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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心中卻想著能不能讓肖遠帶著她從他口中的那條路出去。

肖遠似乎看透了許諾的心思,輕笑一聲道“別想著讓我帶你走那條道。”

“不想不想,咱們就此告別。別擋我。”許諾心中其實沒什麽底,畢竟她是初來乍到,即使方向感很好,但在這樣漆黑卻繁雜的地方走岔路實在太正常了。

可是,讓她坐以待斃地等著被劉德妃利用,絕對不可能。

見許諾不聽勸,肖遠拿出了殺手鐧,低聲道“其他的不說,許家怎麽辦?為了他一個人,將許家整個家族都置於危險的境地嗎?”

但凡有人發現許諾預意翻墻出宮。許家毫無疑問會陷入泥潭,很可能會成為後位之爭的炮灰。

“你知道?”許諾腦中嗡地一聲響,條件反射地問了一句。

她沒想到肖遠會說出他這個字,而且這樣肯定,莫非肖遠也知道方鏡的存在?

劉德妃既然知道,肖遠是她的人,知道也不足為怪,這個消息也有可能是肖遠給劉德妃的。

這樣一想,許諾勉強定住了心神,她信任肖遠。相信他就算知道方鏡的存在,也不會以此來威脅她。

二人站著說話的功夫,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們的耳力都極其靈敏,而且。在聽到腳步聲的同時都迅速地在腦中估算出來人的數量。

聽到腳步聲後,二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就向墻拐彎處的一塊凹陷而去。

這處地方原本就不大,莫約三尺的距離,如今擠了兩個人進去,一點縫隙也不剩。

許諾背靠著墻,臉直接貼在肖遠胸膛上。

雖然她不需要旁人給的安全感。但這樣的結實而溫暖的胸膛的確讓她體會到了安全感三個字的意義。

幾乎是一瞬間,少年特有的氣息便將她環繞,幹爽清雅。

她感受得到他心臟每一次的跳動,強壯有力,宛若鼓聲。

但似乎,有點快。

肖遠沒想到這個地方會這麽小,否則他剛才再找了地方躲便是,又何必和現在一樣……

尷尬,緊張。

身前的人瘦弱纖細,手臂屈著抵在他胸膛,即使如此,也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心跳不由得就快了幾分。

二人幾乎是貼在一起,能很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許諾迅速收斂了氣息,希望能躲過巡查,可肖遠不但呼吸粗重,心跳聲更是大的好似恨不得讓人發現他在這裏。

許諾見過收斂氣息後的肖遠,即使相隔一扇窗戶,也會讓人忽略他的存在,怎麽此刻是這副模樣?

巡邏的侍衛越走越近,若有聽力好的,或許會發現他們。

許諾無奈地戳了戳肖遠,示意他收斂心神。

她的手臂屈著抵在二人身體中間,手移動的範圍很小,再加上著急,根本沒註意自己戳的是哪裏,剛巧不巧地就觸到了肖遠最敏感的地方。

肖遠深吸一口氣,長入鬢角的劍眉皺起來,卻也忍著沒吭聲,心跳聲突然增快後也慢慢降下來,呼吸聲更是輕地好似不存在。

巡邏的侍衛中有一人開口問道“那邊好像有動靜,過去看看?”這道聲音很年輕,問話時有些猶豫,一聽就是剛來的新人。

“你看錯了吧,哪有人?”說這句話的似乎是個中年男子,聲音中帶著些許不耐煩。

“剛才分明聽到有呼吸聲。”年輕的侍衛依舊是小心翼翼地說話,聲音中卻帶著一絲倔強。

“你以為你是誰?隔著這麽遠能聽到呼吸聲?”另外又有人反駁。

“我認為還是去查看一下的好。”年輕的侍衛的聲音更低了,但以肖遠和許諾的聽力完全能聽到。

許諾和肖遠聽到這番對話,額上雖不至於冒出冷汗,卻也有些緊迫的感覺,空氣似乎停滯了。

這個感官敏銳的小侍衛若是固執些,或者膽子大些,他們肯定會被發現。

希望他不是個固執的人,許諾心中默默祈禱。

年輕侍衛說完話後沒有人接話,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停頓的時間雖然很短暫,許諾和肖遠卻覺得過去了一個時辰。

稍後終於聽到另一個人開口,但他開口還不如不開口,因為他說“既然如此,那我過去看看,如果沒人,你給我等著挨罰。”

黑暗中藏著的兩個人心幾乎提到嗓子眼。

輕緩的腳步聲靠近。

許諾聽著腳步聲大約估摸了此人的身高體重,想著稍後怎樣快速將他制服,然後避開其他人逃跑。

事實上,在皇宮中襲擊侍衛後還想逃跑,對不熟悉地形的許諾來說完全做不到。

肖遠垂眸看了身前的人一眼,身體移動。從剛才開始他面上就有些發紅,萬幸天色黑,不會被看到。

溫暖的胸膛漸遠,許諾立刻意識到肖遠要做什麽,急忙伸手抓住他,為了防止他出去,手臂向前伸,環住他的腰。

肖遠被許諾這麽一抱,身體直接僵住了。

他可以大大咧咧嬉皮笑臉地脫了上衣,也不會為此難堪,但與女子肢體接觸,實在是從未有過,他也沒法大大咧咧地不放在心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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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片葉不沾身

侍衛越走越近,再有六七步就到了二人避身的地方。

肖遠心中明白,這樣的距離他們再無去新的地方藏身的機會,逃跑更是沒可能,迅速判斷了當前的情況後決定獨自露面。

他準備以自己為誘餌,出去後先說清身份,再編個借口將侍衛帶離此處,以此保全許諾。

他畢竟是個男子,名聲原本就不好,不在意再往上面抹些黑。

更何況他久居汴京,被侍衛抓住祖父或者劉德妃自會助他,借口和理由也不是太難找,頂多被世人多戳幾次脊梁骨。

許諾卻是不同,她作為首次入宮的未出閣的娘子,不安安分分待在屋中卻跑了出來,如果被巡邏的侍衛發現她和男子在這裏,她……

畢竟不是每個貴女都有入宮的機會,若是在入宮的時候出了這樣的醜事,絕對會被人譏諷嘲弄,外出參加宴席也會被指指點點。

出於這樣的考慮,肖遠才準備出去,絕不是突發奇想。

但他沒想到許諾一瞬間就明白了他要做的事,還抱著他不讓他出去。

纖細柔軟的手臂似乎有無盡的力量,不許他動,就那樣環在他腰上。

肖遠有生以來第一次和女子有如此親密的接觸,雖然現在的許諾還是個小娘子。

在京城的人們的眼中,肖遠個是紈絝子弟,整日出入妓院聽曲觀舞,不務正業又風流不羈,吃喝玩鬧才是他的正業,但這些表現只不過是偽裝掩護他真實狀態的面具。

面具下的他可以說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用朱商的話來說,簡直是潔身自好。

許諾眼中的肖遠和潔身自好四個字無關,以為他不會介意她的舉動,才毫不猶豫地抱住了他。

畢竟這種情況下看起來吃虧的是女子,而且她不在意在這樣緊要的關頭放下所謂的男女大防,更何況她內心是個二十四歲高齡的現代成年人。

肖遠雖然不介意被許諾抱。但他很忐忑,渾身上下都處於緊張狀態,緊緊繃著,至於那張英俊的俏臉已經紅的可以煮火鍋了。

剛才二人之間還隔著許諾的兩只手臂。如今是直接坦坦蕩蕩地貼在一處了,萬幸許諾還沒怎麽發育,不然肖遠真是得冒了煙。

許諾皺著眉頭聽不遠處的動靜,仔細想了一遍發現身上沒有防護的用具,旁邊也沒有可以利用的東西。不由遺憾。

因為要入宮面聖,往日隨身攜帶的匕首她壓根就沒帶來。

既然沒有武器,只能憑手腳功夫了。

許諾到底是穿越而來的,一直想著怎麽抵抗,完全沒有順從皇威的意識。

她絲毫沒意識到在皇宮這種地方即使武藝高強,在遇到一隊巡邏的侍衛時也沒有逃的機會,因為附近還有更多的人,抓住一個不熟悉路的人只是時間問題。

肖遠雖然因為許諾突然的動作緊張了一下,而且緊張到極點,但一切不過發生在瞬間。他很清楚現在的狀況,迅速地冷靜下來,反手將匕首取出,牢牢攥在手中。

他原本想以自己做餌,如今被許諾阻止了,二人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若想全身而退,這些侍衛一個也不能活著離開。

要說真話,他不願讓許諾看到他這樣冷漠無情的一面,殺手一樣。沒有任何情感,一切只為了自己的目的。

若許諾看到那樣的他,恐怕不會再正眼看他了。

可是,為了她。他情願不被她正眼相看。

前來勘察的侍衛馬上要走到拐彎處時,遠處,最開始反駁小侍衛的中年男子開口道“好了,一切正常,歸隊。”

腳步戛然而止,可以聽得到原本靠近的腳步聲先是停止。而後愈來愈遠。

再然後遠處時不時傳來嘲弄聲和呵斥聲,顯然那些老侍衛在教訓先前那個年輕的侍衛。

角落中的二人松了一口氣,神經卻依舊緊緊繃著,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以免那個年輕的侍衛不服氣跑回來。

最後,巡邏的一隊人全部離去,許諾這才將手從肖遠精瘦的腰上松開,心中默念她沒有故意占便宜,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別逞個人英雄主義。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肖遠緊張的情緒,直到肖遠畫蛇添腳地說了一句“今日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平日往我身上貼的女子多的是,這種事我經歷的多了,不會找的你的不是,你不必擔心。”

許諾楞住,這種情況他難道不該說會為她負責嗎?

或者至少是請她原諒?

為什麽要讓她放心,還說不會找她的麻煩?

似乎……

位置調換了,肖遠才是受害者?

許諾不知怎麽地,想起了在天盛賭坊初次見肖遠時他說的話北江,你再晚來半刻,我可得被這位小郎君給吃了,你得為我做主,讓他負責!他看了我的身子,他竟然看了我的身子!我,我……

當時,她誤打誤撞進了他休息的雅間,只是看到衣衫不整的他,她發誓,半點肉也沒看到,他就嚷著要她給他負責。

她當時看到他眼中戲謔的目光就知道他是演的,但今日他的表現,絕對不是演戲,而是內心緊張慌亂後的口不擇言。

肖遠竟然緊張了!

一向對所有事都有種了然於心的淡然的肖遠也會緊張?

許諾沒想到向來一副我見過的女人比你見過的人還多的肖遠會為剛才的事情失措,他難不成是沒碰過女人?否則剛才的事情不足以讓他呼吸加重心跳變快以至於後來的胡言亂語。

自詡花花公子的肖家四郎,竟然……

許諾心中覺得驚奇,意識到自己發現了肖遠的另一面,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肖遠剛才一席話是為了強調他時常和女子接觸,不想讓許諾有心裏負擔,哪知被許諾猜到了他沒碰過女人的事實。

想到許諾身上淡淡的香氣和柔軟的身體後,他自動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回去吧,不要想著出去,如果有什麽情況,我會想辦法通知你。”刺骨的夜風襲過,肖遠臉上的紅色終於褪去了些,身體也不再滾燙了。

經歷了剛才的事情,許諾也知道自己出不去,點頭應了,由肖遠帶著從捷徑迅速地向劉德妃的院子而去,路上她出言想讓肖遠幫她給七月傳口信。

肖遠聽後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反而停住了腳步,扭過頭問了讓許諾摸不著頭的一句話“你猜出了她要做什麽,卻不知她為何這樣做?”

“是。”許諾的確猜出劉德妃是想利用她引方鏡出來,卻不知劉德妃這樣做的目的。

肖遠深吸一口氣,帶著許諾去了一處游廊的盡頭,收斂心神後確認四周無人,才開口道“官家為先皇的第三子,有楚王和許王兩位兄長,官家自幼對兩位兄長十分欽佩,而楚王與許王也十分關照官家。”

“楚王與官家都是太後所出,但楚王後來為了給秦王伸冤被先皇廢除太子身份貶為庶人,官家為此一直很是痛心。”

許諾自然知道楚王趙元佐的事情,他自幼聰慧又深得宋太宗喜歡,成為太子後,皇位已是唾手可得,後來卻為了叔父趙廷美的事不惜放棄本該屬於他的皇位。

對於皇位,趙元佐沒有絲毫留戀地選擇了放棄,這樣的氣魄實在難得。

“先皇去世後官家就恢覆了楚王的爵位,也算是盡了一份心。但年少早亡而且未留一子的許王,一直是官家解不開的心結。”

皇上解不開的心結,他身邊的重臣肯定會有所了解,陪伴他多年的劉德妃更是清楚。

說到此處,肖遠別有深意地看了許諾一眼。

多餘的他不會說,但他知道許諾會明白他的意思。

許諾吃驚地看著肖遠,心中十分混亂。

方鏡竟然是宋太宗次子許王趙元僖的子嗣?

是當今皇上的親侄子?

《宋史》中對許王趙元僖的評價是元僖姿貌雄毅,沈靜寡言,尹京五年,政事無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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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夢境

今日是許諾頭一回找肖遠幫忙,肖遠卻不得不拒絕。

他撇過頭,盯著游廊外隨夜風而動的黑壓壓的樹枝,身側的手攥地發白,卻還是保持了平穩的聲調,道“我不能幫你。”他既然答應為劉德妃做事,就不可能挖她墻角,一邊做她的刀,一邊破壞她的計劃,兩面三刀不是他的做法。

至於之前讓許諾不要在宮中久留,以及剛才向她暗示方鏡的身份,則是因為他知道,僅僅憑借這些不會打亂劉德妃的計劃,最多只是讓她緊迫些,或者讓局面稍微對許諾有利些,多一分爭取的機會。

他做這些只是不希望許諾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希望她有一個緩沖的機會。

雖然他知道許諾沒心沒肺,知道她內心比尋常女子強大許多,知道她很可能不需要他做多餘的事,卻還是不自覺地做出了保護的舉動。

只是實在沒有料到,他真的會對她說這五個字,而且這麽快就說了出來。

我不能幫你。

曾經下定決心會答應她任何要求,無理由地幫她,卻在她第一次開口時就拒絕了。

想想有些可笑。

作為生活在暗夜中的人,身不由己是最恰當的描述。

之後肖遠用很平淡的聲音建議許諾不要過多參與此事,以免被卷入逃不出的漩渦,隨即又送了她一段,直至可以看到劉德妃的宅院才停下腳。

許諾道了謝,轉身離去,身姿矯健轉瞬就沒了影。

狂風呼嘯而過,衣擺在風中搖曳,發絲亂舞,肖遠卻紋絲不動,看著許諾離去的背影,從懷中取出疊的整齊的手帕,摩挲上面淩亂的繡樣,一雙眼在月光的映射下格外明亮。

許諾與肖遠分別後悄無聲息地回了屋子。簡略洗漱後迅速入睡。

這日夜裏有風,比平常冷了些,而許諾為了行動簡便將身上的厚襖換成了薄襖。出門時倒還好,回來的路上風又大了幾分。她凍地牙齒都打顫。雖然剛才回來的一路上肖遠都走在風吹過來的方向,稍微替她擋了點風,但她還是冷。

為啥要作死換襖!

許諾蜷曲著睡著前只有這一個念頭。

夜裏,她渾身燙的厲害,翻來覆去直至將被子踢下榻子。

她夢到了前世。夢到了一身警服幹練爽利的媽媽,夢到了因為她的同情最後將她推下高樓的女人,兩張臉重疊在一起,在她耳邊笑在她耳邊喊著小諾喊著許諾,讓她難以呼吸……

為了擺脫女人飽含嘲諷的笑聲,許諾捂著耳朵跑,卻一腳踩了個空……

前世從高樓墜落的失重感,無比清晰地重溫了一遍。

作為長期保持訓練的她並不畏懼失重感,但她畏懼落地的那一瞬間渾身散發出的劇烈疼痛,那種痛代表著死亡。鉆心而讓人絕望。

她要醒過來,那種鉆入心底的疼痛她永遠也不想再經歷一遍。

就在要落在地上時,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她接住,胸膛溫暖,聲音輕緩。

她擡眼想看清那人的臉,卻怎麽也看不清。

分明近在咫尺,卻什麽也看不到。

她固執地想要睜眼,卻被一直大手扶在眼睛上,修長幹燥。

隨後滾燙的額頭上被冰涼覆蓋,手臂上也有涼涼的東西劃過。不如先前燙了……

她一翻身,拉住那人的手,骨節分明,有習武之人的薄繭。

被燒糊塗的許諾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只是將那只手抱在懷裏不放。

多謝。

多謝這雙手,她才不用再次體會那鉆心入骨的痛楚。

這一日,許諾睡到了晌午,醒來時便看到呂氏帶點紅腫的眼,彎彎的桃花眼中還含著薄淚。

呂氏穿著姜黃色大袖,發上只簪了一個玉簪。面上幾乎未施粉黛,可見是匆忙趕來的。她見許諾醒過來,面上綻開一抹欣喜的笑容“六娘,好些了嗎?”

“娘,你怎麽來了。”雖然燒的有些迷糊,但睜開眼後許諾立刻明白自己還在皇宮,呂氏是來看她了。

呂氏扶著許諾坐起來,又用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這才放下心,道“你這孩子,夜裏睡覺不老實,竟然燒成這副模樣,說胡話說個不停,幾位太醫都說不清這是怎麽回事。萬幸紀五郎昨日正巧在汴京,用了他的方子,你才醒過來。”

紀玄在蘇州時治好了呂氏的嗓子,又治好了許平啟和許三郎的蜂毒,呂氏十分信任他的醫術,見太醫都束手無策便說出了紀玄的名字,劉德妃派人去尋,才發現紀玄昨日被他叔父從應天府接到汴京,就急忙請入宮中讓他為許諾把脈施針。

昨日……

許諾心中一緊,天啊!不要告訴她,她睡了一天半,那事情可就沒回旋之地了。

她昏睡一天半,以劉德妃的能力,兩句話就能讓方鏡妥協。

這種時候她怎麽能睡覺呢?

但是,夢中的那雙手是誰的?

莫非是紀玄的?

可是紀玄不是習武之人,他一雙手白白嫩嫩,不可能有薄繭。

雖然是夢,但許諾感受的十分真切,打心底認為有這麽一個人,在她燒的迷糊時幫她覆了毛巾。

從肖遠口中得知了方鏡的身份後,許諾便知劉德妃為什麽要怎麽做了。

用她的名聲威脅方鏡,讓方鏡回宮認祖。

既然方鏡父親許王是皇上解不開的心結,方鏡若能回來,皇上自然會高興,劉德妃也算是功臣。

劉德妃此舉算是立功,那些不讚成立她為後的大臣也不好明目張膽地反駁,她成為皇後的路會因為方鏡回宮變得順暢。

簡而言之,許諾成了劉德妃登上後位的一塊小石頭,而方鏡是那塊大石頭。

以許諾的推斷,方鏡定是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且對某個人表示過不願回宮,而皇上不知道他的存在。

“孩兒貪玩,讓娘費心了,娘替我謝謝紀五郎吧,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了?”許諾沒想到是紀玄救了她,這下又欠了他的。

呂氏寵溺地笑了笑,手從許諾的發上拂過“昨夜到現在,你還想睡多久?”

許諾聞言松了一口氣,這樣時間應該來得及,於是又問道“娘,春棠和七月呢?她們跟著您入宮了嗎?”

“自然沒有,你好好歇著,德妃說待你養身體後再回府,你可要快些好啊,別讓官家和德妃擔心你。”呂氏說著話接過宮女端來的藥,用勺子攪動確定溫度合適後才遞給許諾。

許諾接過,一口氣喝到底。

一旁的宮女睜大了眼,她端著那藥聞著味兒都覺得苦得厲害,許六娘竟然一口就喝完了,而且沒吃備好的梅子解苦!

真是粗野。

無恥厚臉皮的作者回來更新了,但之後幾天應該還是無法更新。最近被論文虐的很慘,實習的那邊也請假了,一心在寫論文,不知道看了多少篇文獻驗算了多少張草稿紙。作者專業偏數學,計算量很大,滿腦子都是公式。論文還沒查重,姐妹們再等我幾天。六月要掙全勤,大概每天4000字更新,那個時候論文也應該差不多了。

好久沒碼字,今天碼字心情特別好,果然和碼論文相比,碼小說就是天堂。未完待續。

137 三觀一致

許諾下意識下看了立在傍邊的宮女一眼,見宮女目光渙散,一瞬間想起這兩日在宮中所見,劉德妃身邊的宮女一個賽一個人精,除了極會看臉色,應變能力強,一舉一動更是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端藥的這個宮女竟然不專業到在主子身邊走神,簡直是拉低了劉德妃身旁宮女的整體水平。

許諾心中這樣想著,眼裏不自覺地便帶了些許探究的意味,目光在宮女面上多停了幾息。

宮女剛才還在腹誹許諾舉止粗俗沒有貴女該有的矜持,這會回過神來正巧對上她探究的目光。

許諾剛從昏睡中醒過來,一時間沒有收斂自己真實的氣質,與十歲出頭的少女相比多了絲凜冽。

宮女被許諾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驚,嚴冬中背上莫名地出了一層冷汗。

她急忙將目光移開,而後攥了攥袖中的手,面上恢覆早先的恭敬禮貌,垂目看著自己的手,生怕許諾瞧出了她先前的不屑。

許諾沒工夫思索宮女神色的突變,將手中的藥碗遞給她。

許諾心中回味呂氏剛才說過的話“自然沒有,你好生歇著,德妃說待你養身體後再回府,你可要快些好啊,別讓官家和德妃擔心你。”

呂氏這番話是否暗示著想讓她早些離開皇宮這個是非之地?

電光石火之間,許諾猛然想起了許谷誠在她入宮前的叮囑,腦袋轉了幾個彎,心中便有了打算。

之後她在與呂氏聊天時十分隨意地拉起呂氏的手,將呂氏的手放在自己膝上,然後用手指在上面寫字。

“德妃找到了許王的遺腹子,巧合下孩兒得知此人和孩兒有關,她要利用孩兒使此人回宮。”許諾寫的不急不慢,含笑看著呂氏。

她空間方位感很強,十分自信她在呂氏手中寫字的位置是屋中服侍的幾個宮女視線的死角,沒人會看到她在做什麽。

雖然她不想讓許家卷入後位的爭奪一事中。不希望許家有任何的麻煩或者趟任何渾水,更不希望許家因為她的事情受到牽連,但她察覺得到呂氏對劉德妃有所提防,否則不會讓她快些養好病。早些離開。

而呂氏的想法,必然也是許谷誠的想法。

將近一年的相處,她很信任呂氏,也十分信任許谷誠。

如今知道了這樣緊要的消息,她手上又沒有任何權勢或者人脈。到頭來只能把消息爛在肚子裏,讓這個消息沒有任何價值。

但她若將此事告知許谷誠,想必他能猜出劉德妃的目的,這樣就能對日後可能發生的事情有大概的了解,可以以不變應萬變。

至少讓這則消息可以幫他在朝堂站對隊伍。

呂氏向來聰慧,許諾拉過她的手寫了第一個字後她看了一眼許諾,便開始不動聲色地說些家中的趣事,看不出任何異樣,心卻只在手上的字中。

待許諾寫完後,呂氏很是吃驚。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平靜的神色,拉過許諾剛才寫字的手,將自己的手指落在上面。

呂氏只在許諾手心寫了一個字“好。”

呂氏沒有問許諾怎麽個機緣巧合得知的這樣的消息,也不曾問許諾口中許王的遺腹子和她有什麽關系,也沒問許諾為什麽要說這些,只回答了好。

無理由的信任不過便是如此。

一個好字告訴許諾她會將此事告訴許谷誠,他們會好生考慮。

呂氏早晨是被急招入宮的,晚上不能休息在皇宮,申時就與許諾告別離開皇宮,回了許家。

晚膳前許谷誠回來。呂氏便將屋中的人全部遣散,向他說了此事。

許谷誠聽罷面色微沈,當初聖旨下來時他就懷疑是有人要利用六娘,果真如此。而且想要利用六娘的人是劉德妃。

他沒想到劉德妃能找到許王的遺腹子,也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來討皇上高興,用這件事堵大臣們的嘴。

顯然,在聽過呂氏的話後許谷誠立刻明白劉德妃是要通過此事得到那個已經空了多年的位置。

事實上許谷誠對對劉德妃比較欣賞,她雖然出身低下,但一直是一步一個腳印向前。不斷地學習充實自己,而不是只會內宅婦人的勾心鬥角。

但劉德妃如今算計到他的六娘身上,他不能看保持著欣賞的態度支持劉德妃利用六娘。

劉德妃有實力做皇後,皇上若下了旨意,許谷誠毫無疑問會支持,不會因為她的身份問題而中立或者反對,但劉德妃若利用了六娘,情況就不同了。

而且,許王有遺腹子的事,他是知情人之一。

最初他是感嘆方鏡的才華,後來在他和朱商一同離京時才知他的身份。

當時他很是震驚,最終尊重了方鏡的選擇,不曾將此事洩露出去。

六娘說她可能與方鏡有關系。

只能是她在外的那些年遇到的。

雖然六娘失憶了,但以方鏡的為人,他若遇到了六娘,想來是會對她伸出援手。

許谷誠脫去官服後坐在呂氏身旁,沈默了片刻後開口道“劉德妃想坐上那個位子沒錯,但她不該利用六娘。”

呂氏嘴角彎起,挽住許谷誠的手臂將頭靠在他肩膀上“老爺,我也是如此想的,若許王真有子嗣留在世上,自然是好事,劉德妃想通過他獲得官家的賞識也是聰明的做法。但許王的子嗣既然能為了六娘回宮,說明他過去與六娘所交頗深,六娘那些年在外勢必很辛苦,而他也很可能是六娘的恩人,我們不能做恩將仇報的事。”

呂氏從許諾那裏得知了一句話,就把方鏡和許諾的關系猜測的八九不離十,許諾若是知道日後對呂氏勢必會更加崇拜。

許谷誠微微點頭,手從呂氏頭上輕輕拂過,目光落在呂氏的臉龐上,目光中是無盡的溫柔,而後溫和道“婉娘你我的想法幾乎每次都相同。”

呂氏與劉德妃有手帕之交,許谷誠政見上支持劉德妃成為皇後,但他們一致拒絕許諾被劉德妃利用從而害了曾經的恩人。未完待續。

s129章的時候承諾過斷更一次就加更一次,作者今天看了一下需要加更十四章,這個月爭取全部加更了。祝大家六一快樂,能夠永遠保持童心。

138 老鼠屎(加更)

劉德妃若將許諾作為墊腳石,通過這樣的方式坐上皇後的位置,以她有恩必報的處事方法,想必日後會對許諾和許家關照有加。

有了這樣一個助力,許谷誠的仕途路會更好走。

但許家和許谷誠都不需要這種關照。

許諾本意是想通過這則消息讓許谷誠在不久的將來,在皇上提議娘劉德妃立為皇後的時候,能夠順利地在朝堂中站好隊,怎料許谷誠和呂氏十分一致地有了這樣的想法。

許谷誠不希望許諾成為忘恩負義之人。

哪怕沒有直接地傷害,是被人利用才傷害了恩人,也算是忘恩負義。

許谷誠沒有和呂氏深談,只是讓她放心,隨後去了書房,當即就派了夙夜去打探方鏡的下落,準備將此事告訴他。

當年方鏡和朱商二人離開汴京時,一人承諾不會在汴京連續停留三日以上,否則自斷一臂,另一人承諾永世不入汴京,否則再也不會經商賺錢。

不讓朱商賺錢是對他致命的打擊,這個誓言足夠恨,也表明了他的決心。

許谷誠目睹了二人的起誓的過程,故此清楚方鏡不會在汴京停留三日以上,不是長居人口。

派出夙夜尋找方鏡後,許谷誠開始著手為後續做準備。

他不清楚方鏡和許諾二人的關系,不知方鏡會為許諾做到怎樣的程度,更不知劉德妃是用許諾的名聲來換方鏡的自由和當年的誓言。

他往日無論什麽事都是明確目標後才會行動,而這次目標十分模糊,卻依舊全力以赴,只是為了讓許諾將來不會因為此事感到愧疚。

許諾體質好,雖然昨夜發了高燒又昏睡了大半日,但醒來後喝過一次藥吃了一頓飯後她又能活蹦亂跳了,完全看不到生病的影子。

送走呂氏後,她留在屋裏休息,在此期間喝了五盞茶湯而且消滅了兩盤點心。

喝飽吃足後她準備打探一下紀玄的情況。

紀玄把眾多太醫無計可施的人救過來,這樣絕艷的醫術。想必會受到皇上的重視吧。

她若沒記錯,當今皇上會在十年後駕崩,想來如今的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

作為全天下權利最大的人,皇上遇到這樣的少年神醫。沒有不牢牢攥住留在宮裏時刻備用的道理。

許諾站起來找了拉低劉德妃宮女水平的那個宮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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