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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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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問話“不知我開藥將我救醒的人是否還在宮中?”

宮女站在屏風外,腹誹許諾吃得多喝得多沒有個貴女的模樣,正這麽想著許諾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眼前,當即又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大著膽子擡眼飛快看了許諾一眼才道“那位大夫先是被官家叫去問了話,隨後又被太後娘娘傳喚去了慈徳殿。不知許六娘子有何事?可是需要小的幫忙傳話?”

宮女被突然出現的許諾嚇得驚魂未定,為了掩飾內心的恐懼,話也就多了起來。

聽了宮女的話,許諾眼皮跳了一下,這個宮女真是太沒譜了。

何止是降低平均水平,簡直是一顆老鼠屎害了一鍋湯。

宮女原本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到頭來卻將紀玄的行蹤和許諾匯報了一遍,還說要傳話!

這種回答完全沒有一個宮女應該具有的職業素養,要知道普通宮女走出宮門,無論哪方面都不會被人挑出毛病。而且會被人稱讚是比官宦人家的女兒更懂禮儀,但這個宮女,完全和前一種現象不沾邊,而且是反著來的。

“我知道了,不用傳話,你辛苦了,下去歇著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許諾根本不知自己嚇到了宮女,幹巴巴得回了幾句,揮揮手讓宮女下去。卻沒想到一個艷麗的身影掀了簾子進來。

“許六娘子,聽聞你昨日生病了,我特地來看看。”佳仁縣主突出現在屋中,面上帶著無比燦爛的笑容。目光一如既往地從許諾腰間的玉佩上劃過。

(作者斷更太久,大家是不是忘記佳仁縣主是誰了,就是那個自以為人間最美一個勁向往許諾大哥身邊擠的傲嬌縣主)

許諾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轉瞬又淡了下去。

呵呵,她生病而已,這麽快就傳到這位的耳朵裏去了?

聽這話的意思是特地入宮來探望?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們關系又多麽好。

許諾心頭一萬頭某種生物狂奔而過。面上卻沒有絲毫破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十分感慨道“多謝佳仁縣主,讓你勞心了,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許諾不願在佳仁縣主這種人面前低頭,但如今的她什麽都沒有,沒有傲嬌的資本。

她可以挺直脊背,可遇到皇族時必須要低頭。

身份的差距讓她不能甩臉子給佳仁縣主,也不能闖了禍留給許谷誠衣櫃爛攤子,更不能伸手打笑臉人,畢竟佳仁縣主前來的由頭是探望她。

“好多了?”佳仁縣主冷笑,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許諾。

今早太醫署的太醫一個勁地往這邊跑,想來是什麽重病,結果半日就好了?

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是想獲取誰的關註?是別有用心?

宮裏年輕的婕妤可不少呢,但許六娘你這樣小的卻是沒有,小小年紀就存了如此齷齪的心思,我都替你臉紅。

許諾自然不會因為佳仁縣主的目光就犯怵緊張或者是尷尬,就這樣與她對視,看著她眼中的不屑和輕蔑就想在看老鼠屎,許久後才回了一句“是好多了。”

尊貴的佳仁縣主,你跑過來是幹什麽,如果是想看我狼狽地躺在榻上的樣子,那麽你來晚了。

佳仁縣主哼了一聲,讓宮女伺候著脫下鬥篷就擺著袖子坐在榻上。

從未有同齡人在她的目光中如此淡定,以往那些人全部都會躲開,但許六娘竟然沒絲毫畏懼地和她對視。

竟然敢和她對視!

許六娘,你以為你是哪根蔥啊,不擦亮眼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份,竟然敢跟本縣主對視!

佳仁縣主坐著生悶氣,許諾看了她幾眼,無奈搖頭,這樣一尊傲嬌的大佛不能打不能罵,她該怎樣做才能請出去。

均定200加更。未完待續。

139 蹴鞠社

佳仁縣主一副這兒是我家的姿態斜靠在憑幾上,抱著許諾的湯婆子不撒手。

許諾手腳易涼,一入了冬就捧著這個湯婆子不放,全然是把這個湯婆子當做寶貝疙瘩。

這會自己的寶貝兒被旁人拿走還被揣懷裏,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目光若有若無地從湯婆子上掃了兩遍,在袖中活動了一下已經冰涼的手,強行把目光移到佳仁縣主臉上,問道“不知佳仁縣主今日入宮所為何事?”

“我來宮裏是來探望太後娘娘,然後聽聞你生病了,就過來看看。”佳仁縣主直起身來,滿臉驕傲地瞥了許諾一眼,臉上寫著我可是慈徳殿的常客,太後時常會宣我入宮,這待遇可不是平常人能有的。

許諾點了點頭,心想佳仁縣主應該是直接從太後那邊過來的,那她離開時紀玄應該還沒過去,否則以她總愛在言辭中夾雜炫耀的個性是不會不提見到先後被皇上太後召見的小神醫紀玄的事情的。

許諾懶懶地倚在憑幾上,回道“我一切都好,縣主不必擔心。”

“雖說如今覺得身子無礙,但近日最好不要做劇烈運動,否則再暈倒了可就不好了。你當心著些,別把自己的身子不當回事。”

佳仁縣主面上帶著平日見客用的禮貌笑容,眼中還有幾絲關切之意,當真是情真意切又不失禮節。

許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佳仁縣主這話聽起來似乎真是在關心她,莫非是她之前想多了,誤會了佳仁縣主?

就在這時,佳仁縣主又道“過幾日有個蹴鞠大賽,你身子還沒好透,就不必去了。我知曉胡三娘與你關系不賴,她要參加這次蹴鞠大賽,或許會來尋你讓你也參加,你到時候記得找個由頭拒絕了她便是。別傷著自己的身體。”

一副為許諾著想的架勢。

許諾來不及做自我檢討,就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誤會佳仁縣主,而是佳仁縣主說話喘氣喘太長。

她不急著回答,而是反問“是什麽蹴鞠大賽。我不曾聽過,佳仁縣主不妨與我說說。”

“每年十二月前後,汴京城裏的幾大蹴鞠社共同舉辦蹴鞠大賽,奪得首名的蹴鞠團在正月可入宮在文武百官面前表演。”佳仁縣主笑著解釋,卻不多說。別有深意地看著許諾。

許諾知道宋時流行蹴鞠,很多貴族喜歡蹴鞠,除了喜歡觀看還有許多喜歡親自上場。

而且宋時還有專門用來觀賞的女子蹴鞠隊伍,所以佳仁縣主和胡靈這樣的女子參加並無不妥。

因為對宋代文化還算了解,許諾聽後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而是想到了佳仁縣主話後的意思以及猜測她沒說出來的話,於是按照自己的推斷問道“原來如此,既然胡三娘參加了蹴鞠比賽,不知佳仁縣主你可有參加?”

“我在的蹴鞠社叫做華芳社,在蹴鞠大賽中多次奪得第一。汴京城裏若它說是第二強的蹴鞠社,便沒有其他的蹴鞠社敢稱第一。”

佳仁縣主說著話一臉驕傲,隨即嫌棄地說“前年過年前胡三娘從我們華芳社退了出去,自己組建了個蹴鞠社,叫什麽齊雲社。”

好大的口氣,她真當自己能齊雲啊!起這樣的名字也不害臊!

胡靈那個家夥到底會不會挑人?齊雲社裏就挑不出幾個家世相貌都說得過去的。

而且,齊雲社那些人蹴鞠時的動作醜得要死,實在不知平日都是怎樣練習的,這些動作根本不是給人觀賞的,純粹是粗野魯莽。

就這樣的隊伍。胡靈竟然敢大言不慚說一定在三年內超過華芳社,實在太自不量力了。

後面的話佳仁縣主為了保持自己端莊淑雅的形象沒有在嘴上說出來,心裏卻是極其迅速地吐了一遍槽。

佳仁縣主這麽一說,許諾還有什麽不明白。

胡靈從華芳社出來另組蹴鞠社多半是佳仁縣主的“功勞”。二人之間有過節,而且準備在蹴鞠大賽上一較高下,所以佳仁縣主才勞大駕來這裏“探病”。

許諾心裏有了判斷,故意問道“佳仁縣主或許不知,我對蹴鞠很是好奇,不如我加入華芳社與佳仁縣主你一同比賽?“

佳仁縣主聽後沒有任何猶豫就擺手“不行的。你沒有經過正規的訓練,動作不標準,也沒和我們配合過,到時候恐怕沒法上場,就是上場了也會影響其他人的發揮,我們可等著入宮表演呢。”

佳仁縣主說了這麽多,心裏其實只有一句話你會拖我們後腿。

但她是貴女,是知書達理的閨秀,這種粗俗的話她是不會說出口的。

許諾就等著佳仁縣主表態,聽罷心滿意足地笑了,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齊雲社吧,說不定會影響她們發揮,拖拖她們的後腿,也算是幫了華芳社。”

佳仁縣主聽後又是擺手,面上的表情第一次破了“不行的,你去了那怎麽成,你身子還沒好,先養著身子,這些事以後再說。”

她沒想到許諾會說出拖後腿這三個字,若不是看許諾義正言辭的模樣,她真要以為許諾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許諾笑了笑,繼續義正言辭地說自己為了華芳社為了佳仁縣主一定得去齊雲社,最終逼得佳仁縣主承認齊雲社現在缺一個人,不能參加正式比賽,若許諾去了,齊雲社才有了比賽的資格。

許諾聽了當時就樂了,果斷說必然要去齊雲社,無論佳仁縣主怎麽勸她都一副我是老實人我做了決定後就不改了的態度。

佳仁縣主今日簡直是給自己挖了個坑,又自己跳進去,還求了許諾埋了土。

沒達到目的,她心中氣得不行,面上卻不願顯露出任何情緒,不願破壞自己的形象,之後隨便說了兩句話就狼狽而逃。

許諾終於拿回自己的湯婆子,心滿意足地蜷在被窩裏,等著夜幕的降臨。

當夜她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後半夜也沒任何聲響才沈沈睡去。

北宋時期很流行蹴鞠,但沒有正規規模的蹴鞠社團,是到了南宋才有的,在這裏出現完全是劇情需要。

“齊雲舍”是真實存在過的,算是世界上最早的足球俱樂部了。未完待續。

140 冬日圖(karlking和氏璧加更)

卯初,許諾就醒了過來。

穿戴好後披著厚厚的鬥篷推門而出,寒風迎面卷來,好似一把一把鋒利的小刀割在臉上,同時穿透了她一層層裹上的衣物。

放眼望去,院中除了一個低等宮女畏畏縮縮地掃地,再無旁人。

寒風吹地她當即就打了個寒顫,腦袋卻更加清晰,雙手環住肩膀,快速觀察院中的情況,同時耳朵立起聽著旁邊院子的動靜。

風聲太大,她幾乎聽不到什麽。

她的心揪了一夜,幾次沖動想潛去劉德妃的屋裏一探究竟,最終都忍了下來。

畢竟,她去了也無用,最多只能在暗中看著。

望著灰暗的天空,她心中默念方鏡,請你別來。

別用自由來換我已經被人汙蔑多次的名聲。

她真心不希望方鏡來,如果他來了,隨了劉德妃的願,那麽她欠他的恩情就更多了。

她不喜歡欠旁人太多。

這日早朝過後,許谷誠帶著有些疲憊的面孔去了皇上的書房,走在他前面的皇上卻滿是精神。

前幾日他升為工部侍郎後皇上一直說要與他談談,他卻因為剛接手新的工作需要交接,一直閑不下來。

皇上的“談談”除了談論治國安邦外重點在琴棋書畫上,而許谷誠擅畫,皇上早早就等著看許谷誠親手畫冬日圖。

皇上多年前得過許谷誠在宮中一座亭子畫的夏日荷圖,極有意境,而且很真實,打開畫軸就好似身處荷香彌散的池塘邊。

因為對那幅畫的喜愛,他才想著讓許谷誠再畫一幅冬日圖。

直到今日早朝結束,許谷誠才與皇上說他工作交接的事情處理地差不多了,有時間來“談談”,故此有了這樣一個單獨見面的機會。

許谷誠昨日派夙夜去尋方鏡的行蹤,沒想到前半夜裏就有了消息,急忙想了法子攔住方鏡。沒讓他當即就入宮。

如果方鏡夜裏進宮,劉德妃十有八九會讓皇上在早朝前到方鏡,而這樣對於夜裏不能入宮,只能在上朝時入宮的許谷誠來說是致命的。萬幸他昨夜攔住了方鏡。

方鏡武功好,一般人根本跟不住他,難以獲得他的行蹤,否則劉德妃不會這麽多年來都沒抓住他。

夙夜這次的消息得的太快了,讓人不敢相信。

昨夜。確保方鏡第二日才會入宮後,許谷誠才向夙夜問了問,夙夜便說在他尋方鏡時有人在暗中助了他一把,給了他一個消息他才得了方鏡的行蹤。

聽過夙夜的話後許谷誠陷入沈思,能給夙夜消息的人,至少得知道劉德妃、方鏡、許家三方面的動作。

是誰,能有這樣的本事?

與許諾一樣,許谷誠也幾乎沒睡,上朝時又時刻關註皇上的神態,確認皇上面無喜色後才放心。故此才露出了倦容。

皇上不是一個能藏住心事的人,若得知許王有遺腹子,不會是這副淡定的模樣。

大臣上朝的同時,一襲白衣的方鏡憑借一身武功毫無壓力地潛入宮內尋了劉德妃,讓她保密許諾是被他帶大的這件事。

沒有任何扭捏,劉德妃告訴方鏡說她希望他能面見皇上,說清自己的身世,如果他這樣做她會保證許諾的名聲一直清清白白,沒有任何汙點。

方鏡是許王遺腹子,這件事除了早早就保存的證據外。還需要方鏡本人承認。

入宮之前方鏡就知道劉德妃的打算,聽後只是點頭。

劉德妃滿意地笑了笑,讓親信的小太監給方鏡端了些吃食,方鏡搖手拒絕。

他不吃宮裏的食物。

劉德妃被拒絕卻沒有任何不快。只是笑笑說“景平,我看你氣色不大好,先去休息會,我告訴皇上這件事後再讓他宣你過去。”

她讓方鏡去廂房稍作休息,然後按著皇上下朝的點來了書房,沒想到來晚一步。過來時皇上正在見許谷誠。

許谷誠和皇上說完話,皇上起興要與他對弈,他欣然接受。

在答應和皇上談談的時候,他就做好了對弈作畫的思想準備。

一個時辰後許谷誠被太監送出來,準備去皇上和他說好的地方作畫。

出來時毫無意外看到了寒風中的劉德妃,於是躬身行禮,表情十分平常,心中卻很覆雜。

劉德妃自然沒在寒風中等一個時辰,而是讓人留意著這邊的情況,自己去了一旁的屋裏候著,知道這邊快結束了才重新出來。

她給許谷誠回了禮後,便急忙讓太監給皇上傳話。

皇上剛才贏了許谷誠一局,稍後又能得許谷誠的一冬日圖,此刻心情正是大好,親自出來見劉德妃。

“臣妾見過官家,臣妾瞧著今日風大,熬了湯想送來給您驅寒,如今湯已經不大熱了想來也不能驅寒了。”

劉德妃話音中有一絲遺憾,雖然是來和皇上說方鏡的事情,但她過來時自然不是空著手,永遠都是十分周到又十分嫻淑。

“吾先前與許侍郎對弈,太監不敢打擾,才沒有盡早通報,如今湯涼了你也凍著了都是吾的錯,浪費了德妃你一片好意。但是,德妃親手熬的湯就是涼了吾也喝。”

皇上對下人十分關照,小小一件事也要把太監撇清。

“官家這是什麽話,快些進屋吧,怎能讓您喝涼了的湯呢,官家想喝臣妾再熬便是。”劉德妃笑著說道,讓原本拿著飯盒再她身後的宮女退下。

“德妃可覺得冷?”皇上輕輕拍了拍劉德妃的肩膀,關切著問道。

“不冷,與官家在一處,臣妾是不會冷的。”劉德妃和旁人在一處時像個女王,在皇上面前卻總是顯露出小鳥依人的感覺。

她雖然年歲不小,說出這樣的話竟沒有任何違和感。

“那就好,不知可有興趣與我一同去看許侍郎作畫?”皇上面上笑意很濃,目光已經隨著許谷誠離去的方向看去。

劉德妃最懂皇上的心思,見他興致很高,也不忍拒絕,便答應下來。

二人過去時,許谷誠已經站在六角亭內,亭中石桌上紙墨也已備好。

劉德妃會隨著皇上過來,許谷誠一點也不驚訝,或者說是在他意料之中,見二人進了亭子才開始作畫。未完待續。

141 告之

官袍衣袖十分寬大,許谷誠舉筆前極其熟練地將袖子挽起,露出了精瘦有力的手腕。

隨後,濃淡相間的墨跡在宣紙上展開,由點成線由線成面,簡單的筆畫傳神地勾勒出冬日的凜冽和肅殺之意。

從亭內向東面看去,正巧能看到已經冰凍的池塘,冰面上時不時冒出幾叢枯草,池塘另一邊的景象也盡入眼簾。

樹枝在寒風中搖曳,冰面上的枯草直接被吹地爬在冰上,與冰面相接之處幾近要被撕裂,卻久久不斷,似乎是在困苦生活中無限掙紮的最底層的民眾。

皇上夏日最喜來此處飲茶對弈,賞景聽曲,這裏是他忙碌在批改奏折處理國家大事後唯一可以舒緩心神的地方。

在這裏看不到宮裏的圍墻,連房屋角也沒有,只有一片水,一片樹。

每每在此處休息,他都好似出了宮,好似出了這個籠子。

多年前他曾得過許谷誠在此處畫的荷圖,今年冬日第一場雪時他路過這裏,看到此處空寂安逸的雪景,便打算讓許谷誠再畫一副冬日圖。

劉德妃知道此處對皇上的意義,不會掃皇上的興,更不會貿然和皇上說方鏡的事情,畢竟她為此事付出了許多心力,自然要等到最合適的時間。

劉德妃瞧著許谷誠的冬日圖畫的差不多了,皇上也不圍上去看了,才使眼色讓宮女太監退下。

皇上覺得奇怪,擡頭看了她一眼,問她為什麽。

劉德妃向外看了一眼,確定宮女太監都站的足夠遠,才笑著說“臣妾有一件喜事要告訴官家,官家聽了後定會高興。”話畢又看了正在作畫的許谷誠一眼。

許谷誠原本馬上要收筆,聽劉德妃這麽說,手上的動作就慢了幾分。

他必須留下,如果走了,今日的努力就白費了。

皇上的目光隨劉德妃看過去。看到許谷誠認真作畫的模樣,目光又落到他心心念念多日的畫上。

許谷誠作畫時皇上基本是全程在看,因此皇上很確定許谷誠這一手畫比多年前進步不少,說不定可以再讓他畫春日圖和秋日圖。這樣想著直接道“許侍郎也不是外人,既然是喜事,德妃不如直說吧。”

許谷誠心中一松,筆尖卻依舊停在紙上,並沒有說什麽。只裝成醉心畫作的模樣。

他原本就不是什麽死心踏地的老實人,心思向來是活絡的,更何況在官場混跡了這麽多年,“裝模作樣”還是會的。

劉德妃原本就是想讓此事變得世人皆知,這樣才好體現她的功勞,才好讓她更順利地坐上那個位置,其實並不介意許谷誠在場。

但她也想得知皇上的選擇,選擇告訴世人許王留有子嗣?或者選擇繼續將方鏡的身份壓著。

如果皇上希望將此事壓著,許谷誠在這裏就不合適了。

在許谷誠面前說出方鏡的事情,皇上就只有一個選擇了。選擇將方鏡的身份昭告天下。

劉德妃是個聰慧的女子,做事向來有自己的底線,但她想得到的多,想知道的也很多,如今只是想通過此事進一步看清這個已經陪伴了二十餘年的男子。

短暫的掙紮後,劉德妃深深地看了許谷誠一眼,沒有拒絕皇上的提議,而是說“官家說的對,這樣的喜事自然不怕多一人知曉。”

“不要賣關子了,快說吧。吾已經開始好奇了。”皇上笑著將手覆上劉德妃的手,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

劉德妃點點頭,珍重道“臣妾半個月前得知了一則消息,許王……”

隨著劉德妃不急不慢的講述。皇上聽後眼睛慢慢睜大,雙唇微微抖動,面上有抑制不住的喜色。

“臣妾得知後並沒有全然相信,也沒有冒然就告訴您讓您空歡喜一場,思來想去只好讓我大哥幫忙查了一二,今早才得了準確的消息。確認景平確實是許王的遺腹子……”

劉德妃將此事說得極其逼真,完全沒提她多年前就知道方鏡真實身份,而且已經派人找了方鏡許多年的事,更沒說她最後讓方鏡妥協的方式。

皇上大喜,猛地站起來“他現在在哪?”

皇上自然是知道方鏡的,畢竟他是當年與晏殊齊名的神童!

方鏡後來銷聲匿跡,但他的絕艷才華皇上並未忘記,汴京的人們也未忘卻。

沒想到這樣優秀的二郎竟是他的侄子,是二哥的兒子!

二哥不是無後,而是有這樣一個優秀的兒子。

二哥可以瞑目了!

皇上內心是興奮的,亭內其它二人卻是各種覆雜。

劉德妃面上露出微不可察的無奈,看來她不需要測驗皇上會怎樣選擇,只這一句話就能認定皇上一定會將方鏡的身份昭告天下,給他應享的權利的富貴。

“德妃,你說你已經派人去宮外接他了?不知如今到了沒有,我們快些回去見他吧。”皇上抓著劉德妃的手就要出去,已經有皺紋的面上竟然多了絲孩童的喜色。

劉德妃餘光看了許谷誠一眼,見許谷誠終於放下了筆,心中才罵了一句狐貍,而後不急不慢對皇上說“臣妾知曉您高興,但出去時總該披上鬥篷才是。”您實在是高興地過了頭。

這座六角亭除了許谷誠作畫的那一面是開著的,其餘五面都被遮蓋住了,亭子裏面也生了幾個爐火,並不是很冷,皇上進來就就把鬥篷脫了。

皇上點點頭,準備穿鬥篷才發現宮女太監都在外面,只能讓劉德妃伺候他穿,但他向來不希望讓她伺候自己,於是急忙自己拿起披上。

劉德妃笑了笑,在為皇上整理鬥篷的時候,許谷誠從桌子那邊走了過來,躬身行禮。

“臣先恭賀皇上恭賀劉德妃尋到許王之子,此乃我大宋之幸,臣是外人本不該聽這些事,更不該評頭論足,但有一句話臣不得不問。”

許谷誠一本正經,皇上的興奮勁也弱了些,坐回位置上,面上嚴肅了幾分,一國之君的氣勢終於回來了些。

一番交談後皇上決定讓許谷誠隨著他一起去見方鏡。未完待續。

142 私利(粉紅加更)

許谷誠三言兩語就讓皇上答應讓他一同去見方鏡。

這樣的結果讓劉德妃心中有種十分強烈的異樣的感覺,看許谷誠時目光更深邃了些,卻怎麽都看不出他的異常。

因為許谷誠的出現,劉德妃對原本成胸在竹的事有些不確定了,思來想去想不到什麽紕漏便也沒有自討沒趣反駁皇上的決定。

在她印象中許谷誠不是什麽事都喜歡摻和的人,今日這般舉措實在有些讓人不解。

離開亭子後,皇上親自確認了一遍劉德妃讓人搜集的一些關於方鏡就是許王的遺腹子的證據,再次確定方鏡就是他的侄子後,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很多年沒有這樣激動過了。

他除了如今才兩歲的六哥兒,其餘幾個兒子都早夭了,他除了痛心還想過日後將皇位傳給大哥楚王之子,畢竟他們二人是同父同母……

但這幾年他冷眼看著,楚王的兒子並沒有哪個稱得上優異二字。

而方鏡,無論是才學或者品行都稱得上這樣的評價,甚至是更甚。

若是幾年前他勢必會將方鏡作為皇位的候選人,只是他如今有了六哥兒,不需要再從皇族選人。

不久後,三人一同在劉德妃的正廳見了方鏡,皇上自然是坐在正位上,劉德妃和許谷誠分別坐在他左右手。

屋內除了他們三人,還有常年服侍在皇上身邊的一個太監,其餘的人一個也無。

由太監引來的方鏡掀開簾子,最後大步而入,依舊是一襲白衣,白衣上半點花紋都無。

如此青素的一身錦袍穿在他身上顯得十分得體,與他清雅沈穩而又出塵的氣質極為相配。

他目光清亮淡漠,沒有任何溫度地從三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皇上身上,而後垂眸施禮“方景平見過官家。”

“快起快起,莫要這樣生疏。吾是你的皇叔父。”皇上原本準備端著皇帝的架子,冷眼看看方鏡,想瞧瞧這個當年的神童如今怎樣了,與晏殊比又是如何。怎料在方鏡進來的那刻他就軟了心。

這番模樣,與許王年輕時有五成像,氣度卻更甚。

舉手投足見自帶著一股貴氣,毫不刻意,似乎是刻在骨子裏的。

他欠了許王很多。對這個侄兒更是沒有照顧,如今……

方鏡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皇上,目光清涼專註,卻沒有多餘的情緒。

劉德妃稍微知道些方鏡的脾性,見他好似看一個物體一樣看著皇上,就急忙解圍,出言道“景平,如今皇上也知道了你的身份……”

劉德妃說了許多,方鏡聽後只是淡淡地說“某雖然是許王之子。卻不曾見過許王,也未從他身上得過一絲溫暖,某只想過平常人的生活,還望官家和劉德妃成全。”

他說話時面色平靜,完全沒有平常人面聖時的緊張無措。

他話裏的意思是我有皇家的血脈,但你們什麽也沒為我做過,我不想入宮。

啊?

劉德妃不可思議地看著方鏡,又急忙看向皇上,皇上臉色果然變了。

劉德妃對皇上的喜好和厭惡再清楚不過,他最討厭他一腔熱血措不及防地被人澆滅。

今日皇上的反應亦然表明他對這個侄子很是期待。想給他爵位想給他官身,卻在沒說出來時就被拒絕了。

劉德妃實在沒料到方鏡會這樣硬邦邦說出這番話,畢竟她早晨與他接觸時他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清雅模樣,而且看起來很好說話。哪有半點剛才冷漠的影子。

千萬不能讓皇上和方鏡把關系搞僵,否則她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白搭,甚至會起了反作用。

原本大喜事,怎麽突然就出現了這樣尷尬的場面!

劉德妃很想出言緩解氣氛,但她若說得太多會顯得刻意,反倒不好了。

就在皇上發火前。許谷誠開口,用昨夜就想好的話語說了一番,裏裏外外翻來覆去地講,才讓皇上心裏稍微舒服了些,臉色慢慢變好。

隨後方鏡說話也平和了許多,不再生疏。

最終,皇上只是私底下認了方鏡這個侄子,沒有公布於眾。

劉德妃目的未成,有些羞惱,當日夜裏就建議皇上調查方鏡過去二十多年都去了哪又做了什麽,是怎樣過的。

皇上雖然不喜歡方鏡今早的態度,但對方鏡這個人卻很欣賞,更何況是他的侄子,處於對方鏡的好奇和關心,他聽從了劉德妃的建議調用了親信去調查。

兩日後就得知了方鏡和許諾的關系。

得知此事後皇上大怒,將剛剛下朝離去的許谷誠急招入宮,在書房中狠狠斥責他兩日前的的勸解都是為了私利,質問他是否早已得知方鏡就是許王之子的事。

許谷誠自然不會承認他當日的行為很大一部分都是私利,而是義正言辭道他不懂皇上說了什麽。

皇上氣得摔了書案上的鎮紙,將調查得到的方鏡和許諾的關系告訴許谷誠。

皇上說的這些許谷誠完全不知,他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是方鏡養大的。

許谷誠憑借自己超強的說服本領,說明了許諾失散失憶的情況,又講了一堆,硬是把皇上由極怒勸到心情平和,他離去時二人說說笑笑,哪裏還有先前摔鎮紙時的緊張局面。

誰知,第二日皇上又找了許谷誠,問他將許諾許配給方鏡可好。

畢竟許諾被方鏡養大,二人關系足夠親密,如今又都沒定親事,正是合適。

許谷誠聽了皇上大膽的想法後腦底徹底蒙了,這次他真是不知該怎麽勸了。

畢竟他的女兒不是被他這個親爹養大的,而是被方鏡這個少年養大的。

方鏡很優秀,如果將六娘配給他也是極好的。

但六娘如今還小,而且失憶了,不見得不會排斥方鏡,他希望女兒能嫁給一個她喜歡的人,而不是一個許家喜歡的人。

許谷誠當時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說是回府和妻子商討一二,皇上自然同意了,畢竟如今的方鏡沒有任何身世,許家將嫡女嫁過去名義上會有些委屈。

許谷誠那樣和皇上說,實際上出了門就派了給劉德妃傳了信。

這種時候他只能讓劉德妃幫忙說話。

但他前幾日壞了劉德妃的好事,如今求她辦事很難成功,於是附上了一個很誘人的條件明日上朝提出立劉德妃為後。

他支持她成為皇後,用這個條件換皇上不要指婚。未完待續。

143 竭盡所能

許谷誠拋出這樣誘人的條件,劉德妃不會拒絕。

於是,許谷誠上奏請旨立劉德妃為後,由頭是她膝下有皇上唯一的子嗣。

許谷誠上奏的第二日,眾多大臣跟著上奏請旨。

請皇上立劉娥劉德妃為皇後的人中,一多半是劉德妃這些年累積拉攏的人脈,還有幾個是肖遠拉攏來的,也有幾人是與許谷誠志同道合,原本就認為劉德妃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

有簇擁劉德妃為後之人,自然也有反對者,一時間關於立後的奏折堆滿了皇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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