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纏綿解壓

關燈
臘月二十九那天,方佑軒來我家了,說是剛回來。

剛回來就找我,我有點怕他,總覺得他這來者不善。

他又問我們網店的情況,我就跟他說了。現在我家也有個倉庫,我跟蔡景一邊負責一個鎮。其他的事,蔡景主要負責供貨調配,我主要負責在線上回答顧客的疑問,處理訂單。

方佑軒笑了,說:“不錯啊!那他是總裁,你是客戶經理。”

咦?我眼睛一亮。

雖然我們只是個體小店,連公司都算不上,但好歹也有總裁了。蔡景對我又溫柔,四舍五入,他想當溫柔總裁的願望實現了。

但我還沒能給他蓋上大房子。

為了解除方佑軒的疑惑,我主動問他說:“你之前為什麽說他把超市分我一半啊?網店跟他們超市是分開的。超市只能賣他們鎮,網店在我們鎮也可以賣。我這裏囤貨送貨,他幫我訂貨,我幫他處理訂單,我沒有吃白食。”

他說:“那時候我以為你們就是根據超市開個網店渠道。你修車修的好好的,怎麽會想到跟他一起開網店?”

我說:“開網店掙錢啊。我家條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相親都嫌我拿不出彩禮錢。我早就想出去開網店了。剛好他說在家裏也可以開網店,所以我就幹脆跟他一起開了,還省得出去。”

“這樣啊……”方佑軒好像被我說服了。

“不然你以為呢?”我說,“上次你那麽說了之後,我嚇了一跳,還以為我真是欺騙好兄弟,坑了他一半超市呢。”

方佑軒笑了,說:“說不定他根本不在意。”

還沒打消這念頭?怎麽說什麽他都能往這方向想,有本事去跟蔡景確認啊!我覺得方佑軒該不會就是網上那種腐男,就是看到倆人親近就喜歡拉郎配的那種人。

我跟著一笑,說:“也是,他那麽講義氣。前幾天我相了個女孩,對方嫌我彩禮錢不夠,他還想借我呢。”

方佑軒似乎有些驚訝,問:“他想借你彩禮錢?”

我說:“是啊,可惜女孩那邊嫌棄,說我借了回頭還是要她還。”

方佑軒若有所思。我以為他終於能夠想明白,蔡景根本就不在乎我結婚,所以根本對我沒想法時,他忽然喃喃來了一句:“臥槽,居然還是個情聖……”

我:“……”

我也想臥槽。方佑軒腐男無疑了。

我們什麽也不需要做,我們做什麽他都會覺得我們是一對。他要敢直接問,罵回去就對了。

我把結論跟蔡景說,蔡景聽了笑個不停,肯定是特別得意方佑軒說他是情聖。他問:“你確定?”

我說:“是啊。他不找我們確認,自己一個勁兒地瞎腦補。反正他要來問我,我就給他裝傻。他如果敢問你,你就給他懟回去!”

不管是不是,反正照這麽做就對了。

過完年,鎮上生意又恢覆平靜後,我跟蔡景又做了一個大盤點。就臘月正月這兩個月,我們網店的營業額居然到了十五萬。

那天,我們酣暢淋漓地一起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時,再一次暢想了買房子的計劃。我現在喜歡時不時地把小目標拿出來和他重溫一遍,免得我們半路又開了小差。

我大致算了一下,以我們現在的掙錢速度,等今年再過完年,我們就可以去市裏買個房子了。我都打聽過了,南苑市場那邊,房價差不多三千多一平米,就算一百平米也才三十多萬。我這幾年已經攢了十多萬,網店照這樣再搞一年,四十萬肯定有了。蔡景那邊要給小滿小意留出讀大學的錢,他少出一點。我沒什麽負擔,可以多出一點。等明年過完年我們就可以去市裏買房子了。

我打了一副如意算盤,說給蔡景聽。他聽後也覺得好。我們每次再去南苑市場那邊進貨時,都會先在那附近的小區樓盤轉一圈,指指點點,說我們可以買在哪一棟。

然而,沒想到的是,出了正月後沒多久,我們網店的生意漸漸就不行了。本來是做好心理準備,平時生意慘淡的,但沒想到會慘淡成這樣。

“不應該呀。明明大家用了都說好。”我跟他抱怨。

我留意在麻將館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原來網店生意還是好的,只是不在我們這家了。

都是那些外面的過年回來搞的鬼!看到我們小店掙錢就幫著給其他超市也出謀劃策。抄襲我們小店不說,還看著我們的價格,故意調得比我們低。也不低很多,就低一毛錢。

媽的!一毛錢人家就不來了!就說,我們這裏的人,就為了一毛錢也能跑去別家。

好氣!

“怎麽辦?”我問蔡景,“我們要比他們再多降一毛錢嗎?”

我還沒碰到過這種情況。我搞修理廠,就看技術和服務。

我們鎮上本來有兩家修理廠,但那家水平比我家差,以前我爸好吃懶做打不贏那邊,從我開始接手生意,那家就不行了,去年直接關門去做摩托車代理了。現在鎮上除了洗車業務還有兩個不專業的地方跟我搶搶生意,能修車的就我這兒一家。我只要能把客戶吸引來多修修,就算成功,沒碰到超市這種修羅場。

網店可以隨便抄,價格降降就可以把別人的生意擠一擠,沒什麽技術含量,競爭太容易了。難怪開超市的這麽多。

就我們鎮上,不算那個高大上的大超市,其他跟蔡景家裏一模一樣的小超市就有五家,再加上他們鎮也有超市,大家都眼饞我們的網店,這競爭不激烈才怪。

蔡景也有些惱火,說:“如果他們又再降一毛錢呢?網店本來利潤就少,這樣降下去,我們就沒什麽賺頭了。”

我倆琢磨了一個晚上,也沒想出轍來。最後沒辦法,我們給方佑軒打電話請教。結果,方佑軒說:“價格戰嘛,跟他們打啊!先砸錢,低價格高服務,砸得他們砸不起,退出了,這個市場就是你們的了。”

我目瞪口呆。

這真的是朋友嗎?這是不是高級黑?

但是方佑軒在電話那邊頭頭是道地說:“網上生意就是這樣的,做到最後就是一家獨大,要麽最好,要麽退出市場,這就叫贏家通吃。”

好殘酷啊!

我問蔡景:“要不要砸錢?”

其實不問也知道,我們砸不起,也沒錢砸。小滿小意還在上學,我們不能冒險。

最後,我倆就只能眼見著小店的生意越來越差,我家倉庫的貨也開始積壓了,也不需要雇人送貨了。

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小店就要塌了。

好傷心。

我爸居然還破天荒地來安慰我,說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沒有把修理廠關掉。

我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為什麽我要烏鴉嘴啊!

我有點不甘心。關掉小店,我們就又什麽都沒了。我跟蔡景打電話,跟他說我不甘心。他說:“我也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倆只能對著手機沈默。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我們一直沈默著,可就算沈默,我也不敢掛電話。我有一種預感,我們這個電話一掛,我們的小店就跟著掛了。

他一定也是和我一樣的想法。

他在那邊忽然輕嘆了一聲,說:“小路,好想抱抱你。”

已經晚上十點了,過來不太現實。我也不是什麽福氣娃娃,抱一抱就能有什麽奇跡。

可是我們的小店快要塌了,我也很想抱抱他。

我說:“小景,你過來吧,我們再想想辦法。路上小心點,車開慢一點。”

他沒有遲疑,很快就到了。這一晚,我們其實並沒有想什麽辦法。我們只是相擁著,什麽也沒有做。

這大概是自從我們結婚後,唯一一次,躺在一起,只是為了躺在一起,什麽都沒有做的晚上吧。

第二天醒來時,我想到這一點,覺得有些好笑,就把這個發現告訴了他。

“白白浪費了一個晚上呢。”我笑。昨晚他來時,我爸已經睡著了。多完美的滾床單時間啊。以後說不定又要回歸到忍無可忍時想方設法才可以了呢。

他也笑了,低頭親了親我,說:“你要怕浪費,我們現在補也來得及。”

我抱著跟他接了個吻,然後推開了他。他也沒有執著,我推他,他就放開了我。早晨不是我們的時間。

他家裏超市還得趕回去開,我們起床洗漱收拾一番,他就得走了。我跟他說,晚上忙完了過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他說好。

那之後一個月,我們每天都湊在一起想辦法,抱著電腦查資料,看別人的網上小店,還有網上人寫的各種文章,但越查越覺得沒辦法。網上的個人小店,存活率本來就很低。像我們這樣上來市場溜達一圈就消失不見的,多如牛毛。

我們鎮上還有兩個超市開著網店打價格戰,盡管利潤已經很低了,我們都懷疑那樣還能不能掙錢了,但他們還在繼續。

他們可能是請了方佑軒那坑爹的在當顧問。

最後,我們破罐子破摔,就當看好戲了。我問蔡景:“方佑軒說最後市場上會只有一家勝出,你覺得會是哪家?”

他搖搖頭,說:“我看不出來。這種超市小店同質化太高了,不管是貨物還是配送都沒什麽區別,只要想加入,搞個公眾號,價格設低一點就行。”

我真是不太懂。要打什麽價格戰。以前一人一個店,好好地賣東西,不是都能相安無事嗎?怎麽到了網上,就變成這樣你死我活了?

方佑軒說:“因為顧客買東西沒有成本,唯一的成本是價格。”

他總是有很多道理,就是沒有解決方案。

好煩!這樣下去,根本就不掙錢啊。

方佑軒說:“等你們都退出了,他就可以加倍地把錢掙回來。”

媽的!凈說些沒用的。

我還以為他說的這些已經夠沒用了,結果他還能說出更沒用的話:“蔡景晚上都在你家嗎?你們一起睡覺?”

媽的!老子現在生意都要塌了,老子的大房子都要泡湯了,你還跟老子扯些風花雪月沒用的。

我怒了,反問他說:“是啊,怎麽了?他現在就在旁邊。我們網店要塌了,在想對策。你要跟他說話嗎?”

他啞巴了。大概是看我這麽坦蕩,他反而不好說什麽了,最後有些支吾猶豫地說:“沒什麽。我就是覺得……算了,說不定我想多了,你自己小心點。”

最後兩句,說的很是小心又小聲,好像生怕被旁邊的蔡景聽到。

掛了電話,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大概還不知道,蔡景不止就在我身邊,我手機接的還是外放。

這算是我們煩惱中總算還有的笑料了。真沒想過有一天,這會變成我們的笑料。

我扔開手機把蔡景撲倒在床上,咬著他下唇問他:“方佑軒讓我小心你。小景,你想要對我做什麽?”

蔡景也笑了,按下我的後頸吻我,說:“你想呢?”

“我想啊……小甜菜要吃魚了。哎喲,好可怕!”

我倆笑著滾成一團,纏綿解壓。我倆最近煩惱得狠,都忘了最初我們要一起做生意,只是為了找個機會在一起。現在這情況,其實已經實現了最初的目的。

翻滾一番後,我渾身舒爽。小甜菜果然是解壓神器。我膩在他懷裏享受他時不時落在我唇角肩頭的親昵親吻。最愛這時候的他,溫柔得能溺死人。

再想起網店的事,我現在完全換了一個心境來跟討論了。我問他:“方佑軒說最後那個活下來的網店能把前面虧掉的錢都掙回來……你覺得真的能掙回來嗎?我覺得不能。”

他還在我肩頭輕吻著,大概沒有在意這些問題,就只是附和著問:“為什麽?”

我說:“一開始的時候,網店不是也只有我們一家?我們掙到了錢,就有別人加入。就算最後有一家勝出,他能一直保持低價虧本嗎?他如果不想虧本,就只能提高價格,提高價格不就回到原點了嗎?”

他頓了頓,停下親我動作,想了一會兒,他說:“好像是的。那我們換個思路再琢磨,如果只能存活一家店,要怎麽才能存活下來。”

我感嘆了一聲:“如果網店不是這麽容易開就好了。”

有了一家店,別人就不能隨隨便便地開了。

真是,成也是好開,敗也是好開。

有沒有人叫郝凱,出來挨打!

作者有話要說:  寫最後一句是因為輸入法。寫好開時,老蹦出來郝凱,所以就加了那一句。哈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