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聽湛擘麟的話今日沒有開店做生意,兩人在院中坐著閑聊。

“他們四人,是你的徒弟嗎?”

湛擘麟頓了一下,勉強道:“算是吧。”

方睦探究地望著他,為什麽是算是吧?

湛擘麟看懂他的意思,緩聲說道:“當初在軍隊的時候,因為面對共同的敵人他們劃分到不聽從我的號令……”

剛說到這裏,方睦就驚訝地“啊?”了一聲,繼而連忙捂住嘴巴,聲音嗚嗚道,“繼續,我不打擾。”

“說要比試一場,若我贏了才肯聽我指令,當時不能強行逼迫他們,我只好出手贏了他們。”說到這裏停了一下,“那時我並不清楚武林中的一些規矩,他們向我行禮表示聽我號令,我坦然接受——卻不知他們行的是拜師禮。”

“啊?那他們為什麽要拜你為師?”輸贏而已,沒有提到拜師吧。

“後來臨風提到過,他們四人曾約定若同時敗在一人手下,又覺得那人能讓他們心悅誠服,便定要拜師。”

“這……”聽起來好像有些兒戲,可仔細一想這兩個條件說著好像挺簡單,但同時滿足這模棱兩可的心悅誠服絕對不簡單。

“啊,那你有教過他們功夫嗎?”方睦好奇道。

“沒有。都是他們哪裏有不明白的過來問我。”

“啊。”雖然以湛擘麟的角度看不算是收徒弟,可受了拜師禮,平日又有指點,也算差不多了。

兩人在院中聊著前廳的四個人,卻不知道那四個人也聊著他們倆。

“大熊,你看小師父這人怎麽樣?”江臨風打量著屋內寫著各類面名的竹牌。

“挺好的。”秦雄悶悶地在那邊仔細擦桌子。

“好還用你說啊,說點別的。”

秦雄蹲下身子使勁擦著桌腿,“就是挺好的。”

“真是。”臨風無語地轉向另一邊教令武認竹牌上面字的令文,“阿文你說,小師父怎麽樣?”

“嗯。”令文沈吟了下,淡淡道:“心腸很軟。”

江臨風點頭附議。

李令武指著竹牌上的“面”字念道:“軟?軟。”

“不、不、不。”令文連忙輕輕拂掉他的手,“這給字念‘面’。”

“面?”

“對,面。”

江臨風無趣地看著這三人,只覺得他們在拉低他的智商,頓時沒了聊天的欲望,洩氣地坐在一邊無聊地望著街道。

還沒等他想好如何打發這無聊的時光,已經從遠處快步走來一行人,轉眼間聚集到店裏,招呼不打一個,就先開始砸店,桌子剛摔出去一個,秦雄已經大步上前,雙臂掄動,把砸店的人接二連三扔了出去,瞬間扔完後怒喝一聲,“誰敢亂動!”

這聲怒喝猶如獅子大吼震得在場之人雙耳隆隆,頭腦發暈。

緩過勁來的時候,就見秦雄在店門口當中而立壯如猛虎,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

互相對峙間又有幾行人陸陸續續從兩側街道而來,這條寂靜的街道頓時擠滿了人,方睦和湛擘麟聽到聲響也從後院走進前廳。

眨眼間,這座不大的宅院已經被四面八方各門各派的人士團團圍住,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了。

這些門派中有互相熟識的便簡單地打了招呼,大部分人都是無聲無息跟隨在主事人身後站在一旁。

湛擘麟阻止方睦想去招呼的行為,與其他幾人冷眼旁觀。

這群人中當先有一名藍衫青年站出,對江臨風抱拳施禮道:“江兄,許久不見了。”

江臨風嘿嘿一笑回禮,“許久不見啊,孫兄前一陣在北域斬殺了漠北四狼,俠名大勝啊。”

孫華白打了個哈哈,試探道:“江兄卸任莊主之職後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此次是來此吃面嗎?”

臨風微微一笑,眼眸中的不屑一閃而過,“這可不是,家師在此。”說完之後便不言語,等這些人自己消化去吧。

群雄聳動,適才沒認出江臨風等人這時不禁嘩然,能讓孫華白主動打招呼的人一定不會是無名小卒,不痛不癢的幾句話已經讓熟知江湖事的人拼湊出江臨風的身份——怪梅山莊的前任莊主。提到怪梅山莊,眾人最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富可敵國,沒想到兩年前上任莊主忽然把莊主之位傳給哪裏冒出來的弟弟,當時這件事為各界人士津津樂道,幾乎無人不知。現在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這位神秘的前任莊主,更意料不到的時,他居然是與師父在此。

那麽,他師父是誰呢?

那個看起來弱弱的不會功夫的店家?顯然不是。

如此答案便只剩下一個了。

吵吵嚷嚷地議論聲嗡嗡響起,又慢慢平息,最後還是這位孫華白又與江臨風攀談起來,“江兄一般不理會江湖中事,此次莫不是尊師……”說著,意有所指地望向湛擘麟。

臨風淡淡一笑,不理會他的問話。

孫華白略有尷尬,他與江臨風並無過多交情,認識他還是托了師哥的面子。

方睦很是摸不著頭腦,他對於這些人說的話可說是全無了解,十八載生命中對於江湖人江湖事都是店中聽一些販夫走卒誇張的言談。

人群中已有一些小門小派見聚集這麽多人還不動手,不耐煩地罵罵咧咧起來,“趕緊交出藏寶圖,跟他們廢他媽什麽話。”

不少人相應和,“不錯,大家並肩子上。”

“前任莊主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

“咱們這麽多人,還怕他們幾個不成?”

“敢窩藏藏寶圖,非打得他們交出來不可!”

……

這邊七嘴八舌叫嚷聲不斷,那邊方睦聽著這群人激烈的討論,這種似乎馬上要沖上來殺人的狀態讓他汗毛乍起不自覺地後退活像一只豎起刺的小刺猬,退到第二步時發現已經半靠在湛擘麟肩上,有個靠山心裏頓時安穩。還沒等他細細體會這安穩,不知誰暗中發射了暗器攪亂著瀕臨爆破的平靜,霎時刀劍齊動,這邊四個人也已經出手,不大的廳中頓時一片混戰。

人群中聽到有人喊先別動手,但動起手來的熱血漢子哪個能聽進去別人的話語,只是一股腦地抽家夥往上拼,生怕搶不到功勞分不到好處。

方睦躲在湛擘麟身後,見他擡掌出招,所過之處橫掃一片。一片混亂中不少人漸漸倒了下去,且倒下來的人愈來愈多,忽聽臨風大喝一聲,“有毒煙!”

眾人這才察覺不對,空氣中彌漫的血腥之氣稍顯濃重了,這裏人雖多,但剛才的打鬥下來,只有幾人受輕傷,並不會有這麽綿厚的味道,被打鬥蒙蔽了思想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屏住呼吸。只是多數人之前已經吸進去不少,這時候也只能癱軟倒下。

中毒的人一片片倒了下去,秦雄和雙胞胎也未能幸免,幸好江臨風從小服食□□增加自己的抗□□性,又略通藥理所以無事。湛擘麟扶這方睦坐在一旁也不像中毒的樣子,江臨風忙給方睦和及秦雄和雙胞胎服下自己隨身攜帶的解毒丸,只是他們服了藥丸藥效卻不相同,令文令武雖然依舊手腳發軟沒有多少力氣但能動了,只有方睦依舊意識清明動彈不得。

廳裏廳外癱倒一片,只剩下江臨風東查看一下,西翻找一下。

情況變成這樣,只能靜觀其變等待下藥之人出現了。

奇怪在於,除了湛擘麟一行人其餘眾人都已倒下,還是無人出現,癱倒在地的人雖然漸漸有意識,但無奈何動彈不得,這廂江臨風在懷裏又翻翻找找取出個小瓷瓶給方睦聞了聞,他才慢慢緩解過來。

江臨風靠了過來,掃視著廳裏廳外,“師父,這是‘化血醉’,味道淡如血液,功效大概一個時辰。”

湛擘麟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化血醉”價格不菲,據說制作極其覆雜,是有價無市的藥物,下藥之人迷倒這一片人卻不出現,所圖為何呢?

方睦看著一地橫七豎八的人們,不知如何是好地看向湛擘麟。

“不用擔心,處理的人很快就到。”

“哦。”

話音剛落,聽得馬蹄答答響聲一致由遠及近,不少人騎著快馬秩序井然湧了過來。當頭一匹赤血駿馬一聲長嘶,為首之人率先利落下馬,其餘坐騎一齊停步統一的藍色勁裝漢子翻身下馬。

方睦看著這些人馬整齊劃一的動作,頗為震撼,呆楞目視。

為首之人一身青衫,腰懸寶劍,頎長瘦削,面目清俊,信步走來猶似一道清風刮過,令人心曠神怡不覺放下心防。

他微微一笑,笑容親切不惹人反感,好似天邊無蹤無跡那飄渺的雲朵微微蕩漾,抱拳向湛擘麟道,“湛將領,許久不見。”

湛擘麟回禮道:“司馬盟主有禮。”

司馬端己左手輕揮,後面立刻奔出十來人迅速給癱倒一地的人進行醫治。

“湛將領無緣無故受此事牽連,端己實在有愧。”

“無妨。”

“湛將領以後有事盡可通知在下,好讓端己有機會彌補此次歉疚。”

“司馬盟主客氣了。”

司馬端己看著陸續站起來的人們,朗聲道:“白雲山地圖一事,我已將前因後果寫信告知各派掌門,來這裏兄弟可能還未接到通知,那麽請各位回到住宿之地等待。”話鋒一轉,冷冷掃視人群,“至於無故尋釁百姓,擾亂平民正常生活之罪,會有‘玄武堂’人到各派監督是否依律懲處。”

眾人被他目光掃過,心內不由都打了個突,再聽他說到“朱雀堂”,頓時脊背一涼,心膽已寒。

盟主下屬除兩名左右副盟主外,分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堂,各司其職。這朱雀堂專管監督懲處各地門派的不良行徑,手段森嚴,門派中若有不孝子弟違反規矩依各自的刑罰懲處便罷,若是有隱匿不治的便會被“朱雀堂”加倍懲治。

各地門派雖然看似眾多不好管轄,但每一地必有其掌舵幫派,有事必究,倒也不擔心放縱。

眾人想到回幫派後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均一臉苦澀紛紛行禮告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