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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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廳裏只剩下司馬端己及方睦等人,司馬的手下均是面目肅然身姿挺拔地立在門外,未進院子一步。

司馬端己望向方睦,笑吟吟道:“這位便是方小兄弟吧,我聽笑礫幾次提起過你。”

方睦驚訝,“啊,你認識笑礫哥!”

“是的。”司馬說著微微嘆了口氣,“說起來這件事還是由我倆而起的,沒想到給你帶來這麽多麻煩。”誰能想到,當初的一句話,後來卻牽扯出這麽多是是非非。

那時他與笑礫閑談間說起天峽谷地勢覆雜易守難攻,其間的天峽派更是蹤跡飄忽武功有其卓越之處,沒想到激起笑礫偷地圖之心,當他知道笑礫悄無聲息全身而退偷出地圖時驚訝不已,查探之下果然是天峽派內部出了事情,笑礫也算是機緣較好借了渾水摸魚之便,不過這話他可沒敢和笑礫說,以免多惹是非,只想著怎麽把地圖送回去,他不想笑礫再去涉險,原想親自送回,奈何有事脫不開身,最後思量再三托鏢給威遠鏢局,沒想到半路殺出不明人士劫鏢,派去接應的人員中若論輕功高低自然是笑礫為首,是以他最後見到鏢局尚有一口氣的鏢師,接到地圖躲到這裏,也是他隱匿功夫好,幾路人馬都沒發現他的蹤跡,本想著這回他親自去送還地圖,卻又不知何處走漏笑礫曾住過這裏的消息,徒惹這麽多麻煩。現在想來,一言之失可至如此,以後說話更要謹言慎行才是。

“沒關系,沒人受傷就好。”方睦對司馬微笑了下,轉而註視湛擘麟,見他果然是一點事情都沒有,笑容更深了。

“笑礫哥還好嗎?腿傷好了嗎?”

“都好,此次他另有事情要辦,還說下次再來找你賠罪。”

“賠罪就不用了。”方睦搖了搖頭,“麻煩司馬盟主轉告他,下次一起喝酒。”

“好。”司馬微笑應道。

端己環視廳內眼光停留在湛擘麟身上,故作不知道:“不知湛將領在此是……?”

湛擘麟還未說話,江臨風已先嗤笑一聲,“司馬盟主何必明知故問,我師父在這裏打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端己出口的話被人揭破卻毫不窘迫,只微微笑道:“傳言前怪梅山莊莊主早已暴病身亡,沒想到還能一見,可見傳言不可盡信。”

江臨風嗤笑一聲不去瞧他,也不接話。

端己繼續微笑道:“傳言湛將領辭官歸隱,之前還以為是訛傳。”

湛擘麟面色不變,“我已辭官。”

“原來如此,國家存亡之際為國效力,國家平穩之時隱退田園,果真是俠士所為。”

“司馬盟主謬讚了。”

“耽擱許久,也不叨擾了,我等還要去送還地圖。”

話音剛落,半空傳來一聲輕喝——

“不必相送,我已前來取回。”

幾人只覺憑空而至的這句話冷得沁人肌骨,好似颼颼數九冰雪天的寒風夾雜著雪粒呼嘯刮過。話音飄散間,一行白衣人已飄然而下,為首男子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面容清秀如仙偏偏冷若冰霜傲氣睥睨高不可攀。身後兩旁各站四名女子,各個身著白衣,均是面目秀美氣度不凡。

能在眾多高手不知不覺中來到這裏又憑空而降,功夫高超可見一斑。屋外侍衛紛紛拔出刀劍,嚴陣以待。

端己朝院外的侍衛揮了揮手,侍衛刷刷收刀劍入鞘。

端己待那人站定,首先上前一步行禮招呼道:“白兄好久不見。”

白悠然冷然回禮道:“有禮。”

“沒想到此次竟煩擾白兄親自下山。”

“更沒想到‘盜鬼’身手如此不凡。”

司馬端己眼神微動,“白兄,進一步說話可好?”

白悠然淡淡掃了他一眼,隨即跟著他走到一旁。

“此次地圖一事也是由我一句話而起,白兄若要怪罪,可否算在端己頭上。”

白悠然看著對方認真的表情,淡然道:“看來傳言果然不錯,你和‘盜鬼’關系匪淺。”

端己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執著道:“這次事情,還請白兄手下留情。”

白悠然不置可否。

端己知道地圖一事事關重大,這次笑礫貿然偷出,自己若不給他斬斷麻煩,恐怕後患無窮,“白兄不是想找人嗎?”

白悠然眉心一動,剛凝神去聽,對方卻不說了,了然地嗤笑一聲,話語肯定道:“看來,你知道他下落。”

“有一些消息。”頓了一下,“不知……”

“好。”白悠然眸光微閃,“他的消息換這次地圖被盜之事。”

“多謝白兄。”端己靠前幾步離他更近,壓低聲音道,“他一個月前出現在梨花谷,身上……有傷。”

白悠然眉頭一動,漫不經心道:“什麽傷?”

“內傷。”

白悠然不語。

端己從懷中掏出地圖,“地圖在此,無人看過。”

白悠然漫不經心地接過地圖,“告辭。”也不等端己回覆便縱身離開,院中侍女跟隨身後,幾人漸遠的身影遠遠看去猶似一朵白雲隨風飄離。

他這一來一去不到片刻功夫,可就是這短短的時間,這件驚動武林的大事,就這麽戛然而止落下了帷幕。

司馬盟主與方睦等一一告辭,大隊人馬在馬蹄的答答聲中漸行漸遠。

方睦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這一天,好像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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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己一緊韁繩,“籲——”馬兒應聲停下。

盧笑礫身影在林中一閃,轉眼間已到了端己面前,“事情解決了?”

端己笑了笑,翻身下馬,任由馬兒到一旁吃草,走到笑礫面前,無奈地擰了擰他的鼻尖,“你啊。”

“哼。”笑礫拂開他的手,“也是,大盟主都親自出馬了,哪兒能不解決?”

“既然下迷藥怕他們出現問題,怎麽不現身出現?”雖是疑問的話語,卻不摻雜好奇探問之意。

“沒什麽好出現的。”

端己搖了搖頭,雖是面帶無奈卻是唇邊帶笑,“下次可別……”

“知道,知道。”笑礫打斷他即將開始的長篇大論的說教,“下次一定小心謹慎,不調查清楚不輕易出手,中途遇到問題立刻聯系你,不逞個人能力。”

端己無聲地嘆了口氣,“你要是每次……”

“明白,明白。每次做事前多過幾遍腦子,不莽撞不熱血上湧頭腦發昏。”

“我……”

“了解,了解。你說得有用,我有聽,你不是浪費唇舌。”

端己已經連無奈的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餵,那個……小睦怎麽樣?”笑礫裝作我完全是閑得無聊隨便問問的樣子,只是怎麽遮都遮不住那在意的眸光。

端己深深笑了笑,沒有說話。

笑礫暗暗咬了咬牙剛想開口威脅,對方又開口了,“他說記得找他喝酒。”

“哦。”笑礫松了口氣,已經連累他了,沒恨自己就不錯還請自己喝酒。

“還說……”端己停頓了一下話題一轉,“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你傷也好了,要回盟裏一趟嗎?”

“什麽不是重要的事情?你話說一半做什麽?”笑礫惱怒地等著他。

“哦,以為你不太在意,不願意聽。”

笑礫一窒,勉強硬聲道:“在不在意你也不能說一半啊?!”

“好吧,他說下次再去可不準三兩日就走掉。”

“哼,沒事的話我要先走了。”笑礫把頭一扭漫無目的地望著林梢的風,話聽完了立刻翻臉不認人。

“要去哪?”

“蝴蝶山莊的蝴蝶翅膀……”說話時身姿已飄然而起,聲音漸遠漸消,說到最後一個字時林中只剩下端己一個飄渺的背影。

端己站在那裏笑了笑,這只無拘無束的飛鳥,哪裏能讓他棲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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