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堂哥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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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即便年紀大的只是靈魂,□□也會受其影響。

最近,李文嵐時常覺得自己的記憶力有下降趨勢,說話忘詞,丟三落四,就連剛放好的東西轉頭也會找不到其蹤影。

這不,最後一背簍搬到銀色星星前,正準備休息一下,再把東西搬進如意門空間的李文嵐有點心神不定,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些什麽。

究竟是忘記什麽事情?

文嵐轉了幾圈,也沒有找到任何頭緒,不得不把自己帶的東西一一清點。

刀、小鏟子和鐵錘,正不離不棄,偎依在一起。手套,雖然臟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但文嵐沒舍得丟,打算回去努力拯救一下。原本壘起來的竹筐和背簍,現在正乖巧地排著隊。

還有什麽呢?

“哎呀,真笨,居然完全忘記要看魚竿了!”

文嵐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轉身往放置魚竿和魚簍的巖石邊跑去。

把魚竿扯上來一看,魚餌早就被吃得一幹二凈,連一絲肉渣都不存。

文嵐轉過身,找到栓魚簍的繩索,開始拉魚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累了,手下的重量有點不對,似乎沈得很。短短三四個小時,就有魚進魚簍了?文嵐沒有那個自信,畢竟魚簍裏面只是隨意放了點蚯蚓和海虹肉而已,又不是什麽特制的香餌。

魚簍越扯越重,文嵐全身後仰,借助巖石之力,一點一點往上拉。漸漸的,藍綠色的魚籠慢慢冒出水面,當底部即將露出來的那瞬間,海面一陣撲騰,翻起片片白浪。

喲,真的有魚!

文嵐大喜過望,顧不得手掌與繩索摩擦產生的疼,一鼓作氣,將兩個魚籠陸續拉出水面。

沒想到,今天居然是有魚福的一天!

兩個魚籠,居然進了三位尊貴的客人。最大的一條魚,辨不出種類,肚子鼓鼓,背部厚實,應該有三四斤重。另外兩條,估摸著也應該一斤多。至於陪著來做客的兩只海蝦,文嵐當然也笑納了。

連托帶拉,文嵐好不容易將今天所有的收獲全部收到空間裏。

這是文嵐近半個月收獲最大的一次,這讓文嵐興奮到想要手舞足蹈。

不慶祝一下,不足以表達此刻的欣喜若狂。

所以,文嵐洗了個戰鬥澡,便興沖沖地跑去關博睿的辦公室與他再做一次隱秘交易。

腰纏萬貫的文嵐,離開廠區,趕著回去告知姐姐關於海鮮大餐的好消息。

不想,一轉上樓梯口,迎面而來的便是二堂哥李文輝那張亂糟糟的臉,鼻子凍得通紅,下顎處還有一道明顯的灰痕。

寒風卷來一陣刺鼻的汽油味,中間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聽到聲音,二堂哥馬上站了起來,迎上前來:“文嵐,你回來啦。爺爺奶奶讓我背了很多吃的東西回來,有臘肉臘魚,有豬血丸子,有煙筍,嗯,還有些我忘記了。對了,我還帶了家裏自己做的糖蓮子和米花糖,奶奶炒的瓜子和花生,你們應該喜歡吃的。”

“輝哥,外面冷,快進屋吧,進來再說。” 文嵐擰開門,抓起堆在最上面的兩個小包,率先進房間。

二堂哥連推帶抱,拖著兩個□□包袋,把行李全部搬進屋,連剛才豎在門邊的扁擔也沒有忘記帶進屋。

文嵐要給二堂哥倒水,他連忙攔下:“不用,不用,剛才隔壁唐姨回來,給我倒了水,還讓我進她家等,我沒好意思,才堅持要在外面等的。”

二堂哥把行李放好,便開始解開麻包袋,往外掏東西。

文嵐見他那風塵仆仆的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是一下火車就趕了過來:“輝哥,東西先別整了,等我媽回來再說吧。你坐了那麽久的車,一定累了。爐子上溫著熱水,趁現在沒什麽人,你趕緊去水房洗洗吧。”

“不用,我一會兒回宿舍再洗就可以了。”說話間,二堂哥擡起手肘,聞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你回宿舍那邊也是一樣得去打水才能洗漱,還不如在這邊,反正有現成的熱水。”

文嵐眼尾掃到,卻裝作沒有看見,繼續把洗漱用品找出來,遞給二堂哥。

倒了熱水,二堂哥抱著衣物,拿著洗漱用品,彎著身子,躲躲閃閃地去了水房。

文嵐偷偷往米缸、面粉袋和雜面袋裏分別加了一點食物,把芋頭挪出來,放在盆裏。然後,把外房間裏文彬兄弟倆的東西收拾好,一一放回原處。

這時,門開了,文雅推門進來,彥君緊隨其後。

“姐,你們今天怎麽都回來得這麽晚呀?”文嵐把文榕心愛的木頭□□塞到他枕頭下面,擡起頭見姐姐們回來了,便起身問到。

“啊,媽媽還沒有回來嗎?今天,輪到彥君做值日,我幹脆在學校做作業等她。彥濤帶著文彬他們跟人去馬莊溝那邊了,估計吃飯前應該能回來。”文雅把充當書包的軍用挎包取下,準備進屋的時候,看到了墻邊那堆行李。

“咦,誰來了?”話剛說完,文雅就看到了放在凳子上的挎包,“輝哥這麽快就回來了,誒,他人呢?”

“輝哥坐了那麽久的車,估計全身酸軟,難受得很,我讓他先洗個澡松快一下。”文嵐指著那兩個□□包袋,“他帶了這麽多吃的回來,聽有臘肉臘魚,還有奶奶他們做的零食。我還沒看,打算等媽媽回來再收拾。”

“爺爺奶奶他們也不寬裕,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還給我們帶這麽多東西。對了,回頭,記得提醒媽媽得多匯點錢回去,讓爺爺他們手上寬裕一點。”

文雅放好東西,就跟彥君一起收拾東西,準備做晚飯。

文嵐指著預先準備好的一簍海虹:“舅舅讓人送了點海鮮過來,魚已經用鹽腌著了,這些海虹得煮了。姐,我們今晚煮芋頭飯,然後喝海鮮湯吧。”

文雅有點為難:“輝哥過來,怎麽也得煮條魚,加個餐。至於這些海虹,我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

文雅看著彥君,彥君也搖著頭說:“我之前沒見過,不知道要怎麽弄幹凈它。”

文嵐回憶了一下以前見過的海虹料理:“送東西過來的叔叔說這海虹怎麽做都好吃,還說海虹煮熟曬幹就是淡菜。反正海鮮不能久放,放久了就壞,要不,幹脆一次性全部做熟。晚上一部分拿來煮湯,另一部分挑肉出來曬幹,留著以後慢慢吃。據說海虹肉質厚實口感好,可以拿來煮海虹飯、海虹海鮮面,也可以直接炭燒海虹,或者清蒸海虹。我們今晚試試哪種好吃吧。”

文雅還沒有說話,彥君直接表示反對:“這東西難得,做壞了就浪費了。要不,等姑姑回來再做吧。我和姐姐先把東西洗好,把飯燜好。你乖乖呆在家裏,幫忙招呼客人。”

說完,兩人捧著東西,去了走道盡頭的共用水房。

文嵐沒有辦法,只得繼續收拾房間。

這邊二堂哥剛拾掇好,關博萱就推門進來了:“不好意思,我回來晚了,你們幾個應該餓壞了吧。今晚因為要確認一些數據,所以加了會班。舅舅有事,不回來吃飯,說是之前讓人送了點海鮮回來,讓我們煮湯喝。啊,文輝來了,呃,你怎麽這麽早就回廠啦?我以為你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呢。怎麽樣,家裏還好吧,爺爺奶奶他們身體怎麽樣,你爸媽情況如何?”

二堂哥李文輝連忙站起來:“嬸子,您回來了,今天又加班了吧!家裏一切都好,大家身體好,做事勁頭十足。嗯,爺爺讓我帶了點黃芪和淮山,說是煮粥吃可以補補氣。嬸子,這次見您,覺得您的氣色好多了,這下我就安心了。這次我回家的時候,我爸他們一個勁罵我不懂事呢,你身體不好,文雅他們年紀又小,我居然傻乎乎自己一個人休假跑回家。”

“嗨,你休假是早就申請好的,哪能隨便更改呢。再說,我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都是老毛病了。你留在這兒也幫不了什麽,還不如回家看看老人呢。你先歇一會兒,收拾一下,我先去做飯,晚點再聊。”關博萱挽起袖子,準備做晚餐。

文嵐攔住關博萱:“哥哥們出去了,晚點再回。姐姐她們正在煮飯,但是今晚的菜她們不會做,所以先把東西洗好等你回來再煮。”

“哦,這樣啊,那我一會再過去看看。文輝,你幾點到的?嗨,你這是剛洗完澡嗎?頭發還在滴水呢,來,趕緊把頭發擦幹,別著涼。”關博萱進屋找了條厚毛巾,遞給李文輝。

李文輝接過,胡亂在頭上一通猛擦。

關博萱換了一套居家衣物,一邊帶袖筒,一邊問:“文輝,這次你媽媽做壽擺酒,來得人多嗎?”

“我媽說家裏老人都在,不好大辦,最後只請自家和我外公家的人一起吃了頓飯。哦,嬸子,我媽說那條圍巾她很喜歡,天冷的時候,她一直圍著。您托人幫我帶那條絲巾,我媽喜歡得不得了,文清想摸一下,她都不給,說是怕刮絲弄壞了。我按您說的,讓她把絲巾紮進頭發裏面。過壽那天,大家都說這種戴法新奇,顯得人年輕又精神。”

關博睿笑容滿面:“喜歡就好,我還擔心花色太艷,二嫂會不喜歡呢。對了,家裏人怎麽樣?文泰的小閨女現在情況如何,長得還好嗎?”

李文輝把毛巾搭在凳子上,文嵐直接拿去簡單洗了。

李文輝搓了搓手,幹脆蹲下來,拉開剛才解了一半的麻包袋:“大家都挺好的,爺爺奶奶身體健康,只是年紀大了,腿腳有點不利索。大哥的小女兒名字定了,叫做華悅,快樂的那個悅。大哥自己取的名字,說是希望孩子以後健健康康順順利利,一輩子快快樂樂的。小華悅現在已經會擡頭,看到人過來,腦袋就跟著你轉,很有趣。小家夥愛笑,又不認人,大家沒事的時候,都喜歡逗她玩。家裏這兩年雨水少了點,但公社之前已經召集大家修了大水庫,淘了井,還把村裏的池塘和溪流全部清理過一次,所以基本上還是可以保障大家的用水。我爸說今年糧食產量跟前幾年差不多,只是因為北方不夠糧食,我們家減了減口糧,還多交了兩百斤公糧。”

說話間,李文輝把麻包袋裏的東西取出來,擺在屋裏的八仙桌上。

兩只熏幹的野兔,四條一尺長的臘肉和一包臘魚,擺著桌子中央。手工炒制的糖蓮子,被包在油紙裏面,伴著另一大包米花糖,散發著誘人的甜香。炒葵瓜子、炒南瓜子、炒花生等一系列炒貨,擺滿半個桌面。另外半個桌面,則被大米、面粉、蕎麥和薯粉等擠得密不透風。一整簍的鹹蛋,正安安靜靜地待在桌子旁邊,等候寵幸。黃褐色的煙筍,被草繩捆得整整齊齊,從麻包袋裏探出小半截身子。至於金黃色的豆角幹、散發清香的菜幹、黃色的蘿蔔幹、紫黑色的茄子幹等,都還埋在麻包袋裏,根本沒有出場的機會。

“你這傻小子,怎麽拿這麽多過來,家裏都得被你搬空了吧。我才讓你帶那麽一點布料、一點吃食和幾件衣服,你怎麽給我帶這麽多東西回來呀。家裏人多,吃穿本來就緊張,你還,唉,以後可別這樣了。”關博萱手指豎在半空點了點,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沒事,這些都是自己家裏種的,沒花錢。再說,這裏也不是只有我們家拿的,那些菜幹煙筍很多是大姑拿過來的。野兔是小嬸回她娘家找來,說是還禮的。至於花生薯粉什麽的,二爺爺和三爺爺家也湊了些。哦,對了,月姑奶奶另外讓我帶了一包黃精幹,說是可以泡水喝,可以補脾潤肺。那是他們家挖山的時候,挖的野黃精,找人炮制的。爺爺說,黃芪也有效,又讓我帶了一包回來。”李文輝從菜幹堆裏找了半天,才把要找的東西拿出來。

桌面已經放不下了,關博萱連忙攔住:“好了,東西先別拿出來了,吃完飯我們再慢慢整理。你帶了這麽多東西過來,肯定累了,趕緊坐下來,歇息一會。我去炒兩個菜,你在這等一會,讓文嵐陪你聊會天。”

關博萱打開門,彥君從走廊過來:“姑姑,姐姐說芋頭飯快要煮好了,問今晚的菜要不要放一點辣椒?”

“放點辣椒醬,文輝喜歡吃。坐了兩天的車,吃點辣的,開開胃口。”關博萱從碗櫃箱裏找出辣椒醬,去過道公共廚房炒菜。

徒留屋裏,文嵐與文輝兩人大眼瞪小眼。

文輝實在不知道該跟小孩子聊什麽,便掏了一把炒南瓜子遞過去:“這是我媽炒的,可想了,你試試?”

三年一代溝,文嵐與這位堂哥之間已是一道天塹,難以逾越。

瓜子,是避免尬聊的絕佳武器。

專心致志剝著瓜子的文嵐,真心認同這個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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