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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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章劍在和眾人分開(也可以說是被眾人“拋棄”)之後,便獨自一人帶著手中的風箏闖進了這片神秘原始的熱帶雨林。

結果自然也是和其他四人一樣,在雲海林中很快就迷了路,找不到方向。

前來追殺他們的殺手一共有十一人之多, 所以一開始, 在外面的公園草坪上才會出現那麽強大的箭勢。

其中的那支五人小隊去追了江霰和司禹楓, 現在那支小隊僅剩下了一人;

而負責追殺沈盈盈與沈宇的也有三人, 同時這三人也是一支隊伍裏面的,但現在他們剩下多少還未可知(沈盈盈熱切希望這片熱帶雨林中會有什麽動物替他們解決那幾個人);

至於十一人中被剩下的其他殺手,當時看到寬闊的草坪上只剩下了章劍一人,便也都直接去追了章劍。

就是苦了章劍老兄, 以一人之力居然要對抗那麽多人。

人家手裏拿著的是刀槍棍棒, 能打能殺,可遠可近;但是他呢, 手裏就只有一個用紙糊著的毛毛蟲風箏, 而且模樣還特別的醜。

所以他也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居然也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也不得不說一句, 這人也是實屬命大——即使是在那樣艱難的情況下, 章劍老兄最終竟然也成功地存活了下來。

或許好運氣和壞運氣真的是守恒的, 這個每晚都被噩夢折磨、還要靠著酒精麻痹自己的人, 在白日裏竟然擁有這樣天大的幸運。

這大概也就是人們掛在嘴邊的“無常的命運”吧。

不過, 反觀章劍現在渾身上下都是汙漬泥濘的狼狽模樣, 估計他剛才的逃命生涯過得也不是很容易。

果然, 章劍老兄嘆了一口氣,和眾人說道:“嗐,可別提了……身上這點泥還不算什麽,我身上掛著的其他‘彩’可多著呢……”

然後他眼神頗為哀怨地看向其餘四人, 語氣也是幽幽地說道:“你們剛才在前面跑得可真快啊……你們知道我自己一個人,對付了多少人嘛!”

司禹楓被他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只好略顯抱歉得沖著自己的好友一笑。

而其餘眾人倒是沒有什麽別的反應。江霰這張冰山臉也不用說了,肯定還是面無表情;沈家兄妹二人也與章劍不熟,自然也沒什麽可以說的。

其實章劍提到這件事情,也就是為了鋪墊一下自己剛才究竟有多麽勇猛。果然他也不在乎眾人什麽表情,繼續說道:“……你們不知道,我一個人,對付了將近十個人!小丫頭,你懂不懂,一比十啊!”

他說著還表情誇張地向沈盈盈比劃了一個“十”的手勢。

在註意到自己成功忽悠到小女生眼中有些驚訝,但又有些崇拜的目光之後,章劍又得意洋洋道:“不過,還好老子武藝高強,這次沒有受到什麽傷,要是換了你們,嘖嘖嘖……指不定得什麽樣呢!”

司禹楓無語地看著章劍在那裏大言不慚地吹牛,心想:好歹人家沈盈盈哥哥也是個五年的老玩家了,居然在真大佬面前裝大佬……他很想假裝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而江霰這時也出奇地斜睨了吹牛的章劍一眼,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隱約能夠窺出“你說謊了”的肯定神色。

但他是有真憑實據的。

在眾人跑散之前,江霰就已經數清所有站在明處以及藏在暗處的敵人了。他想,剛才那些追殺他們的兇手加起來也不過十一人,難道剛才都跑去追章劍了嗎……那剛才跟在他們後面的,又是誰?

不過,江霰並沒有說出來自己的想法。

他只是冷眼看著,章劍在現場唯一一個女性面前不自主想要展示自己雄性氣息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覺得現在五個人這樣也挺好的。

“前輩,那你究竟是怎麽逃出來的呀?”沈盈盈這時候也和章劍熟悉了起來,沒有最開始見面那麽針鋒相對了。

她看著章劍像是去泥坑裏打了滾一樣,心中便冒出來一個猜測。她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於是問道:“你剛才是不是不小心掉到泥潭裏了呀?所以那些追殺你的人才沒看到你的?”

果然,一談到正經事情上面,原本侃侃而談的章劍老兄立刻就停了嘴。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尷尬的沈默氣氛……

章劍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這麽沈默下去,假咳了一聲清清嗓子說道:“咳……這個,過程差不多和你猜的一樣……”

他想起了自己剛才好不容易借助這篇熱帶雨林躲開了那三個人的追殺,正得意沒多久呢,結果一個沒看腳下就“撲通”一聲就掉到了那個深坑陷阱裏……

也不知道他今天這運氣是不是被上帝加BUFF了,那個陷阱裏面居然還掛著一條長長的結實藤蔓,他才能夠僥幸爬上來。否則後來那條黑凱門鱷魚從上面砸下來,近一噸的重量……嘖嘖嘖,想想都覺得骨頭“酥了”~

然後章劍就很生硬地繞開了這一話題,不過他也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

他問向眾人:“……你們知道是誰要追殺我們嗎?”

沈盈盈一聽這種比較刺激的話題又來了勁,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特別配合地問道:“誰?前輩,你是猜出來幕後指使了嗎?!你好厲害啊!”

章劍以前的女生緣並不好,所以此刻一聽沈盈盈的誇獎立刻就飄飄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寸頭,結果雙手又沾上了不少的汙泥,“嘿嘿……我不厲害,不厲害。”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誰,所以才問你們的。嘿嘿……”

沈盈盈:“……”

只聽章劍又問司禹楓:“小楓,你們剛才有註意到這些人都有什麽特點嗎?”

司禹楓在聽到章劍提出問題的時候,便陷入了回憶當中。他又忍不住地開始架起胳膊,摩挲著下巴——這是他正在思考的典型動作。

忽然聽到章劍問了自己,司禹楓下意識地搖頭,但註意到現在天色已經差不多全黑了,又出聲回答道:“我沒有註意到有什麽特別突出的地方,前輩。”

那些追殺者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所有人都佩戴了長劍與弓弩,但是武器的款式卻是生存者之城中最常見的,流通於市面上的大眾貨;而且他們穿著的衣服款式顏色都不一樣,不過也都是生存者之城中最常見的棉麻面料。

從這些細節倒是能覷出來——這些人背後的主使,應該是故意想要隱藏這群追殺者的身份。

那這樣說來的話,是不是這些追殺者的身份很有可能比較特殊,所以才需要隱藏的呢?

司禹楓腦海中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之前追殺過他們的“神佑騎士團”,但是這個想法在冒出來的瞬間就被他推翻了。

不可能是來自神佑騎士團的人,司禹楓肯定地在心中想道。

可是,那這些人又會是哪裏派來的呢?這些人,真的是來追殺他的嗎?還是說,其實那群人追殺的對象其實另有其人……

其實就在司禹楓想到“神佑騎士團”的瞬間,江霰也回憶起了之前在那片蘆葦蕩的經歷。

他將目光看向自己的隊友,發現那雙黑亮的眸子中又像是湧起了層層迷霧一般,叫人琢磨不透他現在究竟是在想什麽。

於是,江霰在心中也做出了猜想:這些人恐怕是沖著司禹楓來的……就像是上次姜珂針對司禹楓一樣。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簡單的新手玩家,恐怕也不會驚動神佑騎士團的團長親自出馬來殺他。

他不由懷疑,司禹楓的真實身份究竟如何呢?難道……他在現實生活中與姜珂相識?

這不大可能。江霰又很快否決自己的猜測。

畢竟姜珂的年齡大了他們許多,而且十年前姜珂就已經死於組織內亂了。

他上下打量了司禹楓一眼——司禹楓看起來的年紀也就不過二十三歲左右,十年之前,他恐怕還只是一個剛上初中的學生而已,怎麽可能有機會結識殺手組織的高層?

或者說……司禹楓其實是一個偽裝成新手玩家的老玩家?

江霰突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而且他越往回推理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

他看向自己身邊隊友的眼神都立刻變了許多。

但他猛然之間又想到——可是,司禹楓確實也是與自己一起完成的新手資格測試賽……難道說,這個游戲老玩家也可以進入?

可是這個系統應該不會允許如此明顯BUG的存在。若是老玩家能夠參與到新手游戲中去,那他們豈不是可以隨心所欲地“割韭菜”了?

想到這裏,這個基於“司禹楓是老玩家”的推理便也立刻陷入了死鎖狀態。

這個問題的假設和已知條件出現了矛盾,就說明江霰的想法很有可能是錯誤的。

其實還有很多埋在心底的疑問一直都沒有解決——司禹楓在最開始的時候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幫助自己?他究竟是出於善意,還是惡意?還有司禹楓如果是牧師的話,又為什麽會那麽多東方傳統道教的符咒,甚至是古老佛教的梵語?

江霰心中對自己隊友的疑慮忽然成倍增加。

所以,問題的真正答案,究竟會是什麽呢……

熱帶雨林中的聲音開始變得寂靜,耳邊仿佛只能聽到不同蟲類的嘶鳴,那些像兩簇火光一樣亮在不遠處的都是夜行動物的眼。

現在已經到了夜晚的專場,更濃重的黑暗也逐漸降臨。

而在雲海林萬丈上空的月亮,毫不吝嗇地將自己的清冷光輝灑在這片密不透光的原始熱帶雨林上,與此同時,也灑在了生存者之城中那名站在窗前的女子身上。

它忍不住想,其實這個女子和今晚的月色一樣。

“我讓你做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姜珂背對著詹姆士,逆著皎潔月光站在窗前。她那穿著銀色鎧甲的清冷身影,看起來有一股無法讓人忽視的巨大威壓。

這是一種來自於上位者的強大氣場。

“已經辦妥了。”詹姆士沖著姜珂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騎士見面禮。

等他站直之後,又對姜珂說道:“您讓我調查的江霰,並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

“他應該是在一個月之前進入生存空間的,距離他正式成為生存者之城居民也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他現在與人合租在明景公寓的1903,目前一共進行了兩次硬性任務,這一點應該與您和我說過的一致。”

“那他的引導者是誰?”姜珂仍舊沒有回過頭來,只是背著手,站在窗邊眺望窗外似是覆蓋著一層冰霜的風景。

“是一個實習騎士,名字是章劍。”這時詹姆士的語氣頓了一下,他在心中斟酌著又補充說道:“而這個人應該是隸屬於蘭徹斯特旗下的騎士。”

聽到這個回答,姜珂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神中終於閃過一絲亮光,“哦?他竟然是蘭徹斯特的人嗎?”

“是的,團長。”其實詹姆士並不想對蘭徹斯特做出過多評價。

畢竟蘭徹斯特屬於神佑騎士團中的黃金騎士,他的階層只比聖騎士低了一個等級,也是屬於神佑騎士團中比較高層的存在。

“那個名叫章劍的實習騎士我剛才也查了,他的來歷也很正常,不久前才剛完成第四次硬性任務而已。”詹姆士按照自己腦海中的記憶緩緩敘述著。

從章劍的履歷上看,這個人三個月才完成四個硬性任務,在神佑騎士團中也沒有什麽突出的表現。而且Feb失蹤的時候,這個章劍應該還沒有進入生存空間,這麽看來的話,他應該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實習騎士而已。

所以,詹姆士根據這些背景知識繼續說道:“他進入騎士團的時候也是正常進入的,前三次硬性游戲的平均恐懼值是55,屬於普通水平。而且我仔細核對過,在第三場硬性游戲裏應該也不存在‘其他人’的幫助。根據我們的記錄顯示,他後來也是隨機分配到蘭徹斯特大人旗下的。”

“這麽說,他的背景顯示一切正常?”姜珂反問道。

“從他的資料上看的話,確實是這樣……”

“一切正常……”姜珂忽然冷哂一聲,“你還記得我們的對手是誰嗎?”

詹姆士的額頭上開始不斷有冷汗冒出,聲音也變得越來越低,“屬下記得,是’Feb’……”

雖然身後的人冷汗頻出,但姜珂的臉上卻始終都沒有變化,有的也只不過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她仍未回過頭來,語氣聽起來也是雲淡風輕,“那你要始終謹記這一點。”

“我們的對手不是別人,而是’Feb’。記住,我們不要輕敵。”

站在後面的詹姆士卻立刻感受到了來自團長的無形威壓,但他還是硬頂著壓力抱歉道:“是屬下的失職!”

“團長……那我現在再去查一下章劍和Feb之間的關系?”雖然詹姆士覺得自己不會查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他還是試探性地問道:“還有蘭徹斯特,那個黃金騎士。他的背景,我也會再去調查一下!”

“那就辛苦你再去查這些信息,如果之後有什麽發現的話,記得及時匯報給我。”姜珂草草應付兩句之後,便讓詹姆士退下了。

“……團長,那您多保重身體。”詹姆士再離開之前,看到姜珂站在窗前的單薄身影,還是沒能忍住和姜珂囑咐道。

姜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好。”

在詹姆士走後不久,姜珂再次將她的影衛——那個連詹姆士都不知道的存在——“赫爾莫斯”召喚了出來。

“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姜珂直接開口冷聲問道。

赫爾莫斯很快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姜珂身後,像是一個真正的影子,“……目前傳回來的消息是,他們都進入了雲海林。”

“雲海林?”姜珂忽然轉過頭來,如煙的眉眼之間忽然浮現出一抹疑惑,“這個Apate是想做什麽?對了,他當時怎麽和你講的?”

赫爾莫斯立刻單膝跪下,就像是一個機器人重覆再現當時他們之間的對話,一字一句地回答道:“Apate大人和我說,‘知道了,我會幫她處理的,東西也會幫她搶回來’。”

沒想到,他居然連Apate輕浮的語氣都能夠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當時Apate大人並沒有說具體會怎麽處理。”轉瞬,赫爾莫斯又恢覆了自己正常的,毫無生機的語氣。

姜珂向赫爾莫斯投過去的目光能夠看出她現在的心情很是滿意。

這才是她最滿意的作品——一個真正的,不帶任何感情而且聽她話的頂尖殺手。只可惜,赫爾莫斯的實力與江霰相比,還是差了許多……

“團長,還有什麽吩咐嗎?”赫爾莫斯例行公事地問道。

“沒事了,你先下去吧。替我繼續在暗中盯著他們。”

但是在赫爾莫斯無聲無息消失之前,姜珂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補充問了一句:“和江霰在一起的,還有幾個人?”

“還有四人。”

“他們的身份都弄清楚了嗎?”

赫爾莫斯難得搖頭,答道:“害怕打草驚蛇,所以沒有靠近他們,只是遠遠看著,並沒有看清他們的樣子。”

“好,那你之後也去查一下其餘幾個人的身份。”姜珂忽然有一種直覺,她覺得自己無意之間像是觸碰了某個秘密,“記得,所有人的身份詳細,都要匯報給我。”

“是。”

來也輕輕,去也無影。

赫爾莫斯就像一個真正的影子,但他卻不能暴露在明亮之中,只能永遠活在沒有光的角落。

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姜珂那副冷淡的表情上也感到一陣冰涼,但她的臉上卻反常地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剛才她忽然想通了問題所在,眼裏也跟著閃過一絲玩味的情緒,“我忘記了……那個Apate可是Feb的狂熱崇拜者……”

——褻瀆神明,應該是Apate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吧。

作者有話要說:PS:蘭徹斯特出現在第13章 (一個身高很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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