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舒小姐, 傳言你的母親有嚴重的精神分裂,在這裏接受長久的精神治療,與之前所說你的母親自殺不符, 為什麽要編造你的母親自殺, 是因為不想承認你的母親嗎?”

“寧慧女士插足舒董極其妻子的感情,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關於你和周敘言教授分手,據說是因為你也同樣患有精神分裂, 並且多次當眾情緒失控,毆打無關人員, 周敘言教授是否是因為忍受不了而選擇分開?”

“患有如此嚴重的精神分裂, 請問你覺得自己還能勝任繁世執行CEO一職嗎?”

“聽說你曾因為偷搶舒時翼先生的東西而被拘留,大學期間曾被人性侵未遂,這件事是否屬實?”

“......”

鋪天蓋地的質問, 一個較一個尖銳, 話筒和攝像機快懟到她臉上。

舒悅掃過一張張陌生面孔, “聽誰說的?”

“大家都這麽說。”

“大家是誰?把名字電話資料告訴我。 ”舒悅冷聲, “我去問問他。”

提問的記者互相對望一眼,沈默不語。

“無風不起浪,對於這些傳聞,舒小姐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舒悅看著說話的人,像聽到什麽笑話, 邁步到他面前, “無風不起浪?”

男人點頭。

“啪!”

很清脆的耳光聲, 所有人都怔楞一下, 沒反應過來。

男人沒想到舒悅會突然動手, 難以置信的看她。舒悅撩了下頭發, 笑得雲淡風輕, “無風不起浪,你猜猜我為什麽要打你?”

“你......”男人語塞。

舒悅冷笑,“要是你們也想要嘗嘗扇耳光的滋味,我不介意。”

“舒小姐你這樣未免欺人太甚,我們並未做什麽過激的行為,只是行駛一個記者的本分,你就這樣咄咄逼人,不怕影響繁世的名聲嗎?”

舒悅:“記者的本分?我倒是想知道你說的本分是指什麽?”

“追求真相,讓大眾得知事情全貌。”

舒悅笑了笑,示意剛剛說話的記者上前,“行啊,那我就告訴你事情的真相是什麽。”

所有記者都檢查自己的話筒和攝像機是否開了,等著報道這個消息。

舒悅視線越過他們,落在門口的一輛黑色商務車,“真相就是舒立誠花言巧語哄騙我母親寧慧為他生孩子,又因為生的女兒而拋棄,我比舒時翼大,你們說,到底誰先來後到?”

“至於我和周教授的事。”她斂眼,“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你們也可以去問問他。”

周敘言不接受演講以外的采訪,在上流社會層裏,自也存在行業階級鏈。他們無法如這樣堵著周敘言追問。

舒悅轉身回大樓,走了兩步想到什麽又停下轉身,“對了,從今天開始我不想再聽到關於我和我母親的任何謠言,如果有,那我就算在你們身上,你死我活的手段,我向來爐火純青。”

說完,舒悅邁步離開,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

回到房間,寧慧打了鎮定劑已經睡著,地上的蛋糕被清理,剩下的護工收起來放好。

“舒小姐,清理一下衣服吧。”護工遞過來紙巾。

舒悅接過,看著熟睡的寧慧,“這段時間她有跟誰見過面嗎?”

“沒有,自從上次事之後,我們都十分留意,避免她與別的病人長時間相處,這段時間精神狀況也比較穩定,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又會這樣。”

舒悅點點頭,“麻煩了。”

“不客氣應該的,那我先去忙。”

“好。”

護工離開,舒悅將沾了奶油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寧慧睡了十個小時,中途醒來時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悅悅”便又繼續沈睡,舒悅應了聲,接著屋內又陷入寂靜。

她在療養院呆了一整天,看著窗外的亮光慢慢暗淡最後變為黑夜,到集體休息時間舒悅才起身離開,雪越下越大,院裏已經有了積雪,記者也早已散去。

舒悅站在院子中間,蹲身。

雪在掌心捏成小團,一點點堆砌,手臂高度的雪人逐漸成型。舒悅折了地上的一根木棍,當做雪人的鼻子。

淮川每年都會下雪,那時她最喜歡的便是收集厚厚的積雪,和寧慧一起堆雪人,臉被凍得通紅,手冰冷也擋不住的開心。

食指給雪人畫了個微笑弧度。

她笑了笑,自言自語,“舒悅,生日快樂。”

寒風吹過,雪水濕了眼角。

大雪天下山的路變得艱難,輪胎碾過雪面打滑,起了霧,能見度變得越來越低,霧燈漸漸失去作用。

在轉過又一個路口,車子忽然停住,舒悅嘗試重啟,但都沒用,表盤跳出故障提示。

半夜在山路上拋錨。

舒悅有些煩躁的抓了把頭發,拿出手機撥打救援電話,救援人員確認了她的信息和位置,安排拖車過來。

拖車過來要一個多小時,舒悅只能坐在車裏等,很快,玻璃起了霧,接著被雪花覆蓋,鋪天蓋地的寒意席卷全身。

崎嶇山路安靜得讓人膽寒,舒悅靠著座椅,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每年這一天都是這樣。

狀況岔子不斷,仿佛在提醒她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舒悅裹緊大衣,看著完全被雪花掩蓋的玻璃,仿佛與世界隔絕。她想起那個雷雨天,周敘言顫抖得緊緊抱住她。

冷意將她包裹,舒悅感覺腦袋越來越暈,眼皮似有千斤重,奮力想睜開,但很快又閉上,看了眼時間,距離救援到來還有半個小時。

睡一會兒吧。

她沈沈閉上眼,沒看見大雪縫隙中的一絲亮光。

周敘言今天跟別的老師換了課,一直上到晚上才結束。昨晚喝的酒對他都失去作用,除了醒來時頭暈沒有半點醉意。

上完課他到食堂吃飯,恰好遇見收工的阮慕晴。

“你怎麽還在這兒?”阮慕晴很驚訝。

周敘言聲音淡淡,“什麽意思?”

“今天悅悅生日,你不去陪她?”阮慕晴看他,“你不打算把她追回來了?”

周敘言垂眼,不語。

阮慕晴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吃完飯看著外面的大雪,還是決定提醒他一下,“每年的這天悅悅都會去療養院呆一整天,但寧阿姨每年都不記得她,這麽大的雪,也不知道山路好不好走。”

周敘言眼瞼微動,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改了方向去停車場。

他電話被舒悅拉黑,他也答應過她不再出現在她面前,他只要確認她安全到家就回來。

他一路這麽想著,但到小區樓下時發現那層樓並未亮燈,此時道路已經有了較厚的積雪,想到舒悅獨自行駛在山路上,周敘言心生恐慌,往療養院趕。

山路能見度比城市低了幾倍,沒有任何輔助照明,他走了大半都沒遇見舒悅,心裏的擔憂害怕瘋狂滋長,直到看見舒悅的車停在路邊,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下去。

他下車,抹開玻璃上的雪,看見她靠在座椅上睡覺。

“舒悅?”他敲了敲玻璃,沒反應。

他又敲了好幾下,舒悅依舊一動不動。周敘言拉車門,發現從裏面鎖住的。

“舒悅,舒悅。”他拍打著玻璃,“舒悅,快醒醒。”

迷迷糊糊中,舒悅聽見有人叫她,好像是周敘言。虛虛睜開眼,目光落在玻璃外滿臉焦急的臉上,隨後又閉上。

周敘言快被急死了,雪這麽大,她再繼續待在車裏會被凍出病來。

敲打玻璃沒用,周敘言拿出自己車裏的滅火器,繞到舒悅副駕駛位置,滅火器底部對著玻璃,手起手落,“嘩啦”一聲,玻璃碎裂。

周敘言從裏面把車門打開,輕輕搖了搖舒悅,“舒悅?”

依舊沒反應。

掌心觸碰她額頭,一片滾燙。

發燒了,怪不得一直沒反應。

周敘言面色一凜,一手穿過她臂窩,一手勾住腿彎,將人橫抱在懷裏。

身體驟然懸空,舒悅不安穩的動了動,但下一刻像是知道他不會傷害她,手揪住他毛衣,喃喃囈語。

她聲音很小,周敘言聽不真切,但還是哄著,“我們現在去醫院,等會就不難受了。”

舒悅抗拒的掙紮。

周敘言扯了扯唇,看來是真的很不喜歡去醫院。

他車裏開著暖氣,將人放回車裏,又折返回去拿她的東西,救援電話恰好過來,跟對方確認了位置和信息,帶著舒悅下山。

她不喜歡去醫院,周敘言便驅車去了附近的診所,醫生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見他進來又重新將大褂穿上。

“怎麽回事?”

周敘言將人放在病床上,“發燒了。”

醫生摸了下舒悅額頭,拿出體溫計,“先測個體溫。”

周敘言接過,卻有點不知道怎麽下手。

體溫計要量腋下才準確,但他們如今的關系,不好再這般。周敘言嘆了口氣,“等你醒了再罵我。”

手指撩開她領口,大片雪白映入眼簾,周敘言喉嚨莫名有些發癢,移開視線,在盡量不碰到她的情況下將體溫計放到腋下。

“發燒多久了?”醫生問。

“兩三個小時估計。”

“穿這麽少不感冒才怪。”醫生倒了一杯水,“年輕人要好看也得註意溫度,你這做男朋友也得叮囑她一下。”

周敘言接過水杯喝了兩口,聞言低聲道,“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