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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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東西裏,除了我留給悶油瓶的資料和安排,還有我留給悶油瓶的遺言。

我早有活不過計劃的心理準備,所以準備了自己身亡的對應方案,藏在墨脫的資料中,有一部分就是針對我死後,我單方面對悶油瓶的安排。

張海客會知道這些紀錄,是因為他的立場跟我一樣,要是我不在,他一定恨不得把悶油瓶綁回張家,這正中我下懷,沒了汪家,只要沒有守門的責任,張家對悶油瓶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利害關系的驅使下,我跟張家達成了協議,悶油瓶從青銅門後出來之後,要是他沒有任何想去的地方,張家會把他接回去,但張家要讓他們家族長好好養老,不再牽涉入該死的張家人宿命之中,要是他在張家待得不高興,我在杭州的物業全都留給他。

我不擔心張家不守諾言,既然我能設局整死汪家,我設的局即使我死了也能整死張家。

當時我就打算從根本解決張家人看守青銅門的問題,雖然最終我死在尋找方法的路上,但那些後續跟此處的資料無關,暫且略過不提。

我不知道張海客當時把我整死張家的威脅聽進去多少,他只說要是我出事,他會盡量把悶油瓶留在張家,但不能保證他的行動,如果悶油瓶想找我,又卷入了什麼事情之中,那不是他能夠控制的。

不過悶油瓶出來之後失憶了,雖然知道我的事情,但沒有那份過命的兄弟情,更不知道我們那些亂七八糟的私情,所以沒有去找我的念頭。

老實說悶油瓶會搬到我家住,確實令我感到意外,我留下那棟樓給他,只是想給他提供一個不屬於張家的藏身地點,最多是受不了張海客的時候來暫住,沒想到他會在我家長居,而且看他和鴨梨那小子的互動,搞不好他連我留下的生意亦有參與,回去要是讓我知道鴨梨給悶油瓶惹過什麼麻煩,我一定把他煮成糖燉鴨梨。

但現在更困擾我的,是我夾在資料中的遺書。

我要本著再不能相見的心情,情深意切地寫下那封遺書,內容要多矯情有多矯情,心想反正不能再見了,什麼說不出的心意也寫進去了,因為太私密,所以才請大喇嘛別讓"我"查閱,免得張海客頂著我的臉來八卦。

人就是那麼奇怪,要是看不到對方,的反應,更沒羞沒臉的話也能說出來。

但當對方在自己面前看自己寫下的東西,特別是這種充滿了私人感情的書信,簡直是一種羞恥play。

就算我當時多麼算無遺策,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悶油瓶在我面前,讀我寫給他的遺書。

要是當時我死了,自然不會看到悶油瓶讀我的遺書,要是我活下來了,鴨梨是另一個可以接近這樣資料的人,使喚他來幫我把書信銷毀就好。

只是世事離奇,資料到現在才交到悶油瓶手上,而我雖然死了,但變成了粽子跟在他身邊,還失去記憶,被忽悠到墨脫面對自己以前的紀錄。

想起臨行前張海客的表現,我懷疑他已經用不知什麼方法知道了遺書的事情。

大概是我文筆太好,連悶油瓶也深受感動,他看完我的遺書之後,好幾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對勁,生怕我不見了的樣子,整天像塊狗皮膏藥與我寸步不離。

我實在不知道他擔心什麼,外面早就積了厚厚的雪,到外面根本跑不遠,廟裏的活動範圍就那麼大,因為我的情況特殊,要盡量避免接觸太多人,我的走動空間甚至只有自己的房間和放著悶油瓶石像的天井,每天都在他眼皮底下活動。

積雪吸收了聲音,世界變得很安靜,房間地上鋪了地毯,屋內連翻書頁的聲音也被吸走,加上掛了保溫的毛毯,遮蔽了不少光線,讓我想起了在那黑暗的鬥下,只有室友相伴的日子。

不同的就是我不時感覺到悶油瓶瞄過來的視線。

最後我受不了這樣的氣氛,試著跟他聊天,結果就被他抓著問在墨脫和沙海裏發生了什麼事。

我覺得他已經知道了不少,想推諉著想糊弄過去,但悶油瓶發揮了變態的耐心,不論我打哈哈賣萌裝乖還是裝神經病,通通被悶油瓶無視掉,他還是抽絲剝繭地把要知道的事問出來。

我已經不是最初追在他身後的楞頭青年,也不是剛剛被他撿回家的傻粽子,我是把汪家整死了的吳老板,即使是胖子小花要套我話,也要看我想不想透露,但事實證明,無論我怎進化,在悶油瓶面前也只能乖得像小狗一樣。

雖然我努力忽悠,但在不知道其他人對他交代了多少事情的情況下,經常出現我好不容易扯出一個謊話,轉眼就被悶油瓶拆穿的情況,我只好頂著悶油瓶明顯不信任的眼神,說起了其他事情。

這樣拉拉扯扯了一個月之後,我覺得比跟汪家鬥的時候還更累人,而且在悶油瓶面前耍猴戲根本沒用,最後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問什麼我招什麼。

結果身體上各處傷疤的來源,我透過蛇毒偷窺他的事情,把兄弟發小扔進豺狼窩,把無辜高中生扯進計劃,他全都知道了。

我一點也不想回想那些事情,當然我做出那種行動的時候,還能跟自己說這是為了跟"它"對抗必須做的,就算不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老九門三代遭遇的覆仇,還有要把悶油瓶從宿命之中扯出來,但當事過境遷,重提這些舊事簡直是每挖出一件都是血。

把自己整個攤開在悶油瓶面前的感覺並不好受,像是把自己潰爛得成泥的內臟翻出來,告訴他我已經不是活人一樣,那些悶油瓶沒經歷的事情,要是我不說,就像我不把胸口的傷痕露出來一樣,看不見就可以裝裝我是一個普通的活人,但暴露了之後,無論怎去忽略,也會想起我已經不是最初那人。

可能是出於某種惱羞成怒,偶然我會忍不住想跟他打起來,我現在的武力值已經不是被他一招放倒的程度,但結果還多數是我被脫光了按在床上。

雖然崖上那一次之後我再沒有確切地揍到他,但沖突過後,我卻有一種揭瘡疤的痛快。

我的確不想悶油瓶知道我那十年做了什麼,但被逼把一切坦露在他面前之後,我就沒有什麼要瞞他了,我好像稍為變得像最初那個什麼也會表露在他面前的青年。

而且我也不虧,悶油瓶在挖我的過去,我也在挖他的,雖然悶油瓶要挖的事太多,我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經歷換不了他多少往事,但沒想到會知道了他母親的事。

聽到他母親的事情那天,我拉他到天井,在他石像旁邊堆了一天雪人。

我在他的石像旁堆了一個大大雪人,盡量在臉上捏出一個慈祥的笑容,然後給我們都認識的人,不論他們在或已經不在,每人都捏了一個小雪人堆在石像旁,雪不夠了就敲屋頂上的積雪,最後把天井都擠滿了雪人。

看著天井中大大小小的雪人,我忍不住跑回房間拿鴨梨塞到行李中的相機,趁著還有日光,把這個壯觀的景面拍下來。

我坐在地上,看著一天的成果,笑著擡頭對悶油瓶說:"你身邊人才濟濟啊。"

他看看滿園的雪人,蹲在我身邊,伸手碰了碰兩個挨在一起,身邊圍了一圈雪當作蛇的雪人,然後緩緩地搖頭。

"雪會融。

就知道悶油瓶擠不出什麼浪漫情懷,我拍拍屁股站起來,伸手拉他。

"雪融了我還在。"

悶油瓶看著我,慢吞吞地站起來,我著他重覆了二十年前說過的話。

"我說過會陪你走到最後,所以這次也一樣,今次我不會那麼容易被你扔下。"

悶油瓶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摟住了我。

那天之後,我們都再沒互揭對方瘡疤,像是那些事情都不再重要了,只是在入春之前肆意享受只有我們兩人的日子。

天氣好的時候,悶油瓶會帶我到外面拍照,不過更多時間我們會留在房間裏,把我自鬥下醒來的事記下來,因為太離奇,就算被人看到大概也只會以為是某個小說故事,所以我也放手寫了。

這樣的日子過得緩慢又平靜,我快要忘記春天會回來。

一天早上,我看到悶油瓶換下了人家好心給我們禦寒的藏服,換回了我們來時的裝備,靜靜地看著雪人已經消失的天井。

我知道時間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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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被哥祥瑞了...

剛剛才修好orz

92、

青銅門的事,我們一整個冬天也沒有提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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