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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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都知道這是必須面對的終點,沒必要為必然之事破壞最後的寧靜。

「要走了?」

他看著我點點頭,我伸手牽著他,隨他走出了喇嘛廟。

接著是一路靜默無聲的漫長旅途。

我想起了當年追著他上長白山,一路上沒少費唇舌去勸止他,要是當年悶油瓶真的回頭了,搞不好不是被我勸服,只是被我煩得受不了。

當年我就一個迷茫青年,追著他跑還會打電話給親友求助,我還記得小花那時說我說的話悶油瓶多少會聽進去,現在看來,不知道小花當時到底是判斷錯誤,還是神預言,二十年之後,悶油瓶才真正聽進了我的要求,讓我跟著他。

然後我想起了那年路上的另一通電話,那時我還會跟家裏交代行蹤,老爹當時讓我玩得開心點,誰知我一玩就把整個人生賠進去,再沒回過那個家。

雖然把自己搞得這個鬼樣子,其實我沒有多後悔,只是對親人有著說不出的抱歉,我甚至沒能為奶奶掃墓。

但我的身份和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到長沙去拜祭,只希望自己還有那個機會去道歉。

我們沒有回到杭州,而是直接往長白山走。

我對悶油瓶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要是回到杭州那個房間,我可能會舍不得離開。

一晃眼幾天過去,我們來到了二道白河。

上一次跟他一起在這裏出現,已經是二十年前,這麼一想我當時追悶油瓶真是拼足了勁,竟然什麼也沒準備就由杭州追到了長白山。

那時我被二道白河的秋風吹得打震,現在這裏到底是冷是暖我倒是分辨不出來了。

「天真!」

我們剛下車,就被人叫住了,會這麼叫我的人只有一個,我回頭一看,果真是胖子。

他大風風火火地走過來,一手一個地摟住我們的肩膀。

「要是我不追來,你們倆就打算暪著胖爺私奔了?」

「去你的私奔,老子剛蜜月回來。」

胖子瞪大眼睛看我,我擔心他的眼珠子要掉下來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悶油瓶,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你兩個終於成啦?不枉胖爺一直以來閃瞎了狗眼。」

我心想早成了,只是你們不知道,還以為老子單相思了那麼多年。

胖子又調侃了我好幾句,沒對最個最好的兄弟搞在一起有什麼異議,反而打從心底高興的樣子。

「你們倆蜜月渡過了,竟然還沒請兄弟喝一杯,真不夠意思。」

我被他逗笑了,本來跟悶油瓶的事情我們自己也說不清,真沒想過跟兄弟正式交代,被他這樣一說,我忍不住看了悶油瓶一眼,然後拍拍胖子的手。

「就聽胖爺說去喝一杯。」

我被他拉到一家小餐館,我正思考喝多少才不會變酒釀粽子,就發現餐館裏都是熟人。

餐館裏就這麼一張桌子圍滿了人,大概整家餐館已經被他們包下來了,我剛走主去,就看到小花放下手機,向我打招呼,身旁正伴著上次沒見面的秀秀,也笑盈盈地向我打招呼。

鴨梨坐在蘇萬旁邊,蘇萬跟身邊背對著我們的男人說了幾句,對方轉身,我才發現那是黑眼鏡。

黑眼鏡笑嘻嘻地跟我們打招呼,說好久不見了,但他的臉沒正對我們,而是側耳聽著我們的動靜。

想起他眼睛的情況,我走上前跟他握手,他順勢捏捏我的手,然後在我手臂拍了拍。

「看來啞巴把你養得不錯啊?」他扭頭向蘇萬說:「徒兒啊,為師不是教你要多留口德嗎?怎麼告訴我你師兄乾瘦得不成人形呢?」

蘇萬一副"你就是來坑爹吧?"的表情瞪著黑眼鏡。

小花似是被提醒了,挑挑眉來回在我身上掃視了一圈,然後點點頭。

「張小哥到底拿了什麼來養你?你看起來春風滿面,在墨脫過得很滋潤?」

胖子一聽就樂了,扳過我的臉左右翻轉看了幾回,又伸手在我身上拍了拍。

「的確變回當年那水嫩嫩的小可憐,小哥你養得好。」

我完全不想讓他們知道悶油瓶是用什麼來養我,敷衍兩句就扯著悶油瓶和胖子入席,一夥人就這樣一來一往吃起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散夥宴"。

席上誰也沒有提我們要上青銅門的事,更沒人勸止我們上山,在場的都是明白人,大家心裏都知道我的情況其實遠離人世更好。

我懂得這不是他們嫌棄我是粽子,而是我目前真的不適合在人間活動,雖然我的生意經小花的幫助,大致上都交給了鴨梨,但大概是我當年做事太過成功,哥雖離開多年但江湖上還有哥的傳奇,要是我留在人間生活,難保不洩露我還"在世"而引起軒然大波。

當然,我能像在墨脫那時一樣隱居起來,但這跟在青銅門後隱居好像也沒有什麼分別,而且青銅門更隱密,世上肯定沒人能發現我的行蹤。

再者,我身體的變化也是一個未知的隱憂。

雖然我現在的情況好像愈來愈像一個活人,但不知道"像活人"是一個終點還是一個過程,誰也不知道我會不會繼續變化成了血屍,所以找一個無人的地方觀察更好。

我看向坐在我身邊慢條斯理地吃飯的悶油瓶,其實到這一刻我還是希望他不要進去青銅門,不過我知道他不會同意,這樣的爭論之前已經有了一次,目前我們算是得到了一起進去的共識,我不敢再提出討論,就怕他又把我留在門外。

雖然理智上分析了一次又一次,我也知道我們一起進青銅門最好,甚至私心也想跟悶油瓶一起,但感情上我還是希望悶油瓶不用管這種事情,好好在人世生活。

想到這裏,我又想起了說會代悶油瓶守門的張海客,他可能是有一點真心想幫我們,不過更大程度上那家夥導致了悶油瓶自願守門。

張海客精明得像鬼,聰明的沒有出現,要是他出現在這裏,難保我會忍不住把他揍暈扔進青銅門。

這一頓飯雖然大家都知道是送別飯,吃過之後再見就要十年之後,但大家都沒被這事情影響,吃得非常盡興,雖然我只能裝個樣子喝喝水,但完全沒有被排擠在外的感覺。

吃到後來,大家都喝高了,鴨梨跑來揪著我的衣角哭訴還以為我回來了他可以把生意還給我,試試三十歲前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因為樣子太沒出息了,我忍不住巴了他的腦袋一下,胖子也沒好多少,差不多散席的時候趴在我身上,說一定要把我們送到最後。

結果我們把他扛回旅館,好不容易才把他從我身上剝離,我們把他塞到床上,抓了一個枕頭讓他抱著,我好笑地看著這麼多年都沒變的胖子,無奈地搖搖頭,但當看到他已經冒出銀絲的頭發,笑容漸漸淡下去。

我退到悶油瓶身邊,低聲在他的耳邊說:「要是胖子知道我們何時走,他一定會吵著跟上來吧?」

悶油瓶很輕地點點頭,我露出了一抹苦笑。

「我有點理解你那天為什麼一聲不響扔下我出發了。」

悶油瓶伸手牽著我,跟我一起默默註視著我們最鐵的兄弟。

「 胖子一定不會原諒我們的。」

悶油瓶握一握我的手,牽我離開房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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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真的太忙沒時間更新orz

93、

打開房門,就看到還精神著的小花等著我們。

他看到我們牽在一起的手,只是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搭我的肩膀上。

「能借走一會嗎? 」

我向悶油瓶點點頭,讓他先回房間,他放開我的手,我跟著小花來到旅館已經關店的小咖啡廳。

時間已經不早了,咖啡廳只一名女性靜靜地透過天窗看著星空,她聽到了動靜看向我們,原來秀秀一早就等著我們,桌上竟然放著一套茶具。

她柔柔地向我們笑了,待我們坐下,她動手為我泡上了一壺茶,動作比當年更添了一種嫻熟溫婉,讓我更清楚感受到歲月的洗煉。

「吳邪哥哥,我敬你一杯,」 秀秀優雅地向我奉了一杯茶,待我接過之後又狡黠一笑:「這次不用簪子試毒,你不用擔心我有沒有洗頭的問題。」

我無奈地笑了笑,早就知道當年跟她說了自己對她發簪的感想,絕對會被抓著說一輩子,甚至連死了也被她拿來笑話。

小花接過秀秀給的茶,呷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向我發問。

「這次不勸阻你家的小哥了?」

我搖搖頭,捧場地喝了秀秀泡的茶,小花沒再追問什麼,只是嘆了一口氣。

「小花,能幫我一個忙嗎?」

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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