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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嚴厲苛刻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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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嚴厲苛刻的外婆

梁語嫣又笑了一下,對薄玉泠的好感又上升一個臺階,至少她可以放心,薄母可能為難她,但薄玉泠應該不會為難她。

一路想著薄玉泠,一路走到了暖宿居,梁語嫣坐下,喝了一杯茶,問道:“李嬸子,城裏有雕塑師麽?”

“雕塑師?是木雕麽?”李婆子迷茫地反問。

“不是木雕,”梁語嫣認真解釋,“我想雕刻一個人物石像,等人高的,不是那種小孩子拿手上玩的玩具。”

李婆子哂笑:“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那你有空出去打聽打聽吧,專門打聽雕塑館,若是沒有,再去打聽雕塑師。”梁語嫣交代。

李婆子見她慎重,不敢輕慢,怕是她有大用,忙說:“您放心,我一定給你打聽到。”

梁語嫣點點頭,從包裏摸出一包銀元遞給她。

李婆子收到意外之喜,笑得見牙不見眼,一疊聲保證一定會好好辦事,指天發誓,信誓旦旦。

梁語嫣好笑,叫她去下去歇著,畢竟李婆子這天嚇破了膽子,恐怕一整天吊著心,李婆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巧兒疑惑地問:“小姐,你找雕塑師做什麽?”

梁語嫣眼皮不擡,把玩著一把雲錦面的扇子:“能做什麽,還不是討好少帥。好了,你們放心,我今天想通了,不會再跟少帥別苗頭。”

如果白頌年有需要,她會好好配合,但她自己是不會主動再去幫他出主意了。

兇手早一天出來,她離死亡就近一天,她活得好好的,幹嘛主動去找死?

大妮兒和巧兒大大地松口氣,巧兒支使開大妮兒,滿臉愧疚:“小姐,那天對不起,我的話太過分。”

“你沒有對不起我,我還要對你說聲謝謝,是你讓我看清了現實。”梁語嫣擡手,攔住她下面的話,“我今天太累,別再多說,讓我休息會兒。”

“……”

巧兒凝視她一會兒,見她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只好怏怏地退出去。

梁語嫣猛地將扇子拋下,伸個懶腰,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抱著手包回房,仔仔細細地研究白頌年的照片。

在她眼裏,照片中的白頌年漸漸變成另外一個人,他的形象從照片上躍然而出,漸漸凝固,與她在歷史館見過的那尊美男雕塑逐漸重合。

……

芝麻正在剝石榴,石榴水弄臟了手指和指甲,她嫌不幹凈,交給小丫鬟們去剝,剛站起來就看見薄玉泠邁著匆匆忙忙的步子走來,煞白著臉,仿佛見到了鬼,身形也有些不穩。

她先是欣喜,又是一驚,連忙迎上去,近了才看見薄玉泠額頭冒著冷汗,眼中含著淚光,於是驚問:“二小姐!誰招惹你了?你這般樣子是從哪裏來的?”

“是你啊,芝麻,我娘呢?”薄玉泠擦了一把額頭冷汗,見到熟悉的人,才平覆心驚肉跳的感覺。

“太太在念經呢。”

“我去找她,晚上在這邊吃飯,你現在去夕霧樓,把潼潼接來。”

芝麻就笑了:“你來巧了,不用接,早上太太就叫人去接了小少爺來。”

薄玉泠走進浮雪園時,整個人已恢覆正常。

正堂上,薄母跪在蒲團上念經誦佛,點著的百合檀香熏得整個堂上煙霧繚繞,那香味陳年累月地累積,已經滲入到房梁的木頭裏。

薄母旁邊,一個小蒲團上跪著一個小身板,小孩時不時瞇著眼睛,憋著嘴,像是要打噴嚏,但他馬上忍住,用嬰兒肥的小手揉鼻子,還小心翼翼地瞅一眼旁邊的薄母,十分敬畏的樣子。

薄玉泠一笑,正要開口,就聽薄母威嚴地訓誡道:“少潼!你面前的是觀音菩薩和你母親的遺照,要恭敬虔誠,不要東張西望,知道麽?”

“知道了,外婆。”白少潼低著頭,微微撅著嘴,偷偷地,趁她不註意的時候使勁揉鼻子。

如果他敢打噴嚏,外婆肯定會狠狠責罰他,讓他在這裏跪一晚上。

他有點想念那個老流氓,老白眼狼的祖父了。

他的外婆和祖父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外婆慈祥溫柔,唯獨遇到母親的事就會變得特別嚴厲苛刻,每次見他不是訓斥,就是抱著他哭喊“我的玉煙,你好苦的命……沒福氣,早早就死了,好狠的心,怎麽舍得丟下你老娘,你年幼的兒子”。

他有時候夢裏夢到鬼魂,鬼魂也發出這樣淒淒慘慘的哭喊聲,令人寒毛直豎。

所以他是又敬又畏,平常外婆不傳喚他,他絕不會靠近浮雪園一步,若是靠近這裏必定會繞道走。

他的祖父是個逗比,頂著威風的大帥的名頭,卻總是做些讓他這個小兒都啼笑皆非的事來,聽說他嚴肅的時候總打人板子,那些兵“曾經”很怕他。不過,他也很多次親眼見過他喊著打人板子,那些人害怕得戰戰兢兢,最後卻都沒有挨罰。

所以他不怕祖父,愛和他鬥嘴,偶爾以下犯上罵他,他會生氣地瞪大牛眼,然後吹著那把長胡子氣走。他覺得祖父瞪牛眼一點不可怕,反而像青蛙一樣可愛。

想到祖父,他垂頭喪氣,一直以來,他在祖父面前像父親一樣威嚴,堵得他沒話說,但是昨晚上他偷偷跑出來在樹下尿尿,被他抓到把柄。

他覺得自己丟了威信,在祖父面前再也硬氣不起來了。

“娘,我回來了,潼潼,你也在啊。”

正郁悶的時候,白少潼聽到了天籟之音,沮喪的小眼睛噌的一亮。

“小姨!”

“玉泠!”

薄母和白少潼同時驚喜地轉頭。

薄母面上帶著春風一般的微笑,忙給菩薩磕了三個頭,這才起來,拉著薄玉泠的手嗔笑:“你這個孩子,在外面野瘋了,這麽久都不肯回一趟家,讓我天天為你擔心。”

白少潼看看忘了他的薄母,剛站起來的膝蓋,只好又跪回去。

“娘,我是軍人嘛,不能搞特殊待遇,休假了才可以回家。有姐夫照顧我,你擔心什麽。”薄玉泠撒嬌,又說,“你快叫潼潼起來,你瞧你,哪個外婆像你一樣嚴厲,潼潼還這麽小,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別拘著他。”

白少潼心裏狂點頭。

他一點不喜歡在這裏陪外婆念經,那些經文聽得他想打瞌睡,而且這裏的味道不如暖宿居阮姨太太身上的香水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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