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枝梨花壓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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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枝梨花壓海棠
瞧那一個個奇裝異服，有旗袍，有舊時代的裙裝，有各種各樣的戲服，臉上有清湯寡水的，有塗脂抹粉的，也還算正常，可那些畫著京劇、越劇、黃梅戲、昆劇、川劇等等各種臉譜的人是鬧哪樣？
她不確定地問：“李嬸子，她們……都是大帥的姨太太？”不會是請來的戲班子吧？
一回頭，她對上巧兒和大妮兒驚懼的眼神，不禁心生惺惺相惜之感，想來沒見過這陣仗的巧兒和大妮兒也嚇得不清。
李婆子面色平靜，低笑回答：“正是呢，大帥的姨太太都會唱戲。”見正中高位的兩道目光掃來，又加一句，“除了湯姨太太。”
巧兒和大妮兒的臉色五顏六色。
梁語嫣：“……”呵呵呵，猜對了。
白大帥果然與眾不同，果然重口味，面對一張張濃墨重彩的臉，居然下得去嘴。
這些姨太太們也投其所好，大白天地畫著臉譜出來嚇人。
“正說阮姨太太，你就來了，倒叫我們好等。”正中，一位穿銀白旗袍的女子輕聲開口。
她打扮十分時髦，燙著時下流行的卷發和劉海，發上別了一枚鉆石的發卡，其他首飾也偏淡色，刪繁就簡，清清雅雅，唯獨手腕上挽了個紅緋鐲子比較醒目。
在一群臉譜姨太太中，她整個人給人十分清雅舒適的印象，正是千萬朵姹紫嫣紅中的一朵梨花。
有句詩寫得好，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這詩給人的感覺有多美好，這位湯姨太太給人的感覺就有多美好。
但是，梁語嫣先入為主，並不覺得舒適。
剛才進來通報的丫鬟錦繡，笑嘻嘻地開口，卻是話中帶刺：“阮姨太太急著給姨太太們敬茶呢，我還沒通報完，人就進來了，是我嘴笨，說話慢，倒不怪阮姨太太性子急。姨太太要怪就怪我笨，千萬別怪阮姨太太不懂規矩。小紅，快去叫人倒茶上來。”
一個小丫鬟“哎”了聲，趕忙跑出去吩咐。
一眾人等著梁語嫣的反應。
初時的驚嚇過去，梁語嫣淡笑著接了湯景翠的話，看也沒看錦繡：“貪看園子風景，是我來遲了，竟不知各位姨太太早已……”她頓了一下，輕輕地但清晰地吐出四個字，“粉墨登場。”
看好戲的那群女人臉色微變，眼神中映出憤怒。
這個時代，戲子的地位不如後世那般萬丈光芒，乃是賤業，是三教九流中的“下九流”，更有一句人人皆知的貶低的話，戲子無情，X子無義。
她本尊重國粹，但是這群人故意為難她，可別怪她嘴不留情。
那位“一枝梨花壓海棠”的湯姨太太顯然也淡定不下去了，梁語嫣看似罵的是那些戲子姨太太，但她與她們為伍，從梁語嫣的角度看，她也是戲子，溫雅的神色不再，變得冷凜淡漠：“阮姨太太伶牙俐齒，不過，要坐實了這姨太太之名，帥府規矩，必須給先進府的姨太太進茶。錦繡，茶水準備好了麽？”
她淡淡蹙眉，根本沒給梁語嫣插話辯解的機會。
錦繡忙出去催。
梁語嫣也沒打算為自己辯解“伶牙俐齒”，管別人怎麽看待自己，反正她罵也罵了，心情舒暢了。
再說，她可不是古代的大家閨秀，講究個“德容言功”，不能與人爭口舌之利。這口舌之利，氣死別人，快活自己，她偏要爭一爭。
聽了湯景翠的話，她眉梢輕揚，虛心求教：“哦？帥府竟有這等‘規矩’？”
“是大帥定下的。”湯景翠微微不耐。
白大帥至今未娶大帥夫人，看來今後也不會娶了，為了讓後院祥和，姨太太們和平共處，並有規有矩，特意定下這個規矩。先來後到，定下尊卑上下。
梁語嫣笑：“我初來乍到，不懂大帥的‘規矩’，更從未敬過茶，湯姨太太可否請人示範？請教敬茶的動作，還有，是只敬一人呢，還是敬所有人呢？”
“自然是所有人。”湯景翠微微勾唇。
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嚇一嚇就老實了。
其他人與她所想無差，個個勾起唇角，得意洋洋地拿眼角望著梁語嫣，無非是想，憑少帥那等俊朗無雙的容姿，梁語嫣肯定早愛他愛到不可自拔了，早前還妄想做太太，現下太太夢醒了，想留在帥府，就要老老實實做好姨太太。
想確定姨太太的名分，那就必須過了給她們敬茶這一關。
梁語嫣看她們一個個不自覺地整理儀容，款款等著她去敬茶拜見，心裏暗自好笑。
錦繡進來了，湯景翠就指了錦繡：“去教姨太太規矩，教她敬茶。”
錦繡應是，先走到湯景翠面前，雙膝跪地，磕頭三次，接了托盤中的一盞茶，高舉過頭頂，清脆地高聲喊：“妾阮氏，敬湯姨太太，請姨太太喝茶。”
湯景翠淡淡點頭，接了茶，放在桌上，問：“可學會了？”
梁語嫣低頭，摸摸鼻子，她敢拿白頌年的名譽保證，如果換成她，湯景翠一定會等一等，等到她的腿跪軟了，才會接茶。
“開始吧。”湯景翠淡聲說。
一個小丫鬟托著茶盞走到梁語嫣的面前。
梁語嫣朝她後面一瞧，另有二十多個丫鬟各托著一盞茶，那是那些姨太太們的丫鬟。
她額頭滑落一滴冷汗，這場面也太壯觀了。
她走到湯景翠的面前，看清了這個女人清麗淡雅的臉，沒跪下去，而是笑道：“原來湯姨太太進門時，也給這些姨太太們敬過茶。”
湯景翠面色難看，緊緊扣住椅子扶手。
她是大家小姐出身，魚蘇排的上號的名門閨秀，結果給這些不入流的戲子們敬茶，那是她一輩子的恥辱！
其他的姨太太們，想到現在的湯景翠管理整個帥府內務，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看她們時眼睛高高地長在頭頂上，她們還得討好她，才能有金尊玉貴的好日子過，看看今天，哪能想起當年湯景翠也是給她們敬過茶的！
頓時，姨太太們覺得梁語嫣這話可真解氣。
有個敢揭湯景翠傷疤的人冒出來，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紛紛在心裏為梁語嫣打氣，默默為她搖旗吶喊，來吧，快點，上，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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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那一個個奇裝異服，有旗袍，有舊時代的裙裝，有各種各樣的戲服，臉上有清湯寡水的，有塗脂抹粉的，也還算正常，可那些畫著京劇、越劇、黃梅戲、昆劇、川劇等等各種臉譜的人是鬧哪樣？
她不確定地問：“李嬸子，她們……都是大帥的姨太太？”不會是請來的戲班子吧？
一回頭，她對上巧兒和大妮兒驚懼的眼神，不禁心生惺惺相惜之感，想來沒見過這陣仗的巧兒和大妮兒也嚇得不清。
李婆子面色平靜，低笑回答：“正是呢，大帥的姨太太都會唱戲。”見正中高位的兩道目光掃來，又加一句，“除了湯姨太太。”
巧兒和大妮兒的臉色五顏六色。
梁語嫣：“……”呵呵呵，猜對了。
白大帥果然與眾不同，果然重口味，面對一張張濃墨重彩的臉，居然下得去嘴。
這些姨太太們也投其所好，大白天地畫著臉譜出來嚇人。
“正說阮姨太太，你就來了，倒叫我們好等。”正中，一位穿銀白旗袍的女子輕聲開口。
她打扮十分時髦，燙著時下流行的卷發和劉海，發上別了一枚鉆石的發卡，其他首飾也偏淡色，刪繁就簡，清清雅雅，唯獨手腕上挽了個紅緋鐲子比較醒目。
在一群臉譜姨太太中，她整個人給人十分清雅舒適的印象，正是千萬朵姹紫嫣紅中的一朵梨花。
有句詩寫得好，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這詩給人的感覺有多美好，這位湯姨太太給人的感覺就有多美好。
但是，梁語嫣先入為主，並不覺得舒適。
剛才進來通報的丫鬟錦繡，笑嘻嘻地開口，卻是話中帶刺：“阮姨太太急著給姨太太們敬茶呢，我還沒通報完，人就進來了，是我嘴笨，說話慢，倒不怪阮姨太太性子急。姨太太要怪就怪我笨，千萬別怪阮姨太太不懂規矩。小紅，快去叫人倒茶上來。”
一個小丫鬟“哎”了聲，趕忙跑出去吩咐。
一眾人等著梁語嫣的反應。
初時的驚嚇過去，梁語嫣淡笑著接了湯景翠的話，看也沒看錦繡：“貪看園子風景，是我來遲了，竟不知各位姨太太早已……”她頓了一下，輕輕地但清晰地吐出四個字，“粉墨登場。”
看好戲的那群女人臉色微變，眼神中映出憤怒。
這個時代，戲子的地位不如後世那般萬丈光芒，乃是賤業，是三教九流中的“下九流”，更有一句人人皆知的貶低的話，戲子無情，X子無義。
她本尊重國粹，但是這群人故意為難她，可別怪她嘴不留情。
那位“一枝梨花壓海棠”的湯姨太太顯然也淡定不下去了，梁語嫣看似罵的是那些戲子姨太太，但她與她們為伍，從梁語嫣的角度看，她也是戲子，溫雅的神色不再，變得冷凜淡漠：“阮姨太太伶牙俐齒，不過，要坐實了這姨太太之名，帥府規矩，必須給先進府的姨太太進茶。錦繡，茶水準備好了麽？”
她淡淡蹙眉，根本沒給梁語嫣插話辯解的機會。
錦繡忙出去催。
梁語嫣也沒打算為自己辯解“伶牙俐齒”，管別人怎麽看待自己，反正她罵也罵了，心情舒暢了。
再說，她可不是古代的大家閨秀，講究個“德容言功”，不能與人爭口舌之利。這口舌之利，氣死別人，快活自己，她偏要爭一爭。
聽了湯景翠的話，她眉梢輕揚，虛心求教：“哦？帥府竟有這等‘規矩’？”
“是大帥定下的。”湯景翠微微不耐。
白大帥至今未娶大帥夫人，看來今後也不會娶了，為了讓後院祥和，姨太太們和平共處，並有規有矩，特意定下這個規矩。先來後到，定下尊卑上下。
梁語嫣笑：“我初來乍到，不懂大帥的‘規矩’，更從未敬過茶，湯姨太太可否請人示範？請教敬茶的動作，還有，是只敬一人呢，還是敬所有人呢？”
“自然是所有人。”湯景翠微微勾唇。
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嚇一嚇就老實了。
其他人與她所想無差，個個勾起唇角，得意洋洋地拿眼角望著梁語嫣，無非是想，憑少帥那等俊朗無雙的容姿，梁語嫣肯定早愛他愛到不可自拔了，早前還妄想做太太，現下太太夢醒了，想留在帥府，就要老老實實做好姨太太。
想確定姨太太的名分，那就必須過了給她們敬茶這一關。
梁語嫣看她們一個個不自覺地整理儀容，款款等著她去敬茶拜見，心裏暗自好笑。
錦繡進來了，湯景翠就指了錦繡：“去教姨太太規矩，教她敬茶。”
錦繡應是，先走到湯景翠面前，雙膝跪地，磕頭三次，接了托盤中的一盞茶，高舉過頭頂，清脆地高聲喊：“妾阮氏，敬湯姨太太，請姨太太喝茶。”
湯景翠淡淡點頭，接了茶，放在桌上，問：“可學會了？”
梁語嫣低頭，摸摸鼻子，她敢拿白頌年的名譽保證，如果換成她，湯景翠一定會等一等，等到她的腿跪軟了，才會接茶。
“開始吧。”湯景翠淡聲說。
一個小丫鬟托著茶盞走到梁語嫣的面前。
梁語嫣朝她後面一瞧，另有二十多個丫鬟各托著一盞茶，那是那些姨太太們的丫鬟。
她額頭滑落一滴冷汗，這場面也太壯觀了。
她走到湯景翠的面前，看清了這個女人清麗淡雅的臉，沒跪下去，而是笑道：“原來湯姨太太進門時，也給這些姨太太們敬過茶。”
湯景翠面色難看，緊緊扣住椅子扶手。
她是大家小姐出身，魚蘇排的上號的名門閨秀，結果給這些不入流的戲子們敬茶，那是她一輩子的恥辱！
其他的姨太太們，想到現在的湯景翠管理整個帥府內務，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看她們時眼睛高高地長在頭頂上，她們還得討好她，才能有金尊玉貴的好日子過，看看今天，哪能想起當年湯景翠也是給她們敬過茶的！
頓時，姨太太們覺得梁語嫣這話可真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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