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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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慈姝這才將心底的疑慮放下。

不然,日日頭上簪著一只不知有誰血液的簪子,也太驚悚了。

打消了心中的疑慮之後,再去看那只簪子,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只再普通不過的簪子,沒有了那種怪異感。

......

馬上就要到了幾月中旬,距離尉慈姝下定決心要和離的去年十一月,竟然已經快要過去一年。

尉慈姝不禁有些焦灼,她還未感覺到時間流轉的速度,竟然就已經快要過去一年。

而自己竟還被困在南邑王府中,似乎一切都和一年前沒有多少改變,尉慈姝一時有些無法接受,她想要盡快結束這一切。

尉慈姝無法再繼續等待下去,再繼續下去還總是會遇見各種各樣的事拖著。

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在宮宴完畢之後,和褚彥修說清楚和離的事情。

......

很快便就到了月中宮宴的那日,尉慈姝腦海之中隱隱有些期待,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淩如栩了。

這次宮宴應該也會見到蘇采州同鄭氏,還有其他人吧,她需要見見除了褚彥修身邊人之外的其他人。

尉慈姝是第一次進皇宮,除了隱隱期待能夠見到其他人之外,更多的還是有些緊張。

雖然知道古代君王宴飲的規格奢侈,但等到親眼見到時還是超出了她的認知。

知道是奢華的,但從未想過會是這麽奢華。

尉慈姝感覺自己比劉姥姥進大觀園還要驚異,但為了防止被人看出什麽破綻,也只得有模有樣地學著褚彥修的神態,雲淡風輕,實則心裏下巴已經快驚的掉地上了。

什麽叫做火樹銀花不夜天,尉慈姝在今夜算是見識到了。

也可見皇上對這個皇子的重視。

宮宴還尚未開始,皇上及一眾妃子都還未入座。

她和褚彥修來的不算早,一眾大臣攜家眷此時早已入座互相攀談客套。

尉慈姝一進宮殿,走入宴客席的時候一眼便見到了蘇采州及鄭氏,她心中有些興奮,但是顧及著大殿裏人實在太多,而褚彥修還正在自己身旁,便只是點頭示意。

可臉上的笑容確實怎麽也掩飾不住。

鄭氏和蘇采州也在她進來時便都發現了她,同樣微笑著向她點頭示意。

身旁的褚彥修似是發現了什麽,冷哼一聲之後,又攬緊了她的腰身,貼上她的耳廓用森冷陰寒的語氣說道:“阿慈在我身邊可要專心一點。”

尉慈姝連忙收回了視線,也斂起了臉上的笑意。

宮宴選在晚上,可大殿裏卻燈火通明,和白日沒有絲毫區別。

尉慈姝跟著褚彥修落座,是在鄭氏側上方落座,兩邊的座位都還未有人入座。

褚彥修的視線又再次若有似無地從鄭氏及蘇采州身上冷冷掃過。

“我們坐在此處,可是能讓阿慈看得更加方便些?”他一手舉著酒杯,眼神眼緊緊盯在尉慈姝身上。

尉慈姝不懂他突如其來的陰陽怪氣,一時不知要如何接話,便也當作四周太吵了沒聽清。

恰好在此時又有一批人談笑著走進了殿內,宮樂在此時恰恰響起。

尉慈姝也就假裝是殿內太吵自己沒有聽清了:“世子剛剛有說什麽嗎,太吵了,我好像沒太聽清。”

尉慈姝面色坦誠自若,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撒謊破綻。

褚彥修直直盯著她的面色看了一會,最後只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尉慈姝這才暗暗地松了口氣。

一直到過了大約快兩刻鐘的時候,皇上才攜皇子和一眾妃子前來,宮宴正式拉開帷幕。

讓人沒想到但又似是在意料之中的是,坐在皇上身旁的除了皇後之外,還有只剛剛才晉為妃位不久的淩如栩。

尉慈姝一開始還未能認出她來,只隱隱感覺應該是她,直至看到她身側抱著孩子的奶娘這才確認。

這一年她的變化實在是太過於大,從尉慈姝此時的角度來看,她比從前更加明艷了不少,華服加身,多了從前未有的成熟之氣。

屬於少女的青澀之感褪去,本垂下的發髻如今被梳成高髻。

從前的淩如栩活潑嬌俏,現如今坐在聖駕身側,竟也沒有違和之感,清麗的面容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每一個微小的表情及動作都仿佛經過了刻意的訓練。

但,周圍的妃子包括皇後的面色就沒那麽好了。

尉慈姝明白這些都不是她該置喙的,匆匆收回了視線。

沒想到,周圍本空缺的位置恰在此時有了人落座。

正是淩少樺。

想起淩少樺之前多次同褚彥修有過不合,尉慈姝連忙看向褚彥修,發現他神情果然是不怎能好,但卻也沒怎麽表現出來。

皇上來了之後,說了一些慶祝的話,殿裏大些大臣們也跟著應和。

然後便就是自由的吃喝賞舞樂時間了。

皇上年紀大了,幾支舞蹈過後,便說是頭暈要回寢殿休息,一眾妃子便也跟著離座。

皇上走後,本還算是有序的殿內,霎時間變得哄鬧起來。

尉慈姝此時已經吃飽喝足,待在殿內被吵得有些頭暈目眩。

想著要出去走走,看著坐在身側的褚彥修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她說要出去,褚彥修肯定也是會跟著過來。

但還好,恰在此時有人過來同褚彥修講話,尉慈姝借口去廁所走了出去。

來到室外之後,果然感覺連空氣都順暢了不少,耳邊也沒有了嗡嗡個不停的哄鬧人聲,尉慈姝感覺整個世界都清凈了不少。

但皇宮內太過幽深覆雜,尉慈姝也不敢胡亂到處走,只在宴客的殿堂附近走了走。

正準備再走一會的時候卻發現褚彥修已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跟著她也出了外面,此時正在找尋著她。

尉慈姝此時正站在一處稍微有些偏僻的角落中,還未等她伸手朝著褚彥修的方向示意,褚彥修便已經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尉慈姝站的地方是有點偏僻又隱蔽的,不註意根本看不到還有這麽個地方,她都要懷疑褚彥修到底是不是在她身上裝了什麽感知系統,能夠準確無誤地感知到她在哪裏。

不然怎麽每一次,無論她在哪裏他都能一下就找得到她。

“世子怎麽出來了?”尉慈姝感覺自己也沒出來有多久啊。

“有點擔心你就出來看看。”

“是覺得裏面太吵了麽?”褚彥修說著已經過來牽住了她的手,牽著尉慈姝轉了個方向,背對著殿廳入口的方向站著。

“嗯,頭有一點點暈,就說是出來走走,因為世子在和人談話就也沒好意思說,想著很快就回去了,沒想到會讓世子擔心了....”

“現在我好多了,我們也快點回去吧....”

尉慈姝說著便要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轉身往回走去。

“等下。”但就在即將轉身的一剎那,卻又被抓住了胳臂。

“既然出來了,就先透透氣,待會再進去吧。”褚彥修聲音有些低沈,夾雜著夜晚清涼的微風。

尉慈姝有些不明就裏,褚彥修出來找她,不就是為了和她一起進去的嗎,怎麽又突然說不用進去了?

但,看著褚彥修不緊不慢的樣子也沒有多想,反正裏面吵得人頭暈,一群人精說著場面話,可能十句話裏有九句說了跟沒說也沒什麽區別。

不過,褚彥修不用進去應酬麽?

這種場合對於她來說沒什麽用,但對褚彥修來說不是拉幫結派交換信息的好時機麽。

當然,尉慈姝是不可能把心裏的疑問問出來的。

尉慈姝背對著宮殿入口,心裏想著自己的事情,也就沒有發現褚彥修的眼神,越過她的發頂,落在了宮殿門口那緊隨他身後出來之人的身上,眸色陰冷發暗。

“好像也沒什麽可以看的,我們先進去吧。”尉慈姝說著伸手搖了搖褚彥修的衣袖。

“等下,阿慈發上這是什麽....”

褚彥修說著半弓下腰來,一手握住她伸出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輕撫在她的發頂,似是真的在替她摘掉發上的贓物。

可能是剛才走進來的時候,不小心頭發蹭到了夾道旁的樹枝吧,畢竟這邊偏僻,長了許多樹木,雜枝看上去像是沒什麽人打理的樣子。

但漸漸地,兩人之間的氛圍卻有了幾絲不對起來,褚彥修彎腰用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濕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噴灑在她的唇周。

尉慈姝聽見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主要是因為緊張的,這裏雖然位置偏僻,可好歹是在皇宮裏,今日還有那麽多人,褚彥修此時此刻是想做什麽?

他瘋了嗎?

尉慈姝的眼神不安地轉來轉去,來回不停地褚彥修面上掃視,卻又不敢伸手將人推開,她害怕兩人動作太大反而引起旁人的註意。

此時不遠處昏黃的路燈斜斜地打在褚彥修的側臉處,他的一般側臉隱在陰影裏,一般落在燈光下。尉慈姝半仰著頭,視線自褚彥修的眉眼一路蜿蜒至他高挺的鼻梁,及唇線分明的唇峰。

與此同時,褚彥修的目光也始終專註地追隨在她的身上,濃密的睫毛投落的小片陰影落在臥蠶下,襯托的他淩厲的線條稍顯柔和。

“世...世子,待會會有人來。”尉慈姝小聲地出聲提示。

褚彥修垂眸看著懷中少女膽怯擔憂的模樣,視線又越過她的發頂,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殿門前站著明顯臉色不是很好的男子,心情不由得愉悅起來。

可憐的姑娘,此時還不知道她的身後不遠處就正站著一人,一同她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對她心懷不軌的人。

而他,正是要讓那人看到。

讓他知道,她已經是他的妻子。

而他們已經是夫妻,做些夫妻之間應該做的事情不是應該的麽?

至於被其他人看到,那是偷看的那個人不長眼。

褚彥修將輕撫在她發頂的手一點一點往下輕移,一點一點遮住了尉慈姝的雙眸,然後用另一只手擡起了她的下巴,輕輕吻了上去。

她的唇因夜風帶了幾絲微涼,還有著剛才在宴席上所吃過的青澀酸甜的葡萄的甘甜之味,褚彥修本只是輕輕貼著她的唇瓣,用自己的肌膚去描繪她柔軟的唇形。

但在嘗到那帶有輕微澀意的甘甜之後,又沒有忍住深入地將親吻延續,便橫沖直撞地撬開牙關攻城略池,邊不忘自己此舉的目的,擡起眼眸用森冷地眼神挑釁地望向那殿前站立著往這邊望過來之人。

尉慈姝被吻的氣息有些不穩,本想著推開他的手指,此時變為緊緊抓住他胸膛前的衣物才能勉強地支撐柱自己的身形。

愈發稀薄的空氣,讓尉慈姝本就因驚慌不安有些泛紅的眼眶之中蓄滿了欲落不落的淚水。

她伸手抓緊了褚彥修胸膛處的衣物,說不清是想要推開他,抑或是為了抓牢穩住自己的身形,以防止自己滑落。

因視線被粗糲的大掌遮住,什麽也看不清楚,她僅能做的,便是憑自己的直覺穩住身形,以及低低出聲,試圖讓褚彥修意識到此時正是在宮中,而旁邊的殿堂中正在宴請賓客。

而褚彥修顯然是沒有聽清楚她的提示,又抑或是他聽清楚了,但他並不想在意是否有人看到。

或許對他來說,被看到才是更好的。

此時他正便“專心”地掠奪著懷中之人口中的甘甜,邊挑眉用視線挑釁著不遠處失魂落魄站立著之人。

就這樣兩人不知吻了多久,彼此呼吸都十分急促,衣物也都有些淩亂。

就在尉慈姝以為自己就要窒息而亡的前夕,褚彥修終於松開了她。

遮住她眼睛的大掌撤離了開來,但另一只手卻仍扶在她的腰間處,以防她因失力而站立不穩。

而尉慈姝一想到自己是因為什麽而失力站不住穩面色便不可抑制地有些泛紅。

褚彥修一手扶在她的腰間處,一手幫她整理著有些淩亂的發絲及衣物,看著尉慈姝泛紅的面頰及盈滿淚水的眼眶,眼神不由地又有些發暗。

尉慈姝此時不僅是鼻腔中布滿了屬於褚彥修的氣味,就連周身也全部都是屬於褚彥修的味道。

她顫顫巍巍地想要同褚彥修拉開一些位置,卻又被大力地拉進了他堅硬的懷抱中。

“世子,會被人看到的。”尉慈姝心中惶恐極了。

兩人現在這幅模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要是真被人看到她也是真的以後不想見人了。

說著因為惶恐及緊張急切,本盈在眼眶中的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褚彥修擡手在尉慈姝掛著淚水的長睫上輕輕碰了彭,不可抑制地湊過去輕輕舔舐了那泛著紅意經絡明顯的薄薄眼皮。

“乖,別哭了,不會有人過來,也不會被發現的。”

“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別再哭了。”

褚彥修將人攬在懷中,低低誘哄保證著。

卻不想,卻讓懷中人哭的更加委屈了。

“每一次,每一次你都根本.....”根本什麽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抽抽噎噎地輕輕抽泣著。

“好,每一次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每次都惹阿慈生氣。”

褚彥修邊攬著懷中人哄,視線卻仍是落在不遠處之人的身上。

不知抱著將人哄了多久,懷中之人才慢慢一點止住了抽泣。

這幅樣子待會肯定是沒辦法見人的,尉慈姝的心中止不住地有些後悔。

但是都怪褚彥修,要不是他莫名其妙.....自己怎麽會.....

褚彥修伸手幫她擦了擦面上的淚痕又整理了下發飾及衣物,揮了揮手叫來了不遠處的侍女,讓從一邊小路繞開前殿去後面帶著換衣物了。

為了確認人安全,在讓侍女帶走尉慈姝之後,褚彥修又讓暗衛跟了上去。

看著侍女帶著尉慈姝離開,在確認她不會回頭,回頭也看不見之後,褚彥修才向著殿前站立著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在殿前久久站立之人,見到剛剛立在那處的少女被人帶著離去之後,便也轉身往後準備離開。

“淩郎君在此處站了良久,不知可是有什麽話是否想要對在下說?”

褚彥修走上前去,面帶笑意地開口,可以看得出來心情很是不錯。而另一人,從神情上來看心情就不那麽好了。

果然,那在風口處站立了許久的郎君轉過身來,面色可以說得上是差得可以,說出來話的語氣也自然是好不到哪裏去:“我對你是沒有什麽好說的。”

那面色極差得郎君說完便轉身就要離去。

可,褚彥修卻似是沒有打算就此讓他離開的意思。

作者有話說:

大家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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