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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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楓異怒意郁結地站在門口。
項淺榮毫不客氣地坐下道:“給我來壺茶，要上好的碧螺春。”
墨楓異進去冷哼一聲:“喝茶回自己家喝去! ”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項淺榮慵懶一笑。
席彤一直盯著著墨楓異的臉，現在的墨楓異稍顯病態，臉色略白，可更添了幾分柔情，那眼睛蘊著水氣，魅惑的桃花眼更加有神清亮，讓他臉上原本剛毅的棱角都和緩了下來，顯出些平易近人的姿態來，但無論怎麽看都是個徹底的美人，她就這麽端詳著，似乎在描摹他的骨相。
席彤不知不覺有些呆，墨楓異抱著熱水杯淡聲道:“席小姐，看夠了嗎？ ”
只見席彤呆楞著支著下巴搖頭:“沒呢......”
項淺榮也對這個花癡有些無奈。
“他們說香悅公主國色天香，乃是北易第一美人，我沒見過她，所以原先還不信......現在看到你我就真的信了，你長成這樣，你的母親該多好看啊......”
墨楓異本來聽到這話該高興的，可惜他現在對“父母”這一類都很敏感，所以還是冷著臉，半點不給人情面。
項淺榮一笑道:“誒墨楓異，我要不是早認識你，我也該以為你不喜歡言語了。”
墨楓異只覺得頭更疼了，還好仆人端上了碧螺春，能暫時讓他閉嘴。
“你是墨楓異，那上次你為什麽和荀粲在一起啊？你們關系很好嗎？ ”席彤仍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墨楓異喝了一口熱水道:“之前的事也有江湖勢力參與，所以我需要知道這些消息，但我和荀將軍談不上關系多好。”
項淺榮狠狠在心裏罵了他一句，騙人不心虛嗎？
墨楓異倒不是因為避嫌，他擔心別人對荀粲有所非議罷了，畢竟荀粲可是堂堂上將軍，隨便和江湖中人來往，說出去不好聽。
可惜現在這樣子，似乎全皇城都知道他倆關系好了......
說曹操曹操到，荀粲進了門。
“你怎麽在這兒？”
荀粲瞥了墨楓異一眼，然後眼神直接落到了席彤身上。
“我為什麽不能來？這又不是荀府。”席彤又開始打量荀粲，上下左右地看著。
“席小姐，之前老將軍向聖上請進軍營一事，我不是已經謝過了嗎......”你還來幹嘛？
當然，後面的話荀粲還是不敢說的，不怕得罪席彤，怕她家那位已經封為國公的老將軍。
“誒! 我們都要成親了好不好，你就這麽對我說話？ ”
在場的人都楞住了。
還是項淺榮最先出聲:“你們要成親了？皇上下旨了？ ”
席彤無所謂道:“那倒還沒有，但是上次揭發昆家的事，荀粲很出色，我祖父非常滿意，所以已經決定去向皇上請婚了。”
荀粲呆住:“席老將軍......要讓我娶你？席大人呢？ ”
“怎麽，你不願意？ ”席彤撇撇嘴，“我還不想嫁給你呢，你可不比世子長得好看。”
“啊？ ”荀粲不明所以。
“本來就是，墨楓異長得比你好看多了。”
荀粲忍俊不禁:“原來你是看臉挑夫婿？ ”
“貪戀美色是人之常情好不好! 你們男的可以喜歡美人，我就不行嗎？ ”席彤大言不慚道，“像他這樣唇紅齒白的俊俏公子，多少名家小姐都想嫁啊，可惜我是嫁不成了。”
荀粲撇撇嘴，敢情我還是你挑剩下的？
席彤看他這幅樣子就來氣:“難道你真的不願意娶我嗎？我相貌家世哪樣比不上你？ ”
荀粲沈住氣道:“席小姐，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有心上人，所以不能娶你。”
墨楓異心口咯噔了一下。
席彤氣道:“心上人？她是比我漂亮，還是比我身份尊貴啊？ ”
荀粲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嗯，比你漂亮，比你身份尊貴。”
墨楓異的耳根開始泛紅了。
這下子席大小姐就更來氣了:“好! 行! 比我漂亮也就算了! 居然還身份比我尊貴! 那得是王公貴族家的公主郡主吧! 可是那些人要麽年齡不合適，要麽已經婚配，哪裏有你荀粲什麽事嘛! ”
“這......不勞席小姐掛心。”
“荀粲! 你不想娶我好歹編個像樣的理由吧! ”
項淺榮開始狂笑。
席彤還在跟荀粲置氣，公孫嵩黎和淩紫冥就回來了。
席彤看見淩紫冥的一瞬間就楞住了。
這也太漂亮了吧......
這倆這不愧是兄妹......
淩紫冥挽著尹之笑的胳膊親昵地進了門。
淩紫冥察覺到席彤熱切的目光，有些拘謹地問:“這位是......”
“我叫席彤，是荀粲的未婚妻，你就是淩紫冥吧？那個巫毒蠱女？沒想到你這麽好看啊！ ”席彤起來就要拉著淩紫冥的手，雖然她對淩紫冥的傳聞早有耳聞，但不知道是不是美人天生有吸引力，她竟是一點也不怕，甚至感到淩紫冥的和氣和親切。
“荀大哥的......”淩紫冥抓住重點，看向荀粲，又看向墨楓異，“未婚妻？ ”
席彤擺擺手:“不過就是還沒賜婚而已，遲早的事。”
“哈哈，這樣啊......”
淩紫冥看著面無表情的墨楓異，只能幹笑兩聲，拉過尹之笑的手到他身邊。
“哥，你接到聖旨了嗎？ ”
墨楓異不明所以地搖搖頭:“什麽聖旨？ ”
“賜婚的聖旨啊。”
墨楓異身體瞬間繃緊，“賜婚？給荀粲？ ”
荀粲在一旁笑出了聲。
淩紫冥皺起眉掐了他一把:“你糊塗了？給笑笑小師妹! ”
墨楓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但剛剛出的冷汗也消失了，瞬間放松了下來。
“笑笑你......是嫁給應潮生嗎？ ”
尹之笑害羞地低下頭應聲道:“嗯，是今日早朝皇上下的旨，我也已經寫信回溯洄閣了，想來師父會答應的，畢竟江湖與朝廷一直牽連著，我嫁到皇城也好。”
墨楓異眼神轉向荀粲問:“應潮生......他合適嗎？ ”
“應潮生是諫議大夫，仕途一片坦蕩，身份也尊貴，而且他性格溫和謙順，尹姑娘不會受委屈的。”荀粲認真地回話。
墨楓異正憋了一肚子氣沒處撒呢，開口就怨:“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你今天沒上朝嗎？ ”
荀粲無奈扶額:“我這不來告訴你了麽......被席小姐打斷了而已。”
席彤不滿道:“關我什麽事？ ”
淩紫冥開口道:“好了好了，哥哥你現在不都知道了嘛，你放心吧，溧瑤公主和應大人也是性格溫和之人，而且他們都很喜歡笑笑，也不介意出身門第，笑笑過去肯定會很幸福的。”
“行吧行吧，願意嫁就嫁吧，反正都留不住的。”
淩紫冥氣得又掐了他一把。
“會不會說話! 這可是大喜事! ”
墨楓異皺著小臉揉著胳膊道:“再掐我胳膊就沒用了! 婚期定在什麽時候啊？溯洄閣的人來得及過來嗎？ ”
尹之笑低聲道:“時間比較緊......九月中旬就是婚期，恐怕師父他們來不了了......”
墨楓異蹙眉:“為什麽這麽急，不應該準備一兩個月嗎？ ”
荀粲解釋:“皇後娘娘鳳體欠安，大軍又即將出征，這次賜婚也是沖沖喜的意思，要趕在大軍出征前辦完，所以比較倉促。”
墨楓異不高興地撅嘴道:“那不行，怎麽能委屈了笑笑呢？ ”
荀粲無奈道:“這又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你還是安分點為尹姑娘籌備嫁妝吧。”
墨楓異不屑道:“不就是欺負笑笑出身不高嘛，讓他們看好了。丫頭! 王公貴族之女出嫁的時候籌備多少嫁妝，我磐嘯臺按三倍出，你去準備! ”
淩紫冥臉上一喜，尹之笑卻是惶恐:“小師兄......這不應該由你準備的。”
墨楓異咬著下唇，伸手彈了一下尹之笑的額頭:“小丫頭你想什麽呢？我可是你師兄! 你師父和大師兄不在，我當然要管這個了! 溯洄閣的嫁妝恐怕在成婚之日前都到不了，難不成讓你被那些小姐們笑話啊！ ”
“那......就算是溯洄閣要準備，我只是個小弟子，也不會這麽多的......”
“誒呀笑笑! 你跟你師兄客氣什麽啊！ 哥哥又不缺錢! ”淩紫冥嘚瑟地朝墨楓異揚揚下巴，“說好了的三倍，你到時候可別肉疼! ”
“磐嘯臺都給你了，我肉疼了嗎？ ”墨楓異撇撇嘴，“你們遲早要把我搜刮幹凈才算完。”
淩紫冥趾高氣昂道:“那是你應該的! 人家不也給了聘禮嘛，琵琶閬苑塞了一院子的金銀珠寶珍奇物件呢，現在全皇城的姑娘都在羨慕笑笑。”
尹之笑也羞怯一笑:“他對我很用心，那些東西我都很喜歡。”
墨楓異清淡一笑:“喜歡就好。”
淩紫冥上前扯住墨楓異的衣角撒著嬌道:“那哥哥，我們說好了的，我們可喜歡什麽買什麽了啊。”
“別啊，看到什麽買什麽! 現在滿意了嗎？ ”墨楓異低頭看向淩紫冥。
“還是哥哥最好了! ”淩紫冥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然後拉著尹之笑就出了門，“我們現在就去挑! ”
墨楓異無奈扶額:“老裴，派人去跟著她們拿東西。”
裴知許頷首道:“是。”
席彤無比艷羨地看著她們出了門，回頭對墨楓異道:“你對你妹妹可真好。”
“自然。”墨楓異繼續坐下喝熱水。
“其實應潮生的確不錯......”席彤支著腦袋道，“算了我不喜歡書呆子，還不如荀粲這樣的習武之人呢。”
項淺榮起身拉過公孫嵩黎的胳膊。
“墨楓異，人我就帶走了。”
墨楓異看著在面具下一臉茫然的公孫嵩黎，然後釋然一笑:“記得還回來。”
“放心吧。”
公孫嵩黎看看荀粲再看看墨楓異:“去哪兒啊？ ”
項淺榮淡聲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公孫嵩黎哦了一聲就跟著走了。
席彤完全不搭理他們，只繼續看著墨楓異的臉。
“誒，怪不得他們傳聞你為了保護淩紫冥，不惜背叛江湖各家，還特地跑到皇城來尋求皇上庇護。”
墨楓異毫不在意地問:“傳聞？還說什麽了？ ”
“我又不關心這些，無非就是你這個盟主當得太張揚而已。”席彤看臉不受任何事物影響，“反正你也不會娶我了，不如你認我做妹妹吧？我覺得當你妹妹挺好的。”
墨楓異一口氣噎在了喉頭，生生咳了幾下。
荀粲上去拍了拍他的背給他順氣。
席彤看著這個場面，忽然背後一涼。
長的比她漂亮......
身份比她尊貴......
墨楓異還沒喘過氣，荀粲又給他到了一杯溫水讓他緩一緩。
席彤看著這個自然又略顯詭異的場面，第一次生出類似融入不進去的感覺，繞是她這樣大大咧咧只看臉什麽也不管的姑娘，也覺得自己多餘了。
墨楓異勉強開口:“你......咳咳......想幹什麽？ ”
“我......沒什麽......你們慢慢聊......”
席彤頭也不回地逃出了臨楓晚軒。
剛剛還人滿為患的大殿終於只剩他們。
墨楓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順氣，然後一下子把杯子砸在桌上，杯子倒是完好無損，但是水全灑了。
“未婚妻？哈？你有本事啊，席老將軍都看上你了？ ”
“那怎麽了？ ”荀粲嘴角噙著笑意，然後面不改色地把桌子擦了一下，“我這麽年輕的上將軍，被看上不應該嗎？ ”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墨楓異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一記深吻打斷了思緒。
“.......怎麽還有點酸？吃醋了？ ”荀粲笑著打趣。
墨楓異面紅耳赤地把他推開:“我......我風寒都還沒全好呢，你就不怕自己也得病？ ”
“你說呢？ ”荀粲壞著心眼往他耳邊吹了一口氣，然後輕聲暧昧道。
墨楓異的臉算是徹底紅透了，連抵在荀粲胸口前的手都開始發軟地使不上力氣，渾身都有些飄飄然地想往荀粲身上倒。
“你就聽到未婚妻了？難道之前我說我有心上人的事，你沒聽到？ ”荀粲把墨楓異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任由他在自己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他這麽一說，懷裏的人就更不敢擡頭了，只學著淩紫冥去掐了他一把:“你好意思嗎？居然拿我跟一個女人比？ ”
荀粲笑著抓住他的手:“我說的沒錯啊，你就是比她好看，比她尊貴啊。”
“你這話可別讓席大小姐聽到了，不然她就去她祖父那裏告狀，到時候你可就不能娶人家了。”
荀粲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他的腰，墨楓異躲閃不及，精細的腰身在荀粲手心簡直無處安放，撩撥地發熱。
“還敢提這個？ ”
墨楓異壓抑著恢覆神智，他低聲問:“席老將軍......不會真的要向皇上請婚吧？ ”
荀粲在他耳邊磨蹭，是不是輕輕咬一下他的耳廓:“不知道，就算請婚也該事前告訴我，老將軍照顧後生，他不會不顧及我的意願的。”
墨楓異勾唇一笑，攀上荀粲的肩。
“誒誒! 風寒還沒好呢！ 別亂動! ”
荀粲壞笑著拉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繼續行動，墨楓異憋著氣。
“荀粲! ”
荀粲笑著親了一下他的手:“本來就是，生著病呢可別再加重了。”
“你就是故意的! ”墨楓異鼓起腮幫子去掐他，荀粲笑著閃躲。
荀粲抓住他作亂的雙手，討好般親了又親:“好了好了，我可有正事說。”
“還有什麽事？ ”墨楓異沒好氣道。
荀粲依舊是笑著說:“今日早朝不僅僅宣布了應家賜婚之事。還有此前衛斌王妃串通外朝幹擾出戰一事，她被太子當面查證，與南式的幾十位奸細有聯系，還搜出來了一部分沒來得及燒毀的書信，這下她不可能抵賴了。”
“皇上怎麽發落的？趕回南式嗎？ ”
“賜白綾。”
“不是吧......”墨楓異震驚不已，“大戰在即，賜死來和親的王妃，這不就是打了南式的臉面，成心刺激他們嗎？ ”
荀粲無奈道:“其實也可以理解為是鼓舞了青鋒軍的軍心，我們既然已經表明出戰，就斷斷不能容忍通敵謀反之事。哪怕她原本就是南式人，但已經嫁入北易，她就不能再有所留戀，更何況現在時局動蕩，這就是犯了大忌。”
“我知道皇上絕對不會容得下她，但這也的確太快了，就像是給了南式一個下馬威一樣。”墨楓異暗自思索，“那衛斌王呢？還有她妹妹江芒呢？ ”
荀粲淡聲道:“與此事有關的人盡數處死，但朧曦郡主和衛斌王並不知情，也沒有參與，皇上只是以視察為由讓朧曦郡主自行禁閉一月，不許探視外出。至於衛斌王......沒有發落。”
墨楓異冷笑一聲:“舒仁祿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他又不傻，就算沒有通敵叛國的打算，但也至少不會絲毫不知情啊！ 他就盼著能亂起來好從中得利呢! ”
“你可別瞎猜。”荀粲懶洋洋地靠在他身上，“皇上說他不知情，那他就是不知情。”
“皇上......可對舒仁祿真是寬縱啊......居然也不細查嗎？ ”
荀粲靠在他肩上出聲道:“那畢竟是他兒子，更何況是北易皇子，怎麽可能通敵叛國？ ”
畢竟是他兒子......
墨楓異忽然想起什麽，抖了一下，荀粲察覺他的僵硬，起身問:
“怎麽了？ ”
墨楓異搖搖頭:“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之前皇上發落昆家和一眾官僚，前前後後十餘位朝廷命官，皇上如此利落果決，倒是對衛斌王不聞不問，絲毫不關心他到底有沒有走私，有沒有叛國啊。”
“我也覺得，與其說是對衛斌王寬容偏愛，倒不如說是不在乎，他無論怎麽犯錯，皇上都不在意，封了個爵位就沒再管了。”
墨楓異越聽越不舒服，最後也就擺擺手不想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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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淺榮毫不客氣地坐下道:“給我來壺茶，要上好的碧螺春。”
墨楓異進去冷哼一聲:“喝茶回自己家喝去! ”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項淺榮慵懶一笑。
席彤一直盯著著墨楓異的臉，現在的墨楓異稍顯病態，臉色略白，可更添了幾分柔情，那眼睛蘊著水氣，魅惑的桃花眼更加有神清亮，讓他臉上原本剛毅的棱角都和緩了下來，顯出些平易近人的姿態來，但無論怎麽看都是個徹底的美人，她就這麽端詳著，似乎在描摹他的骨相。
席彤不知不覺有些呆，墨楓異抱著熱水杯淡聲道:“席小姐，看夠了嗎？ ”
只見席彤呆楞著支著下巴搖頭:“沒呢......”
項淺榮也對這個花癡有些無奈。
“他們說香悅公主國色天香，乃是北易第一美人，我沒見過她，所以原先還不信......現在看到你我就真的信了，你長成這樣，你的母親該多好看啊......”
墨楓異本來聽到這話該高興的，可惜他現在對“父母”這一類都很敏感，所以還是冷著臉，半點不給人情面。
項淺榮一笑道:“誒墨楓異，我要不是早認識你，我也該以為你不喜歡言語了。”
墨楓異只覺得頭更疼了，還好仆人端上了碧螺春，能暫時讓他閉嘴。
“你是墨楓異，那上次你為什麽和荀粲在一起啊？你們關系很好嗎？ ”席彤仍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墨楓異喝了一口熱水道:“之前的事也有江湖勢力參與，所以我需要知道這些消息，但我和荀將軍談不上關系多好。”
項淺榮狠狠在心裏罵了他一句，騙人不心虛嗎？
墨楓異倒不是因為避嫌，他擔心別人對荀粲有所非議罷了，畢竟荀粲可是堂堂上將軍，隨便和江湖中人來往，說出去不好聽。
可惜現在這樣子，似乎全皇城都知道他倆關系好了......
說曹操曹操到，荀粲進了門。
“你怎麽在這兒？”
荀粲瞥了墨楓異一眼，然後眼神直接落到了席彤身上。
“我為什麽不能來？這又不是荀府。”席彤又開始打量荀粲，上下左右地看著。
“席小姐，之前老將軍向聖上請進軍營一事，我不是已經謝過了嗎......”你還來幹嘛？
當然，後面的話荀粲還是不敢說的，不怕得罪席彤，怕她家那位已經封為國公的老將軍。
“誒! 我們都要成親了好不好，你就這麽對我說話？ ”
在場的人都楞住了。
還是項淺榮最先出聲:“你們要成親了？皇上下旨了？ ”
席彤無所謂道:“那倒還沒有，但是上次揭發昆家的事，荀粲很出色，我祖父非常滿意，所以已經決定去向皇上請婚了。”
荀粲呆住:“席老將軍......要讓我娶你？席大人呢？ ”
“怎麽，你不願意？ ”席彤撇撇嘴，“我還不想嫁給你呢，你可不比世子長得好看。”
“啊？ ”荀粲不明所以。
“本來就是，墨楓異長得比你好看多了。”
荀粲忍俊不禁:“原來你是看臉挑夫婿？ ”
“貪戀美色是人之常情好不好! 你們男的可以喜歡美人，我就不行嗎？ ”席彤大言不慚道，“像他這樣唇紅齒白的俊俏公子，多少名家小姐都想嫁啊，可惜我是嫁不成了。”
荀粲撇撇嘴，敢情我還是你挑剩下的？
席彤看他這幅樣子就來氣:“難道你真的不願意娶我嗎？我相貌家世哪樣比不上你？ ”
荀粲沈住氣道:“席小姐，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有心上人，所以不能娶你。”
墨楓異心口咯噔了一下。
席彤氣道:“心上人？她是比我漂亮，還是比我身份尊貴啊？ ”
荀粲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嗯，比你漂亮，比你身份尊貴。”
墨楓異的耳根開始泛紅了。
這下子席大小姐就更來氣了:“好! 行! 比我漂亮也就算了! 居然還身份比我尊貴! 那得是王公貴族家的公主郡主吧! 可是那些人要麽年齡不合適，要麽已經婚配，哪裏有你荀粲什麽事嘛! ”
“這......不勞席小姐掛心。”
“荀粲! 你不想娶我好歹編個像樣的理由吧! ”
項淺榮開始狂笑。
席彤還在跟荀粲置氣，公孫嵩黎和淩紫冥就回來了。
席彤看見淩紫冥的一瞬間就楞住了。
這也太漂亮了吧......
這倆這不愧是兄妹......
淩紫冥挽著尹之笑的胳膊親昵地進了門。
淩紫冥察覺到席彤熱切的目光，有些拘謹地問:“這位是......”
“我叫席彤，是荀粲的未婚妻，你就是淩紫冥吧？那個巫毒蠱女？沒想到你這麽好看啊！ ”席彤起來就要拉著淩紫冥的手，雖然她對淩紫冥的傳聞早有耳聞，但不知道是不是美人天生有吸引力，她竟是一點也不怕，甚至感到淩紫冥的和氣和親切。
“荀大哥的......”淩紫冥抓住重點，看向荀粲，又看向墨楓異，“未婚妻？ ”
席彤擺擺手:“不過就是還沒賜婚而已，遲早的事。”
“哈哈，這樣啊......”
淩紫冥看著面無表情的墨楓異，只能幹笑兩聲，拉過尹之笑的手到他身邊。
“哥，你接到聖旨了嗎？ ”
墨楓異不明所以地搖搖頭:“什麽聖旨？ ”
“賜婚的聖旨啊。”
墨楓異身體瞬間繃緊，“賜婚？給荀粲？ ”
荀粲在一旁笑出了聲。
淩紫冥皺起眉掐了他一把:“你糊塗了？給笑笑小師妹! ”
墨楓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但剛剛出的冷汗也消失了，瞬間放松了下來。
“笑笑你......是嫁給應潮生嗎？ ”
尹之笑害羞地低下頭應聲道:“嗯，是今日早朝皇上下的旨，我也已經寫信回溯洄閣了，想來師父會答應的，畢竟江湖與朝廷一直牽連著，我嫁到皇城也好。”
墨楓異眼神轉向荀粲問:“應潮生......他合適嗎？ ”
“應潮生是諫議大夫，仕途一片坦蕩，身份也尊貴，而且他性格溫和謙順，尹姑娘不會受委屈的。”荀粲認真地回話。
墨楓異正憋了一肚子氣沒處撒呢，開口就怨:“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你今天沒上朝嗎？ ”
荀粲無奈扶額:“我這不來告訴你了麽......被席小姐打斷了而已。”
席彤不滿道:“關我什麽事？ ”
淩紫冥開口道:“好了好了，哥哥你現在不都知道了嘛，你放心吧，溧瑤公主和應大人也是性格溫和之人，而且他們都很喜歡笑笑，也不介意出身門第，笑笑過去肯定會很幸福的。”
“行吧行吧，願意嫁就嫁吧，反正都留不住的。”
淩紫冥氣得又掐了他一把。
“會不會說話! 這可是大喜事! ”
墨楓異皺著小臉揉著胳膊道:“再掐我胳膊就沒用了! 婚期定在什麽時候啊？溯洄閣的人來得及過來嗎？ ”
尹之笑低聲道:“時間比較緊......九月中旬就是婚期，恐怕師父他們來不了了......”
墨楓異蹙眉:“為什麽這麽急，不應該準備一兩個月嗎？ ”
荀粲解釋:“皇後娘娘鳳體欠安，大軍又即將出征，這次賜婚也是沖沖喜的意思，要趕在大軍出征前辦完，所以比較倉促。”
墨楓異不高興地撅嘴道:“那不行，怎麽能委屈了笑笑呢？ ”
荀粲無奈道:“這又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你還是安分點為尹姑娘籌備嫁妝吧。”
墨楓異不屑道:“不就是欺負笑笑出身不高嘛，讓他們看好了。丫頭! 王公貴族之女出嫁的時候籌備多少嫁妝，我磐嘯臺按三倍出，你去準備! ”
淩紫冥臉上一喜，尹之笑卻是惶恐:“小師兄......這不應該由你準備的。”
墨楓異咬著下唇，伸手彈了一下尹之笑的額頭:“小丫頭你想什麽呢？我可是你師兄! 你師父和大師兄不在，我當然要管這個了! 溯洄閣的嫁妝恐怕在成婚之日前都到不了，難不成讓你被那些小姐們笑話啊！ ”
“那......就算是溯洄閣要準備，我只是個小弟子，也不會這麽多的......”
“誒呀笑笑! 你跟你師兄客氣什麽啊！ 哥哥又不缺錢! ”淩紫冥嘚瑟地朝墨楓異揚揚下巴，“說好了的三倍，你到時候可別肉疼! ”
“磐嘯臺都給你了，我肉疼了嗎？ ”墨楓異撇撇嘴，“你們遲早要把我搜刮幹凈才算完。”
淩紫冥趾高氣昂道:“那是你應該的! 人家不也給了聘禮嘛，琵琶閬苑塞了一院子的金銀珠寶珍奇物件呢，現在全皇城的姑娘都在羨慕笑笑。”
尹之笑也羞怯一笑:“他對我很用心，那些東西我都很喜歡。”
墨楓異清淡一笑:“喜歡就好。”
淩紫冥上前扯住墨楓異的衣角撒著嬌道:“那哥哥，我們說好了的，我們可喜歡什麽買什麽了啊。”
“別啊，看到什麽買什麽! 現在滿意了嗎？ ”墨楓異低頭看向淩紫冥。
“還是哥哥最好了! ”淩紫冥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然後拉著尹之笑就出了門，“我們現在就去挑! ”
墨楓異無奈扶額:“老裴，派人去跟著她們拿東西。”
裴知許頷首道:“是。”
席彤無比艷羨地看著她們出了門，回頭對墨楓異道:“你對你妹妹可真好。”
“自然。”墨楓異繼續坐下喝熱水。
“其實應潮生的確不錯......”席彤支著腦袋道，“算了我不喜歡書呆子，還不如荀粲這樣的習武之人呢。”
項淺榮起身拉過公孫嵩黎的胳膊。
“墨楓異，人我就帶走了。”
墨楓異看著在面具下一臉茫然的公孫嵩黎，然後釋然一笑:“記得還回來。”
“放心吧。”
公孫嵩黎看看荀粲再看看墨楓異:“去哪兒啊？ ”
項淺榮淡聲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公孫嵩黎哦了一聲就跟著走了。
席彤完全不搭理他們，只繼續看著墨楓異的臉。
“誒，怪不得他們傳聞你為了保護淩紫冥，不惜背叛江湖各家，還特地跑到皇城來尋求皇上庇護。”
墨楓異毫不在意地問:“傳聞？還說什麽了？ ”
“我又不關心這些，無非就是你這個盟主當得太張揚而已。”席彤看臉不受任何事物影響，“反正你也不會娶我了，不如你認我做妹妹吧？我覺得當你妹妹挺好的。”
墨楓異一口氣噎在了喉頭，生生咳了幾下。
荀粲上去拍了拍他的背給他順氣。
席彤看著這個場面，忽然背後一涼。
長的比她漂亮......
身份比她尊貴......
墨楓異還沒喘過氣，荀粲又給他到了一杯溫水讓他緩一緩。
席彤看著這個自然又略顯詭異的場面，第一次生出類似融入不進去的感覺，繞是她這樣大大咧咧只看臉什麽也不管的姑娘，也覺得自己多餘了。
墨楓異勉強開口:“你......咳咳......想幹什麽？ ”
“我......沒什麽......你們慢慢聊......”
席彤頭也不回地逃出了臨楓晚軒。
剛剛還人滿為患的大殿終於只剩他們。
墨楓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順氣，然後一下子把杯子砸在桌上，杯子倒是完好無損，但是水全灑了。
“未婚妻？哈？你有本事啊，席老將軍都看上你了？ ”
“那怎麽了？ ”荀粲嘴角噙著笑意，然後面不改色地把桌子擦了一下，“我這麽年輕的上將軍，被看上不應該嗎？ ”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墨楓異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一記深吻打斷了思緒。
“.......怎麽還有點酸？吃醋了？ ”荀粲笑著打趣。
墨楓異面紅耳赤地把他推開:“我......我風寒都還沒全好呢，你就不怕自己也得病？ ”
“你說呢？ ”荀粲壞著心眼往他耳邊吹了一口氣，然後輕聲暧昧道。
墨楓異的臉算是徹底紅透了，連抵在荀粲胸口前的手都開始發軟地使不上力氣，渾身都有些飄飄然地想往荀粲身上倒。
“你就聽到未婚妻了？難道之前我說我有心上人的事，你沒聽到？ ”荀粲把墨楓異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任由他在自己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他這麽一說，懷裏的人就更不敢擡頭了，只學著淩紫冥去掐了他一把:“你好意思嗎？居然拿我跟一個女人比？ ”
荀粲笑著抓住他的手:“我說的沒錯啊，你就是比她好看，比她尊貴啊。”
“你這話可別讓席大小姐聽到了，不然她就去她祖父那裏告狀，到時候你可就不能娶人家了。”
荀粲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他的腰，墨楓異躲閃不及，精細的腰身在荀粲手心簡直無處安放，撩撥地發熱。
“還敢提這個？ ”
墨楓異壓抑著恢覆神智，他低聲問:“席老將軍......不會真的要向皇上請婚吧？ ”
荀粲在他耳邊磨蹭，是不是輕輕咬一下他的耳廓:“不知道，就算請婚也該事前告訴我，老將軍照顧後生，他不會不顧及我的意願的。”
墨楓異勾唇一笑，攀上荀粲的肩。
“誒誒! 風寒還沒好呢！ 別亂動! ”
荀粲壞笑著拉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繼續行動，墨楓異憋著氣。
“荀粲! ”
荀粲笑著親了一下他的手:“本來就是，生著病呢可別再加重了。”
“你就是故意的! ”墨楓異鼓起腮幫子去掐他，荀粲笑著閃躲。
荀粲抓住他作亂的雙手，討好般親了又親:“好了好了，我可有正事說。”
“還有什麽事？ ”墨楓異沒好氣道。
荀粲依舊是笑著說:“今日早朝不僅僅宣布了應家賜婚之事。還有此前衛斌王妃串通外朝幹擾出戰一事，她被太子當面查證，與南式的幾十位奸細有聯系，還搜出來了一部分沒來得及燒毀的書信，這下她不可能抵賴了。”
“皇上怎麽發落的？趕回南式嗎？ ”
“賜白綾。”
“不是吧......”墨楓異震驚不已，“大戰在即，賜死來和親的王妃，這不就是打了南式的臉面，成心刺激他們嗎？ ”
荀粲無奈道:“其實也可以理解為是鼓舞了青鋒軍的軍心，我們既然已經表明出戰，就斷斷不能容忍通敵謀反之事。哪怕她原本就是南式人，但已經嫁入北易，她就不能再有所留戀，更何況現在時局動蕩，這就是犯了大忌。”
“我知道皇上絕對不會容得下她，但這也的確太快了，就像是給了南式一個下馬威一樣。”墨楓異暗自思索，“那衛斌王呢？還有她妹妹江芒呢？ ”
荀粲淡聲道:“與此事有關的人盡數處死，但朧曦郡主和衛斌王並不知情，也沒有參與，皇上只是以視察為由讓朧曦郡主自行禁閉一月，不許探視外出。至於衛斌王......沒有發落。”
墨楓異冷笑一聲:“舒仁祿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他又不傻，就算沒有通敵叛國的打算，但也至少不會絲毫不知情啊！ 他就盼著能亂起來好從中得利呢! ”
“你可別瞎猜。”荀粲懶洋洋地靠在他身上，“皇上說他不知情，那他就是不知情。”
“皇上......可對舒仁祿真是寬縱啊......居然也不細查嗎？ ”
荀粲靠在他肩上出聲道:“那畢竟是他兒子，更何況是北易皇子，怎麽可能通敵叛國？ ”
畢竟是他兒子......
墨楓異忽然想起什麽，抖了一下，荀粲察覺他的僵硬，起身問:
“怎麽了？ ”
墨楓異搖搖頭:“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之前皇上發落昆家和一眾官僚，前前後後十餘位朝廷命官，皇上如此利落果決，倒是對衛斌王不聞不問，絲毫不關心他到底有沒有走私，有沒有叛國啊。”
“我也覺得，與其說是對衛斌王寬容偏愛，倒不如說是不在乎，他無論怎麽犯錯，皇上都不在意，封了個爵位就沒再管了。”
墨楓異越聽越不舒服，最後也就擺擺手不想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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