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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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聲頭痛起來,說:“快去快回就是了,還嫌我不夠心煩?”

杜鑫看著他躺倒,終於不情不願的拿著信走了。

葉翠雯出去同官太太們通宵打牌,睡到中午才起來,聽陸嫂說傅玉聲生了病,吃了一驚,連銀耳羹也顧不得喝,就過來看他。

傅玉聲躺著難受,昏昏沈沈的也睡不好。葉翠雯輕聲的問了他兩句,便親自去廚房燒了一碗桂枝湯,餵他喝了下去,他喝完就覺得渾身發熱,與之前那種焦熱又大不相同。葉翠雯替他將被角仔細的壓好,坐在他床邊替他看著,柔聲的說:“發了汗出來就好了。”

她的手指帶著涼意,撫在他的額頭上,他覺著舒服極了。生病的時候,有個認得的人坐在身邊,便是不說話,也讓他安心許多,只是他心底到底覺著不好,便掙紮的說道:“你回去吧,也別在我這裏了。”

葉翠雯沒說話,默不作聲的坐在他身邊,見他沈沈欲睡,才終於嘆了口氣。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傅玉聲也不曾起來。傅景園知道他病了,便問杜鑫,是不是他在南京的時候也這樣容易生病,杜鑫連忙辯白,說:“沒有沒有,在南京的時候,他在碼頭忙一天都沒有生過病的。”他說得煞有其事,其實傅玉聲忙起來,在碼頭也呆不過半天。

傅景園哪裏信他,十分的不喜,又想起前一陣兒陸公子的事,心頭上燒起一把火來,就罵說:“終歸是他不學好,總是弄那些醜事出來!若是心思放在正途上,身子怎麽會弄成這樣?”他說了這些,杜鑫也不敢再多話了,倒是傅玉華聽不下去,說:“他也辛苦得很。昨天倉庫的事忙了一天,今天又跟我去董事會。”又問杜鑫,“這陣子也要冷了,我看他衣櫃裏的衣裳都不怎麽厚,你怎麽也不說找人做幾件?”

杜鑫連忙應道:“耿叔已經把少爺的衣裳和常用些的東西都發過來了,剛到的,還說哪一日晴了曬一曬,結果少爺就病了……”

傅景園看他一眼,杜鑫就不敢再說了。

傅景園生起氣來,就訓傅玉華道,“你還給他開脫?他如今弄成這樣,多半都是你害的。人家是長兄如父,你倒好,只知道一味的縱容,把他慣成這個樣子!”

傅玉華見他動了真怒,也不知是為了什麽事情,不敢貿然辯解,只好恭敬的站在一旁聽著。

杜鑫沒有辦法,也只好垂著頭在一旁受訓,即便如此,等他到傅玉聲房裏時,傅玉聲仍不曾醒。

陸嫂說是發了汗,怕是快要好了,杜鑫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傅玉聲倒是極少生病,他還怕少爺這一次病勢兇險,幸好沒那麽重。

傅玉聲半夜醒來,果然好了許多,杜鑫半睡半醒,一直在他身旁陪伴,見他醒來,眼神也清楚了許多,便連忙去廚房熱了羹湯回來給他吃。

傅玉聲也是餓了,可杜鑫端來他又不吃,非要擦臉漱口。杜鑫只好又去將水燒熱,給他擰了燙毛巾擦臉擦手,又漱了口,傅玉聲這才端著碗吃了起來。

才吃了一口,就想起來臨睡前吩咐他的事,就問道:“信送去了麽?”

杜鑫露出為難的神情來,傅玉聲皺起眉頭,看他片刻,突然放下碗,問說:“怎麽?沒送?”

杜鑫見他一定要問,便說:“少爺,你吃完我再同你講,好不好?”

傅玉聲不免覺著奇怪,便說:“怎麽?兩句話還說不完麽?”頓了一下,就說:“無非是見著了沒,信送出去了沒,送不出去,我也不怪你。”

杜鑫沒了辦法,硬著頭皮說:“少爺,我講了你不要生氣,我聽榮生的人說,孟老板不在上海了。”

傅玉聲楞了一下,難以置信的反問道:“你說什麽?”

杜鑫連忙說:“我問了,他們都說不知道,只說是不在上海,去外地了。說是好像還同場子裏告了好些天的假。”

傅玉聲萬萬沒有料到竟然會聽到這樣一個消息,靜了半晌又問,“那信呢,送出去了麽?”說完又覺得自己問得可笑,人都不在上海了,還問信送沒送出去,又有什麽意思呢?

杜鑫小聲的說:“沒有,我沒見著駱姑娘,”傅玉聲想了想,半天才回過神來,她說她單日子在榮生的,他也是病得糊塗了,讓杜鑫今天去找駱姑娘,自然是見不著人面的。

可是一想到孟青居然早已經不在上海了,他的心裏就突地騰起一股火來,也不知怎麽的,又生氣又傷心,覺著自己當初還想交這個朋友的念頭真是可笑。

偏偏杜鑫又問,“那我明天再去哪兒送呀?”

傅玉聲就笑了一聲,說:“信拿來。”

杜鑫不明所以的把信取出來遞給他,傅玉聲三兩下就撕碎了,不高興的說:“還送什麽?不送了,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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