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忘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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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13的劇情,這邊解釋一下:

1. 有關薛洋十三歲卻已取字成美:

2. 有關金光瑤的計謀目的與邏輯:

(1)目標是奪取真正的陰虎符,並伺機殺魏無羨。

(2)原計劃:以夷陵老祖法寶有異動為由,召集四家會議,敲定提早毀符的日程、並對隨便、陳情和陰虎符加以檢驗,確認姑蘇藍氏保管者為真正的陰虎符。同時讓人偷襲魏無羨,制造魏無羨以鬼道打傷金氏門人的借口,指出魏無羨依然在使用鬼道,意圖對四家形成威脅,故毀符必須提前,陰虎符也必須即刻檢驗。而檢驗陰虎符是否威力尚在,就必須至亂葬崗讓魏無羨加以催動之,再趁他毀符之際將之殺害。

(3)13劇情:但魏無羨藏起薛洋,金光瑤找不到人,無法一口咬定是魏無羨所為。隨便又被江澄拔出,證明「似乎」並未封劍,金光瑤只能將計就計,認為按照程序,既然測過了陳情和隨便,也就該測試陰虎符。無論如何,最終目的就是要把魏無羨帶到亂葬崗毀符。而眾家修士因為躲在防禦陣法內,故要伺機殺害魏無羨,則無人來得及阻止。

(4)呼好了先解釋到這邊,不然要劇透了呵呵。

食用前註意事項:

1. 雲夢雙傑友情向真的。

2. 聶明玦純粹打醬油。

3. 二哥哥好像沒有帥一把怎麽辦,然後他以名自稱是我個人腦洞各位莫怪哈。

4. 為了讓瑤妹看起來有心機,作者腦漿已榨幹,所以劇情繼續如脫肛野馬般狂奔。

5. OOC與私設遍地走。

14

藍曦臣淡聲喝道:「且慢。」右手則撫上了腰間的洞簫裂冰。

江澄牢牢扣住了金光瑤按住魏無羨的手,神色陰騖地瞪著他。金光瑤若無其事地笑道:「怎麽了二哥,剛才會議上,四家不是才說好要把這三樣法寶都測過一遍的嗎?大哥也是同意的,江宗主你……也沒有反對啊?何況你才堅持親自檢測了那把劍……怎麽現在反而不想繼續測下去了呢。」

藍曦臣揮手要一個門生離去,溫和卻不帶笑意地道:「自然要測的。但是,在亂葬崗上施為,變量太多、風險也高……我已經讓人去召集藍家所有琴修,一齊前往亂葬崗以琴音助陣、壓制邪氣,以護眾家安全。只是阿瑤……你有這麽多傳送符嗎?」

金光善瞥了身邊的客卿一眼,對方便會意地取出一個小乾坤袋奉上。金光善道:「自然是有的。蘭陵金氏早已準備好足夠的傳送符,只要是金丹修士都能使用。我懇請各位仙首一同前往亂葬崗見證此事。如果確定陰虎符為真品,就能要求魏無羨即刻毀符!徹底消滅這個妖孽法器,以安百家之心!」

藍曦臣微微垂下眼皮,溫聲問道:「大哥意下如何?」

聶明玦聽見金光善強調毀符,而非故意鬧事,心想橫豎這也符合大審裁判,只是時限提前。加上金氏坦蕩邀請各家前往觀看,便不覺得事態嚴重,遂道:「既然是為了毀符,倘若我清河聶氏以裁判給予的十五年時限為由加以阻攔,便顯得不近人情、不知變通了。但你……」說著以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看向金光瑤,道:「一旦確認陰虎符為真,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必須立刻毀符!」

金光瑤誠摯地坦然道:「謹遵大哥吩咐。」

此時藍氏琴修陸續趕到拘靈陣,其中一位尚取了一把琴遞給藍曦臣。藍曦臣接過後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阿瑤,這把琴你帶著,趁此機會多加熟悉技法……你不是才說想為大哥消除刀靈引起的狂躁嗎?稍後你與我一同起奏,我也能從旁指導……不過,你若要使用靈力奏琴,傳送符恐怕消耗過大。而且,我在琴技上造詣並不如忘機深厚,為了以防萬一,請諸位讓我先行傳書通知在外夜獵的他。而我等現在使用傳送符前往亂葬崗,應當待忘機前來會合後,再行檢驗一事。阿瑤你亦可趁機調息恢覆靈力。」

金光瑤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猶豫,但仍被藍曦臣察覺了,因此終於對金光瑤再無和煦態度,神情依舊平和卻顯得格外淡漠。只見金光瑤道:「二哥說得在理……但我們並不知忘機現在在何處,若是他人遠在巴蜀……難道要讓眾家修士,在亂葬崗上苦苦等他來嗎?」

「不必。」不遠處赫然傳來那森冷肅殺的低沈嗓音。而金光瑤突然痛哼一聲,立刻松開了按著魏無羨的手往後退,不動聲色地把沾了血的手背縮進袖子裏。

所有人聞聲回頭,只見藍忘機那張眉若刀削的俊美臉龐上滿罩寒霜,卻仍白衣飄飄宛若天人。他的烏發與抹額飄帶在夜風中獵獵飛舞,渾身灑滿晶瑩月華,身負忘機琴、禦著冰藍色仙劍而來。忽有寒光一閃,一道銀白色琴弦利落地卷回護腕,顯然就是他撃開了金光瑤。

金光善滿臉出乎意料的不悅,正欲說話,卻乍聽一聲「砰」的墜地悶響,眾人才發覺藍忘機手中似乎提著一個人,而現在恰好被扔到了金光善跟前的草地上。眾人看去,只見那身著夜行衣之人雙眼緊閉、滿頭冷汗像是被打成重傷的樣子。他的衣服上都是被琴弦猛然劃破的血痕,一看就知道是姑蘇藍氏的弦殺術。再瞧那人樣貌,眉宇間充滿了一種天生的刻薄,卻有中上之姿……這下眾人都認出來了,這人正是蘭陵金氏下依附的最大勢力——秣陵蘇氏之主,蘇涉蘇憫善!

金光瑤自然也看到了蘇涉,凝視了一會,突然低低笑起來,頗有一種莫可奈何的無辜。他道:「據聞含光君出門夜獵,應當三四日後方歸……想不到人不但提早回來了,還夜獵到了我蘭陵金氏的人。今天是怎麽了?先是成美失蹤,然後是憫善重傷……我最近得罪了什麽人嗎?」

聶明玦皺眉看著藍忘機落到魏無羨身邊,但藍曦臣和金光瑤都沒有露出異樣的神色,心中狐疑道:「二弟,忘機是怎麽回事?」

藍曦臣聞言,看向已經將魏無羨一絲不露護在背後的藍忘機,只見那白衣麗人三下五除二地解開了那些幾乎要壓垮魏無羨的捆仙鎖鏈,只餘平時戴著的那條,再一把將那腳步虛浮正要摔倒的人扶穩了,才回頭冷道:「事發緊急,故出此下策。但湛恰好也有一事,欲請教斂芳尊。請諸位先看蘇憫善的胸口。」

江澄端詳了一會,道:「他胸腹上的傷痕似乎不只有琴弦造成……那些坑坑疤疤的黑洞,倒像是……金子勳當初所中的千瘡百孔!?所以在窮奇道……」語未畢,已然憤怒瞪向金光瑤和金光善,前者笑意不減,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愕、後者臉色蒼白無措,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聶明玦對著金光瑤疾言厲色道:「誓師大會上,你們蘭陵金家信誓旦旦地說魏無羨不但下陰損手段詛咒毒害金子勳,還在窮奇道被揭穿罪狀以後憤而殺人。但如今看來……竟是你手底下的人幹的嗎!莫非你說自己當初不在場是因為被金子軒攔下來……其實只是為了避嫌?」

面對如此尖刻的質問,金光瑤竟也十分鎮定,看似不解道:「大哥你誤會了。今日若不是忘機把他帶來,我並不知蘇宗主身上竟然有和子勳身上一樣的惡詛痕啊?我畢竟是不會……特意用弦殺術去破壞別人的衣物。所以,我並不知子勳身上的惡詛痕究竟是何人所為,只道他要拿這說項,去堵魏無羨罷了。」

魏無羨意味不明地瞥了金光瑤一眼,手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住了藍忘機修長而微微發涼的手指。對方眉目清冷不動,卻反手緊緊把魏無羨捉在掌心裏,再用潔白的廣袖遮住。魏無羨另一只空出的手則不安分地在藍忘機背上寫字,一筆一劃慢慢地像是要刻進骨頭裏:「……思、君。」

藍忘機整個人都繃了起來,魏無羨竊喜不已,正欲再寫,卻被打斷。

此時藍曦臣望著自家兄弟道:「還是讓忘機解釋一番吧。為何你下山夜獵會碰上蘇宗主?還打傷了人家?然後你說要問斂芳尊的,就是指窮奇道截殺可能是場誤會的事情嗎?」

藍忘機先是對藍曦臣肅然一禮,道:「謝兄長。」繼而面對眾人道:「湛兩日前下山夜獵,結束後返回雲深不知處時,卻有一蒙面人在沿路上對我尾隨襲擊。此人目的自非錢財法寶,不偷不搶亦無殺意,只是纏鬥不休,明顯是為了拖延時程。湛生疑,欲探查此人身份。只是尚未破去其蒙面法術時,卻見此人身負邪祟之氣,加之突見求救引信,便倉促以琴弦破盡其偽裝,並直接將此人帶回雲深不知處。湛以為,蘇宗主身為金氏聯盟之一族之長、位高權重,卻三番兩次對私人夜獵之行加以阻攔,又見其身有祟氣和反噬的惡詛痕,便覺此事蹊蹺之處甚多。斂芳尊,對此你有何解釋?」

金光瑤道:「忘機你還真是想多了。蘇宗主即便讓秣陵蘇氏依附於金家之下,但我和宗主是不會對其族內事務加以幹涉的。因此我並不知為何他會無故襲擊你、更不知原來他竟可能是當初毒害子勳之人。既然如此,只能說明窮奇道截殺之事應重新調查、攻擊夜獵仙首之罪更應該加以追究。待蘇宗主醒來,我必嚴查,還忘機你一個公道。只是……蘇宗主目前明顯是需要多日休養。而我們當前有更要緊之事應即刻處理。忘機,你還是先把蘇宗主的事情緩一緩,暫且與我等一同前往夷陵亂葬崗吧!二哥剛剛才說,要等你回來呢,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藍忘機似是非常不滿金光瑤言語含糊搪塞,但總覺眼下氣氛劍拔弩張不容分心,便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藍曦臣,對金光瑤問道:「何事。」

金光瑤道:「忘機不知道也屬正常,畢竟我等方才於四家會議上敲定了此事。」

聶明玦道:「自是前往夷陵亂葬崗,驗證姑蘇藍氏所持之陰虎符真偽,並提早毀符。以提早還給修真界一安寧之日。」

藍忘機神色冷峻,魏無羨明顯察覺他雖嚴正不動,卻已怒氣勃發,似是隨時都會召出避塵劍大開殺戒的模樣,趕忙安撫似地揉揉他手心。藍忘機盯著金光瑤手中攢著的傳送符,語氣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森寒危險,問道:「……魏無羨金丹已失,身無靈力,卻要以傳送符前往?」

金光善大義凜然道:「雖無金丹,但魏無羨仍能拔出他的仙劍,表示尚有微薄靈力。加上事態緊急,使用傳送符去亂葬崗雖非上策,卻為我等當采之中策。」

藍曦臣心中亦不樂見讓魏無羨大量消耗靈力,甚至可能耗損元神來支撐傳送符的使用,便道:「倘若忘機欲以禦劍方式前往,我亦將率藍氏琴修禦劍隨行,速度雖然不比傳送符。但稍後為眾家護法之力也較穩妥、攜帶陰虎符時也更能壓制其陰煞邪氣,方能力求毀符過程萬無一失。」

聶明玦道:「二弟此法堪稱周全,我同意如此行事。那我便先率聶氏門人和蘭陵金氏以傳送符前往伏魔殿,設妥防禦陣。至於江宗主……」

江澄本欲協同魏無羨禦劍前往,心下以為藍忘機總不可能讓魏無羨站在他的避塵上,所以由自己這個「與魏賊有深仇大恨」的人帶他禦劍應當無可爭論,一方面不會縱放罪犯,又對夷陵老祖知根知底,最能有效監視。卻沒想到,他才剛要走向魏無羨,藍忘機便一語不發召出避塵,伸手把魏無羨一攬上劍,兩人便沖向夜空,如流星般消失,只迤邐了一道肅殺的藍色劍芒。

江澄:「……?」

這廂金光瑤似是耐性用盡,不欲再行拖延,只是仍眉目溫和道:「看來忘機也欲速戰速決,那我們也即刻出發為妥。江宗主便也與我等一道吧。二哥,也請你安排一下蘇宗主,讓他暫居雲深不知處,並務必盡快率領藍家各位琴修前去亂葬崗。」

三尊好不容易安排了各項雜事後各自率領門人出發。至於另一邊,魏無羨舒舒服服地倚靠在藍忘機胸前,雙手還在他腰間,兩人在漆黑的夜空中飛行。那人站得筆直,一手牢牢按在他後心以防他摔了。魏無羨心想剛剛在他背上寫的字還沒來得及寫完,又伸手寫到:「藍、忘、機。」

懷裏那人緊繃了一瞬,按在他後背的手指微微蜷曲起來,低聲道:「魏嬰。」

魏無羨沒有應聲,指尖依舊自得其樂地在他背上寫他名字,仔仔細細地寫了七八回,甚至頗像他窮極無聊時臨摹的,那人端方沈穩的正楷筆跡。指腹雖然隔著衣物,但能清楚感覺到那人逐漸劇烈的心跳和炙燙的體溫。藍忘機又道:「魏嬰,我已解你禁言。」

魏無羨低啞地笑道:「二哥哥,這條不是去亂葬崗的路。」

藍忘機沒講話,輕輕拽起他的頭發讓魏無羨自他肩膀擡頭,便側過臉熱烈地將那雙唇封緘。明明才分別不久,兩人卻如隔三秋般忘情地交換濡濕纏綿的刻骨思念,仿佛要以此一吻跨越千山萬水、直到地老天荒。魏無羨因承受不住藍忘機的熱情和他在自己腰上愈掐愈狠的力道,故有點狼狽地別開臉,氣息不穩地哈哈笑道:「含光君要帶奴家私奔啦。」

藍忘機驀然捉住他下唇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魏無羨一僵,擡頭望進那雙鎖住了月華而光暈流轉的眼眸,當中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憤。他不舍地看了好一會才道:「藍湛,不要帶我逃,去夷陵吧。我有你護著呢……沒人能拿我怎麽樣。」

藍忘機那雙如蝶翼的眼睫顫抖著,輕聲道:「你曾說……亂葬崗上、毀符……」

魏無羨捧著對方精致絕倫的臉啄吻數下,才道:「歷史不會重演,這次我不是孤身一人、亦非千夫所指,江澄也沒有被金家教唆利用。回頭吧藍湛,再瞎晃他們要起疑來追了……何況澤蕪君還在那兒呢。我們若不出現,姑蘇藍氏沒辦法跟其他三家修士交代的。」

藍忘機別過頭不再看他,卻把魏無羨密不透風地抱在懷裏,依言調轉了方向,朝夷陵亂葬崗行去。兩人終於在鬼氣森森的伏魔殿降落,先是註意到了殿外空地上的祭臺和鑄鐵大釜,想來蘭陵金氏早早在亂葬崗上備好毀符材料。

魏無羨心中玩味,看來金光瑤戲做得挺足。便轉身和藍忘機一同踏入那傾斜頹敗但仍雄偉巍峨的建築中,一眼就看見了已經布好琴陣的藍家修士。藍曦臣與金光瑤在陣圈中央,前者手持洞簫裂冰而立,後者盤腿而坐,置琴於膝,似是已經商妥好稍後以樂聲遏止兇屍以及壓制陰虎符威力的樂曲。其餘金光善、聶明玦和江澄則率門生又站在琴陣後頭的巨大防禦陣圈之中。

眾人也發現魏無羨和藍忘機到場,待兩人走下臺階,藍曦臣便走上前拿出一個盒子遞給藍忘機,道:「諸位仙首請看,這個盒子裏裝的便是血洗不夜天後,忘機擒下了魏無羨時從他身上繳獲的陰虎符。曾在金鱗臺大審中與鬼笛陳情、仙劍隨便共同展示過一次。而今日,魏無羨將在此祭出該物,以證真偽。若此符為真,當即刻毀符,任何人都不得加以阻攔。我姑蘇藍氏亦將全程護法,確保毀符全程沒有分毫差錯。」

聶明玦點頭道:「防禦陣已經準備萬全,這就開始吧。」

金光善道:「魏無羨,你就站在伏魔殿前祭臺召喚兇屍,待眾家均認可那是真的陰虎符後,你方能將符丟入大釜中銷毀。」

藍忘機寒聲道:「祭臺上並無防禦陣法。」

金光善大笑道:「我說含光君,魏賊本身研習鬼道多年,我等也曾見過他使用陰虎符,那些兇屍有那一次大殺四方的時候一不小心撲到他身上去的?你就別白擔心了。」

藍忘機臉色極冷,但見魏無羨神情中並無難色,只是把雙手腕上的鎖鏈扣遞到他身前,藍忘機也就沒發作,著手要解開魏無羨身上的捆仙鎖鏈。見狀,聶明玦道:「慢著。含光君,你此舉是大大不妥。捆仙鎖和禁言咒都是魏無羨服刑的一部分,就算是驗符毀符,也不能輕言解開。」

藍忘機頓住,沈默了非常長的時間,才轉頭看向面色同樣凝重的藍曦臣。藍曦臣道:「……魏公子,若不去掉禁言咒、不卸捆仙鎖鏈,你就無法施為了嗎?」

金光瑤立刻接話道:「二哥,我記得你曾告訴過我,魏無羨使用鬼道術法之時是完全不需要動用靈力的,因此除了以捆仙鎖鏈限制他出陣以外,方需要施加禁言術,才能完全遏制魏無羨使用鬼道,是這樣沒錯吧?那麽,魏公子應當能就這樣祭符才是……我記得,魏公子過去用符之時,如果無需特別指令,也就不需要發出聲音不是嗎?」

藍曦臣握緊了手中的玉簫,感覺到弟弟正殺氣四溢地瞪著金光瑤。只是突然鎖鏈聲叮咚作響,卻是魏無羨已經主動步出伏魔殿,站上了祭臺,朝緊跟在後的藍忘機伸出手。當時眾人皆屏息凝神盯著魏無羨的背影,於是沒有知道那黑衣人對著藍忘機眷戀地笑了一下。

藍忘機將盒子遞到他手中。

喀啦。一聲沈悶的異響,眾人只見天地霎時變色、陰風咆哮怒吼,而那纖長的影子高高舉起了瘋狂冒著不祥綠光的東西。大地震顫不已,連伏魔殿穹頂都不斷晃動,撒下細碎的粉塵。藍曦臣一聲令下,藍家所有琴修齊齊奏樂,金光瑤在藍曦臣的示意下加入奏曲,一時防禦陣法受到加成,靈光大盛。

此時所有人都聽見了兇屍迅速逼近的淒厲嘶吼。藍曦臣趁著奏樂空檔,唇稍稍離開玉簫,警告道:「忘機,回來!」

藍忘機不應,只是翻琴在手,猛然撥出「錚」的一聲巨響,擊退距離魏無羨最近的一波兇屍。

其餘兇屍們拖拉著斷肢腐肉、外露的器官和狂灑而下的血漿,蜂擁穿過伏魔殿外叢林,帶著令人聞之色變的惡臭和邪氣源源不絕沖向的祭臺上的兩人。江澄轉頭對金光善怒吼:「這還能有假?立刻開始毀符!」

金光善臉上交織著錯綜覆雜的興奮和恐懼,呢喃道:「太驚人了,陰虎符實在……好!毀符!毀符!魏無羨你現在就把陰虎符扔進那大釜裏頭!開始熔毀!」

魏無羨立刻將陰虎符整個投進釜中,激起點點星火和詭異的青光,更有陰氣鬼氣自大釜中滾滾飄出、伴隨怨靈激憤怒恨的尖叫和哀嚎形成一張張扭曲猙獰的鬼臉,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又過了一陣,除了藍忘機以琴聲擊退的兇屍只能在祭臺下圍成一圈,尚有許多兇屍聚集在伏魔殿四周伺機而動。藍曦臣簫聲吹得更凜然淩厲,與藍氏門人的琴聲天衣無縫地相合。金光瑤雖琴技造詣淺薄,跟著藍曦臣的指點合奏倒也生出可觀的退敵之能。但聶明玦見兇屍並未因毀符而削減兇性,反而愈圍愈多、密密麻麻地幾乎是裏三層外三層地包住了整個伏魔殿,不禁心驚肉跳道:「魏無羨!你不是已經著手毀符了麽!為何這些兇屍並未停止攻擊?」

不料,魏無羨尚未回答,就冷不防癱倒。藍忘機一驚接住他,眾人只見到魏無羨血跡斑斑的側臉,想來是從鼻下湧出的。藍曦臣不忍,順手解了他禁言,魏無羨口中立即鮮血狂噴!魏無羨又驚又怒地舉起手,狠狠指向正在彈琴的金光瑤,作勢要開口,金光瑤反應奇快地肅然道:「諸位小心!夷陵老祖要開口馭屍了!」說著奮力一撥琴弦。

又是「嘣」的一聲,魏無羨仿佛被什麽極端的巨力擊中,整個人後仰成幾乎對折的恐怖角度,大釜中鬼氣倏然大盛,盡數鉆進魏無羨的身體裏。藍忘機抱著他卻仍跟著踉蹌跪倒在祭臺上。只見魏無羨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臥在藍忘機臂彎裏一動也不動了。

喪失了祭符之人,兇屍群的殺氣和戾氣慢慢小了下去,拖著蹣跚的步伐緩緩退走。眾人心中驚疑不定——魏無羨,這是死了?是怎麽死的?那陰虎符呢?也毀了嗎?

藍忘機目光赤紅地伸手按住魏無羨心口,那處肌膚冰冷而胸腔安靜無聲。他顫抖著手挑開那人衣襟,發現他腹部上的鬼道咒文正隱隱發出紫黑色的光,而那繁覆瑰麗的紋路也逐漸蔓延了他整個胸膛,直上雙頰。藍忘機楞楞地看著,只覺得腦中轟然乍響,一瞬間什麽都沒了。

藍曦臣猛然看向金光瑤,眼中是全然的憤怒和不信任,他厲聲道:「怎麽回事!」

金光瑤也瞪大眼睛,顫抖著說:「我彈的,明明是破障音……應該只有壓制之效,怎麽會?莫非是我彈錯了?但二哥……我明明是按照你的指示彈的啊!」

「再奏一遍。」一個恐怖至極的語氣森然道。

藍曦臣一驚轉頭,只見藍忘機端著那張俊美卻殺意蒸騰的臉,厲聲道:「是否彈錯,再奏一遍!」說著,一手攬住安靜閉目的魏無羨站起身,一手自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黃銅羅盤,道:「是破障音或是殺人邪曲,風邪盤自能論斷!」

金光瑤見藍忘機明顯是只要聽他彈出錯漏的部分,就會拔劍殺了自己的模樣,自然不肯再彈,臉上亦是懊悔又氣急敗壞地辯解道:「二哥、忘機,你們都冷靜點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無意間彈錯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段彈錯了。既然不知道,你讓我再彈,又怎麽會錯在同一個地方呢?」

藍曦臣忍無可忍地道:「阿瑤,夠了。」

金光瑤惶惶然望著他,而藍曦臣眼見弟弟渾身發抖,好像隨時都會暈厥的模樣,轉頭對金光瑤冷然道:「你說的不錯,既然是不知道自己何處彈錯了,那我讓你再彈,你心情緊張,就不太可能會錯在同一個地方了,我也不便強讓你彈。但是,我有話要問你,希望你看在我們兄弟一場、而大哥也在,須據實以告、不得欺瞞!」

金光瑤露出了一絲遲疑,藍曦臣則無視他的態度便道:「自我告知你忘機要下山夜獵之後,金宗主便差人緊急傳信予以三家仙首,表示仙劍隨便有異動,須在雲深不知處集會,這是你安排的?」

金光瑤咬牙未答,藍曦臣又道:「我告知過你,忘機對毀符之事甚為重視,但你卻在金宗主要求提早毀符之時並未加以阻攔,連我說要通知忘機回來再行前往亂葬崗時,你仍極力堅持要使用傳送符。所以不欲讓忘機在場,是你有意為之?」

金光瑤閉了閉眼睛,正決定要說話,藍曦臣卻繼續道:「最後,我透露給你江宗主曾攜金淩小公子前往拘靈陣,你當晚就借口陪金小公子用晚膳時灑了湯碗,替他更衣時取走了入陣玉牌,並轉交你旗下客卿,讓他擅闖拘靈陣好制造魏公子尚在使用鬼道的借口,是也不是?」

江澄遂破口大罵道:「金光瑤你卑鄙無恥!」

藍曦臣似是失望至極地道:「金光瑤……我藍曦臣今日錯信於你,害的魏公子如此下場……我……」

金光瑤趕忙道:「二哥怎麽能如此斷言!你都尚未聽我辯解……」

江澄繼續罵道:「你還想怎麽辯解!要我說,連蘇憫善給金子勳下千瘡百孔的事情,你一定也——」

轟隆。突然殿外一聲巨大的驚雷猛然砸在地上,眾人頓時噤聲,外頭則詭異地從無雲的夜晚陡然轉陰,下起了滂沱大雨。然而令人心驚的不是這個,而是驀然朝著殿內飛來的雪白身影!

「忘機!」藍曦臣驚叫,一把接住了明顯是被擊飛而口吐汙血的藍忘機,只見藍忘機失魂落魄地看向祭臺,美眸裏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

此時魏無羨已經用一個詭異至極的方式立了起來,伸手撈起了大釜內還環繞著絲絲鬼氣的陰虎符狀似端詳了一會,然後竟「啪擦」一聲,生生地徒手捏碎了!像是覺得好玩,黑衣人影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但卻發現了自己手腕上的鎖鏈,於是憤而低吼一聲,猛然一扯就也將捆仙鎖鏈直接掰斷!

魏無羨仰天發出一聲駭人至極的咆哮,較之鬼將軍溫寧兇惡百倍!仿佛萬鬼啼哭,千萬冤魂厲鬼鋪天蓋地而來!此時眾人也看清了他的臉——眼眶中只有刺目的眼白,兩頰上帶有黑色裂紋。金光善恐懼地叫道:「他、他兇化了!竟是真的!魏無羨說誰殺他他就變成厲鬼找誰報仇——」

話音未落,魏無羨便猛然朝金光善撲去!

Tbc.

下回預告:

1. 二哥哥超級慫怎麽辦我要崩潰。

2. Wifi是人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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