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忘羨】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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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前註意事項:

1. 以後應該三天一更,也有可能周更,總之不定期哈哈哈哈。

2. 劇情神展開模式,各種狗血與腦補滾滾而來。

3. 雲夢雙傑友情向真的。

4. 不黑不洗白任何人,都是我自己的OOC。

5. 二哥哥不在家。

6. 薛洋慫到爆炸。

13

送走了江澄和金淩,魏無羨竟難得地在竹舍待不住了,摸摸懷裏的玉笛跑到望夫石上坐著發呆。原因無甚驚奇,只是他想藍湛了……明明分別不滿兩日,卻無可抑制地想他,唉,原來這就叫思春吶。都是江澄那個、娶不到老婆的混賬脾氣害得。

魏無羨回想著江澄每一次對他惡言相向的時刻,從江家覆滅時質問他為什麽救藍忘機、怒罵他為什麽一心護著溫氏姊弟,最後是在觀音廟裏哭著吼魏無羨,問為什麽什麽事情都不跟他講,為什麽魏無羨隨隨便便就能讓世上再無雲夢雙傑,好似自毀誓約根本不痛不癢。

江澄嘴巴上說「我不能恨你嗎?我不該恨你嗎?為什麽現在倒像是我對不起你了一樣?」其實都不是針對魏無羨,而是在撻伐他自己。說實在,魏無羨應當是最了解江澄心性的人,因為他總是那個被江澄指著鼻子罵完祖宗十八代,卻也親眼見到江澄跪下來哭求虞夫人,不要砍掉他右手的人。魏無羨有時候會突覺膽戰心驚……他自己幾輩子都沒跪過什麽人,為什麽江澄就能這樣毫不猶豫呢。

即使在那客棧中,目睹了魏無羨以今非昔比的陰冷面孔虐殺王靈嬌和溫晁的全程,江澄也沒有任何質疑和驚恐嫌惡,反而把劍塞給他,把魏無羨攔腰一個熊抱,也就完了。如果魏無羨後來絕口不提叛出江家的事情,江澄頂多逼魏無羨好好把溫家的事情給了結了,但無論如何不會放棄那個、逐漸在鬼道上走向歧途的他。

江澄對他、或魏無羨對江家……難道真的只有恩與義嗎。魏無羨發覺自己死在亂葬上時的心思,著實有些一廂情願和天真,以為自己早不是江家人,也就兩不相欠。但若當真如此……為何江澄會偏執到近乎瘋魔地渡過那十三年?

倒是藍忘機……看他從亂葬崗九死一生地出來後,開口第一句不是像江澄那樣焦急的「你跑哪裏去了」,而是冷峻地要他回答如何馭鬼、接著嚴厲地要魏無羨跟他回雲深不知處……至於回去做什麽,大概是除去他身上的戾氣鬼氣,然後強硬地讓他不得再使此法吧。現在魏無羨當然知道,藍忘機只是擔心他走此道的代價高昂,但還在年少輕狂、驕矜自滿的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那時仿佛吃了一記悶棍的感覺……其實是在傷心。所以掛不住哪怕一絲笑容,便對藍忘機冷言相向、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甚至動了真怒。

因為藍忘機方正凜然的神情仿佛在無聲對他咆哮,說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豐神俊朗、能引得眾家仙子擲果盈車的世家公子,也不能以正道登臨修真之頂……只能持著那把黑黝黝的破笛子,一身戾氣地站在屍鬼大軍後頭,面無表情地奏起哀傷而兇暴的挽歌,所到之處無不流血漂櫓。

因為看到藍忘機接受不了這樣自甘墮落的自己,所以自慚形歲、後來說服自己他和藍忘機終歸不是同路人、藍湛打小就看他不順眼所以不必介懷……到底都是因為不甘心 。那種心情很像是,在藏書閣抄家規的時候,怎麽煩藍忘機他都嵬然不動、也從不正眼看魏無羨,所以想撩得他生氣、撩得藍忘機逼不得已必須認真回應的壞心眼。又或者像是,在蘭陵的小酒樓上,讓一堆女鬼往藍忘機身上扔花,然後在他鬢角上留下一朵粉色芍藥的惡作劇——因為明白自己終究沒有辦法親手為那個人簮上去了。

就連到了血洗不夜天、理智盡失幾欲癲狂的時候,魏無羨也沒忘記要大肆嘲諷藍忘機徒勞無功奏起的清心音;祭出陰虎符的時候,則想著他終於可以恨這個人了,反正所有人也都恨他、所以怎樣都不再有意義。對魏無羨而言,十五六歲的藍忘機就如同那葉小未成陰的江南柳,他覺得逗弄起來好玩兒,卻不忍折去,以為能留著待春深。但直到失去金丹、也走上修鬼道的獨木橋以後……他便發現自己,不想撩藍湛了、甚至只想逃避那張無瑕的臉,不願聽到他追問自己的耗損如何。

魏無羨把那煨著體溫的和田玉笛放在唇邊摩挲,好似在親吻什麽人。心中好笑地想到:「虧我還曾沾沾自喜,想說藍二公子那麽早就喜歡我……一定是我魅力無邊風華無限,哪裏知道其實我自己也……難怪獻舍後根本來不及克制,就先無可救藥地愛上了。」

……真是恁時相見早留心。何況到如今。

這廂魏無羨傷春悲秋得正起勁,不料想一陣兇殘的陰風迅雷不及掩耳地從背後刮來!他一凜便往旁邊一滾,手往地上一撐就遠遠飄了出去。笛子早在他飛身而起時就打掉了朝魏無羨後腦咬來的暗器,那聲音他耳熟……是刺顱釘。

魏無羨挑起一邊眉毛望著來人,只見他面目被某種秘法弄得模糊不清——這模樣魏無羨從前追查赤鋒尊分屍案時也熟——卻把身著的蘭陵金氏校服毫不掩飾地暴露出來,弄得他搞不清楚對方這渾身都是破綻、卻又帶著陰謀味道的扮相是想玩什麽把戲,也就一時沒深究為何這人有自由出入拘靈陣的玉牌,才悶聲不響就能入陣搞偷襲。

那蒙面人往他身上使了幾張布滿森森鬼氣的符篆,被魏無羨盡數閃過,尚且有餘裕欺身上去,玉笛邊狠狠在那人身上夯過一輪……但令人驚奇的是,對方只是踉蹌一陣,卻連聲痛呼都沒出。仔細看那人身形完全是個尚未長開的少年模樣,再看到他只有四根手指的左手,魏無羨便什麽都明白了——也就那夔州薛洋那麽會忍痛。

魏無羨沒時間訝異為何薛洋此時已經投入金氏門下,只能大概猜測他還是不受重視的門生,但又對鬼道頗有鉆研,是以被金光瑤以不要白不要的心態給吸收了……順便趁今天來見傳說中的夷陵老祖,以探個虛實。想到此處,他也知道薛洋沒打算跟自己纏鬥,頂多制造一些借口好讓金光瑤能逼藍家提前讓自己出陣——某種程度上形同失去了姑蘇藍氏因對大審裁判的遵守,而衍生出對魏無羨無形的庇護。於是當機立斷,魏無羨右手猛然往笛子上註入靈力,引得江家九瓣蓮銀鈴清脆嗡鳴,左手同時從袖裏掏出求救引信往夜空中一拋,打算讓藍忘機能愈快回來愈好。至於靈力引發的陣法反彈和捆仙鎖壓制,橫豎他開不了口,就算吐血也只能咽了,黑夜中薛洋看不出端倪,倒是可以騙他一騙。

於是魏無羨兩手成爪、身形暴起,一臉兇殘魔頭似地猛然往薛洋撲過去。

薛洋使完鬼道符篆後,驚怖忌憚於魏無羨分明修為已失、身法卻靈動絕倫,在星光稀疏的夜色中迅猛淩厲得甚似鬼魅,而且頗有要拿下自己的意思,不敢掉以輕心,只得迅速扯自己的劍穗往陣外拋去,再拔劍往自己身上一劃——魏無羨猜得不錯,薛洋只道魏無羨出不了陣也靈力不濟,但對拘靈陣會對濃度過高的靈氣引發無差別反制的事情一無所知——於是當薛洋胸前灑出一大片血花後,想退走卻是不及。拘靈陣察覺到薛洋的降災靈力波動,陣法轟然作響,引起反彈咒術霸道地砸向薛洋,讓他直挺挺摔倒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魏無羨心想:「這下四家仙首肯定要聽到異動,找上山來了。要看到這種情況,肯定會認為那些鬼道符篆是我扔的,而他被迫以靈力格擋才會不小心觸動陣法……如果金光瑤和薛洋想給我羅織罪名,就金光善肯定不會讓藍曦臣解我禁言的尿性,這鍋我是背定了……好吧背就背,但最起碼不要白背。」

心念既定,魏無羨立刻把暫時動彈不得的薛洋提著後領抓起來,往陣法深處奔去,待尋到一處尚可容人的山洞,就連人帶劍地把薛洋塞了進去,順便把一瓶辟谷丹——藍忘機出門夜獵時才讓魏無羨拿來當零嘴吃的——扔給洞內人,再以巫力招來飛沙走石,把此處偽裝成天衣無縫的山壁,這才回到拘靈陣最外緣的忘夫石處。

不出所料,已經一群人站在拘靈陣外了,赫然是三尊、金光善和江澄等人,尚有四家下位高權重的一些客卿和門人。藍曦臣因身有玉牌站在陣內,江澄雖亦持有玉牌,但他顯然不欲遭他人聞問是否曾經私底下接觸魏無羨,故而未主動站到陣內來。

只見藍曦臣說道:「現在魏無羨來了,不如讓他和阿瑤對質,以便尋找金宗主所說的失蹤門生?」

聶明玦立刻道:「二弟,禁言咒是魏無羨受刑的一部分,怎可輕言解除?萬一他在此處企圖招鬼,豈非又要多生損傷?」

藍曦臣道:「大哥多慮了,姑蘇雲深不知處方圓百裏皆無死屍可供召喚,藍氏門人亦定期除祟驅邪。若魏無羨想在此馭鬼,絕無可能,頂多使用招邪符篆……但此處邪氣不足,故也不足為患。」

金光瑤苦笑道:「二哥,我覺得大哥說的有理……何況,你剛剛已經在陣內查出了符篆痕跡,也看到了血跡,而我更在陣外拾到了成美的劍穗……這些證據,難道還不足以證明這是魏無羨下的手嗎?」

藍曦臣神色變幻,到底沒失了那幽雅平和的宗主氣度,只能略妥協道:「魏公子,得罪了。」便飛身朝站在離人群十步開外的魏無羨襲去。

魏無羨故作掙紮,其實很認份地讓藍曦臣在他身上下了多重捆仙鎖鏈,沈重得讓他寸步難行,只好被藍曦臣拖著龜速挪向眾人。待兩人站定,聶明玦便道:「魏無羨,想必我不用多費唇舌你也心知肚明了:目前有一金氏門生在囚禁你的陣法裏失蹤,證據你也都看到了……更何況,方才有人燃放藍氏求救引信,而江宗主的銀鈴也不知為何陡然大響……要說與你無關實在難以服眾。但礙於你無法開口解釋,不如這樣,你現在就交出這個失蹤之人,四家便能既往不咎……至於你的法寶異動,一碼歸一碼,我們再另當別論。」

魏無羨露出疑惑的神情看向藍曦臣,藍曦臣便道:「大哥……我倒不認為此人會在陣內,就像目前諸位無法入陣一樣,除非有我予以的通行玉牌,否則均不得其門而入……而金家門生,我並未將玉牌交予誰。」

金光善哼了一聲道:「那就要問藍宗主你到底還把令牌給了誰了!我說江宗主……你今日四家會議到得很晚啊,但聽說你早早就從雲夢啟程了不是嗎?難道是一路游山玩水過來的?若不是……那你提早到雲深不知處幹什麽?該不會不方便說吧?」

江澄目光冷厲地看了金光善一眼,才別開目光輕蔑道:「魏無羨乃江家棄子、殺害家姐與姊夫的惡徒,與我江晚吟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自然想看看他現在的下場。再說,我帶金淩來好好記住他十五年後要報仇的家夥長什麽樣……又有何不可?但話說回來……我承認我和金淩身上有入陣玉牌,但我手上玉牌尚在,想必是金淩的不見了?但又有誰會知道,一個兩歲小孩兒身上毫不起眼亦無刻字的玉牌,竟是入陣鑰匙呢?看來金宗主……見自己手底下的門生手腳不幹不凈、而且分明知道是有意為之……竟還能怪到別人頭上了?」

金光善語塞,金光瑤便立刻道:「江宗主所言甚是,的確是我管教無方……但今天失蹤的門生也只個十三歲少年,想來只是無意間拿到阿淩的玉牌,也不知其功能,所以才會誤闖此陣……誰知魏無羨……唉,現在成美生死、下落不明,我看諸位還是快想辦法找他出來吧!二哥,我就冒昧請問了:你能不能讓我們親自入陣找人?要是能找到,人也還安然無恙……那麽再讓他說明自己怎麽會在雲深不知處亂走,最後誤闖此地……不是比質問魏無羨要妥當得多嗎?」

藍曦臣遲疑了一下,卻也覺得金光瑤說的不無道理,也是目前能讓在場修士同意的方案,便道:「那麽我先將備用玉牌給阿瑤……江宗主,煩請你歸還玉牌,先讓赤鋒尊一用,由我三人入陣搜索,其餘人就暫且在此處稍後吧。」

江澄不置可否地取出了玉牌遞給聶明玦後,三尊隨即朝陣法深處飛奔而去,顯然此時事態緊急,也不用遵守什麽「雲深不知處不可疾行」的規定了。魏無羨垂著手站在原地,眼簾半闔,一臉置身事外的無聊樣。金光善則和江澄大眼瞪小眼,過了須臾,金光善似是首先沈不住氣,道:「江宗主,真是想不到啊,你明明說和魏賊有著深仇大恨,欲除之而後快,怎麽你當時在金麟臺大審上一句話都沒說?連已故的小金夫人的事情也是由拙荊代為說明……而方才在會談上,你不但一口咬定陳情沒有異動、甚至懷疑那把劍已經封劍的真實性!怎麽,難道你覺得是阿瑤說謊?還是……江宗主你,竟然看不清魏無羨此人窮兇極惡的真面目……尚且要包庇他嗎?」

金光善本以為自己稍加刺激,江澄這一點就炸的炮仗,肯定要表情猙獰恐怖地回擊,但今日他不知是吃錯了什麽藥——也許是雲深不知處的夥食太次——因此眉目不動,只是維持平時冷漠傲慢的表情道:「金宗主有心了,難為金老夫人在金麟臺上為江家開口討伐魏無羨。只是你不必把江某當時的態度放在心上,以為我剛剛質疑斂芳是尊袒護魏無羨。那把劍是否封劍,稍後等斂芳尊他們出來,我們一試便知!」

果然,江澄話音落下不久,三尊便出來了,顯然一無所獲。聶明玦眉目僵冷、藍曦臣的表情似乎不如何意外只是凝重、金光瑤臉上的苦笑則幾乎笑成了顆苦瓜。

三尊出陣,金光善立刻道:「阿瑤,你們竟然沒找到人嗎!莫非魏無羨……你竟還敢殺人棄屍?」

面對這邏輯混亂的質問,魏無羨眼皮擡也沒擡一下,藍曦臣則答道:「金宗主,自從江宗主銀鈴乍響、我等看見求救引信後,諸位都是立刻就和我一起上了山……這段時間各位應當能判斷,身負捆仙鎖鏈之人的行動速度,是不夠時間讓他……滅口棄屍的。」

聶明玦道:「我們已搜索整片陣法,魏無羨平日起居的住所也加以探查過,並未發現可供藏匿人體之地,亦無山崖、溝渠或瀑布等可能讓人失足掉落的地形,看來金宗主所說的門生……的確不在陣內。」

金光瑤道:「確實如此,但是、唉……這我還真要請教魏公子你了!如果成美失蹤之事確實與你無關,你又如何解釋散落陣法內的鬼道符篆?而此陣為何會響起偵測到靈力波動時會發出的示警巨響?再來,江宗主的銀鈴為何會響?我等又怎麽會看見從後山燃起的藍家引信?這些跟你當真毫無關聯?」

魏無羨總算正眼瞧向了金光瑤,本來在場修士以為他只會如同在大審時一樣,冷笑而毫無反應,但魏無羨居然無聲比劃起來。他先是指向金光瑤手中的劍穗,再指向陣外小徑,最後晃了晃身上的鎖鏈,目光看向漆黑的夜空。

藍曦臣見狀道:「魏公子的意思是,你見有人誤闖陣法,並且動用靈力後就離開……你為了避免捆仙鎖誤認靈力波動是你所為而將咒法反彈到你身上,這才扔引信呼救?」江家銀鈴的部分藍曦臣沒問,因為他知道那是藍忘機特意從雲夢蓮花塢帶回來給魏無羨的,至於帶回來以後……他們就,唔,嗯。

魏無羨點頭。金光善立刻追問道:「那鬼道符篆的事情你又如何說明?」

魏無羨再次指向劍穗,然後攤開手,示意眾人若有疑慮自可搜身,看他是否攜帶了符篆。聶明玦道:「他的屋子裏並未藏有可疑之物、亦無鬼道符篆……若要說有古怪,頂多算上那一張沒放琴的琴桌。」

藍曦臣聽了默然無語。金光善則相當不快,怒道:「魏無羨!你的意思是我金家門生竟會和你同流合汙,去學什麽傷天害理的鬼道?根本是含血噴人、一派胡言!你甚至刻意動了什麽手腳,讓你的佩劍封了,難道不是針對蘭陵金氏?這是要報我在大審上要求加重你的刑責之仇嗎?」

魏無羨頗為無奈地心想根本沒人讓我言吶,而江澄見金光善又把話題引到封劍一事上,心下生疑,便道:「恰巧金宗主你剛剛才和我提到此事,江某可是好奇的緊,敢問斂芳尊能不能讓我親眼瞧瞧,你信誓旦旦說那把劍已封……是個什麽封法啊?」

金光瑤看向江澄,似是有些納悶他怎麽會不知什麽叫做封劍,不疑有他地就把那細長的黑色仙劍從乾坤袖裏取了出來,道:「既是封劍,自然是說無法拔出……」

然而,眾人只聽到響亮的一聲「錚」,便赫然發現江澄已把那紅光清亮的纖細長劍給拔了出來!

金光善大驚失色,金光瑤臉上常年掛著的笑容則淡了一瞬,眸色不明顯地沈了下來。江澄見眾人目瞪口呆,遂神情玩味道:「這就是金宗主所言的封劍了?呵。」說著還劍入鞘,劍柄遞到魏無羨跟前撞了他一下,魏無羨冷冷一瞥,也伸手覆上。

又是一聲「錚」,那把劍再次被魏無羨拔出來了!眾人的目光更是不可置信。金光善一時來不及反應,江澄便拿走了劍,收好後遞給侍立在他身旁的江家客卿,遂從袖中拿出陳情,再讓另一位門生轉交金光瑤,並道:「有關封劍一事,是真是假,方才在場諸位都看到了,三尊更是見證。而陳情我們稍早測過,並無異樣……顯然金宗主你勞師動眾讓我們千裏迢迢趕來雲深不知處,是為了拿我們尋開心呢?還是忌憚夷陵老祖卻生生搞成了自己嚇自己?我看不如這樣,為了不讓斂芳尊往後……只要連把劍都拔不出來,就要急吼吼地召開四家會談,我們交換保管法寶。此後陳情交予蘭陵金氏,至於那把劍就放在雲夢蓮花塢,要是有哪位仙首尚對封劍的傳言有所疑慮,盡管來雲夢拜訪,我親自拔劍給他們個心安,如何?」

金光善氣得臉色發黑,卻一時被江澄搶占話語權的先機,無法反駁。倒是金光瑤波瀾不驚地道:「傳言不攻自破,實乃大善,多謝江宗主了。只是……金家今日是註定少掉一個門生了,而魏公子尚且不能洗清嫌疑……畢竟你自己都承認曾看見有人闖陣。但是,我知道金家實在不應該在此事上踩著不放……免得傷了四家和氣,只是煩請魏公子配合我們一件事情,如果事了,蘭陵金氏也可以當作今日意外從未發生過。」

魏無羨冷冷地看向金光瑤,有預感他絕對早挖好了坑等自己跳。聶明玦不喜金光瑤那明顯是要逼人就範,卻仍和顏悅色的模樣,肅然道:「你有什麽事情,立刻說清楚,不要故弄玄虛!」

金光瑤便對聶明玦一笑,轉頭對魏無羨道:「如今看來,隨便並未封劍,鬼笛陳情也沒有異動,但尚有一物並未檢查。」

眾人心下了然——陰虎符。

「只要魏公子你能證明陰虎符也並無異動、而你是真心會將真正的陰虎符毀去,而不是毀假符欺瞞百家,我蘭陵金氏便當做你自大審以來就安份守己,從未動用鬼道害人,而成美失蹤一事也與你無關,如何?」

魏無羨尚未表態,藍曦臣便帶著一絲凜然的冷色問道:「阿瑤……你想如何證明?」

金光善總算找到了說話的機會,伺機朗聲道:「澤蕪君不必擔心,我等並非是懷疑姑蘇藍氏看守陰虎符不周,但為了保險起見,毀符前應當測試一番……而試符的最佳地點,想必諸位已經猜到了……就是夷陵亂葬崗。」

在場眾人齊齊屏住呼吸,聶明玦嚴厲地望著金光瑤和金光善,藍曦臣則對著金光瑤露出了帶著疑慮的冷色。金光瑤安撫眾人似的接道:「諸位可以盡管到場觀看……蘭陵金氏門人已在亂葬崗的伏魔殿裏準備好了大型防禦法陣,足夠四家門人站在裏面……若試符時招來兇屍,是進不了伏魔殿的。」

江澄握緊了拳頭,魏無羨則面無表情地瞪著金光瑤從懷裏拿出的一大疊傳送符,並讓客卿分發給眾家修士,一邊走上前,按住魏無羨的肩膀道:「事不宜遲,煩請魏公子跟我們走一趟。」

Tbc.

下回預告:

1. 二哥哥終於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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