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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男寵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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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母親的示意,等到席散,淩越忙過來回報:“……帶著問了幾句,伍樂川是壬戌年生的,翻過年就是十九歲了,人看著是很穩重,聽說素來官聲也不錯,很是勤勉有為。”

重要的是,剛好比妹子大了兩歲,又因為原來在偏遠的涇州軍中當差,定北侯府中一直沒有放口結親,直到前些時日回來了,才聽說那府中開始相看起來;想是伍樂川身為世子,在家中也是極得侯爺和侯爺夫人心疼的了,不然也不會由著他回來再說親,看先前定北侯喜歡這個兒子的勁兒,這其中的緣故約摸是想由著兒子的意思,挑個喜歡的了。

只這些想法,淩越不好說出來,只將席間打探出來的幾點意思一五一十地跟陳月琴回報:“兒子瞧著,這伍世子救了咱們煙兒一回,定北侯就帶了他急吼吼地上門來,說是賠罪,未嘗沒有……”

“未嘗沒有跟咱們府上套近乎的意思。”陳月琴點點頭說了出來;定北侯在上京這幾年,與國公府並無深厚交往,這早不套近乎晚不套近乎,偏就在伍樂川救了煙兒之後上門,這意思確是很值得商榷的了。

她說的這“套近乎”的意思,淩越自是明白,眼見得妹子也大了,再不緊著點,再轉年就要十八歲了,雖說十八歲的老閨女養在家中還不發嫁的也有些,但到底是不太好看;更何況,他瞅著皇上那意思,煙兒這心裏的一些想法是沒有指望的了,不能總這般留著煙兒在家裏啊……

大兒子心中想的,陳月琴心裏都想過了。她是不樂意自己這唯一的小女兒入宮的,先前只是礙著太後和皇上的面子,要是太後和皇上也喜歡煙兒,兩廂情願的事,煙兒入宮後也有個可靠的依仗。

可現在這情況,皇上那裏就不說了,便是太後,自家的妹子,喜歡是喜歡煙兒,可也一直未提入宮的事體,這便是個明示了;她不得不為自己的女兒好好打算打算了,可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到頭來耽誤了女兒的青春年華。

她又不舍得將女兒遠嫁,先前這上京的青年才俊都蹩摸過一遍了,她倒是大致瞧中顏庭謙還可以,雖然家境差了些,小家小戶出身,但是自己還算爭氣,年紀輕輕的已經在吏部任五品的官職了,這還沒細捉摸呢,巧巧的伍樂川又撞了上來。

伍樂川比起顏庭謙,那就好太多了,定北侯府的世子,自身有軍功,如今任從四品的五城兵馬司副統領,也是個要害衙門的,年紀也只比煙兒大個兩年多,怎麽看怎麽合適,倒像是真真為煙兒設的一般!

只得一點,須得煙兒這心思慢慢轉過來,別只一心瞧著皇上那兒,也得看著伍世子這裏的好才行,這夫妻才能長久安穩,感情才能融洽……陳月琴這裏思忖著,與大兒子又低聲討論了幾句,這才滿意地去歇息了。

淩煙兒這段時日出門,好巧不巧地遇上伍樂川的次數就多了起來,跟車的四名侍衛因了上回的事,對伍樂川甚是熟絡有禮,便是隨車的嬤嬤,居然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有意無意地拉了若雲和若水去做事,那就是一個避開的意思。

伍樂川心頭高興,慢慢也挨近過來,先時一兩回還只是一兩句客氣的寒暄閑聊,因了兩家都是有意,淩府又是大開方便之門,後來幾次就跟淩煙兒慢慢閑談說上了話,看著淩煙兒略帶了羞粉的嬌容,偶爾掃過自己時,眼中露出一片仰慕的神色,伍樂川只覺得心頭真比喝了蜜水還甜。

淩錚這一段時間,心裏卻比黃蓮還苦。從莽山行宮一回上京,玉池南就備了一份厚禮送來,感謝他的相救之恩,他送了禮祝賀玉宣慰使喜得雙生貴子以後,玉府又回了一份厚禮過來,道是因不打算籌備滿月宴,所以回了禮過來,也是一個感謝之情。兩份極厚重的禮物,卻是將人情回得清清楚楚。

他自那日清晨在玉府外遇到皇上後,自是清楚他與玉池南之間再無可能,可心裏對玉池南的這一份情,又如何輕易能放得下?但再放不下,也只是在私下裏千轉百回地磨著自己的心,磨得心頭滴血,磨得痛極難眠……

安和跟安平兩個看了,也是一臉愁容,鼓搗著不少事上來回稟淩錚,只盼他能想開懷去,倒還真給淩錚找出一件正經事體:龍口衛大營要軍演了!

龍口衛海軍算是淩錚一手創建的了,如今放在年前來回軍演,也是在年假前先鼓個勁的意思,軍演得勝的一方,還有很不錯的獎勵呢!淩錚向皇上稟報了,得了口諭,代皇上巡視這回軍演。

他心裏苦悶,蕭墨如何不知,因了這軍演,一是讓淩錚散散心,二是……這當口也將他放出上京,離玉池南遠些,免得玉池南見了淩錚這樣子,心頭要一軟,說不定又生出些別的事體來。

軍演也不過三天,武立明的表現極其突出,淩錚心裏就斟酌著回去上報,將他再往上提一下。偏武立明覷著大將軍的臉色不好,上了岸跟在後面忍不住偷偷問安和:“大將軍這是怎麽了,蔫得像被霜打了一樣?”

安和哪兒敢說實的,只拿話岔開外加提示:“你家那銀山呢,最近沒行海回來?”自從銀子的身家被算過一番後,幾個安都咋舌,對武立明都是私下裏調侃說“你家銀山”。

武立明就苦了臉:“好大幾個月沒見過她的面了!這女人,本事大了心也大,也不知道現在在哪片海上走著呢!就像不知道這龍口岸上還有個人掛念著她似的……”

末了這一句卻是低下聲來嘀咕的,很有幾分幽怨的味道;安和不由一嘆,那主仆兩個,還真是……將這邊大將軍和雞婆明折騰得夠嗆……

淩錚習武之人,聽力極好,雖走在前面,早聽到武立明抱怨了,那句“女人本事大了心也大”一入耳,忍不住就想起了玉池南;玉池南是個有本事的,成日裏行海跑商,若不是玉宣慰使之事,她也不會來這上京,更不會與自己相識,產生這許多交集……

一想到這裏,淩錚心中就是一痛,可是,卻不悔!若是沒有遇上玉池南,他可能這輩子就娶一個上京的貴女為妻,遇上了玉池南,他才知道這世間還有這樣的女子!只她一個,鮮活奪目,其他的那些女子都被她比得黯然失色了。

除卻巫山不是雲……怕是今後,也再無女子能讓他如此動心了!

想起蕭墨那日清晨從玉府邊小巷出來的神色,淩錚不由苦澀一笑,撇開皇上這身份不提,蕭墨是委實與玉池南相配的……罷了,他與玉池南,相識亦是一場緣,只恨無份……

何汝林前日已得了新的任命,這幾日交接清楚龍口郡的事項,就要回上京,翻過年直接到戶部上任。莽山行宮刺殺案中,戶部尚書龔成忠勾結逆賊、傳通訊息,被下了天牢,原來的一名戶部侍郎就被皇上點了補缺,空出的一個侍郎位置,皇上就欽點了何汝林上來。

郡守是正四品,戶部侍郎是從三品,提了一階不說,從外放的地方官到京官,裏面可就有大學問了!何汝林極聰明的一個人,自是想到了這是上回托玉池南將建策直接呈給皇上的效果,幾十個郡守中,皇上獨獨欽點了他,這是要重用的前兆!

玉池南這條線,他這交情可得巴牢了!

何汝林知道淩大將軍原來素與玉池南交好一處的,因此等到淩錚上岸,趕緊過來截人,宴請拉關系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就是還有點消息得說與大將軍斟酌斟酌……

原來龍口衛開建時,何汝林就是極其支持的,這番來請姿態又放得親熱,何況今後他回京任職,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若有兵事,戶部調遣糧草軍餉之類更是少不了。因此淩錚毫不猶豫就應了何汝林的私下宴請,回營中整理了一番,就前來何府赴宴。

酒過三巡之後,何汝林摒退了左右,才靠近淩錚低聲說了起來:“近日得了些關於玉侍讀的風聲消息,雖是在市井中,但也關妨礙,不知道大將軍可曾聽聞?”

有關於玉池南的傳言?淩錚不由一怔,語氣忍不住就帶了幾分急切出來:“是什麽傳言?”

何汝林就知這一探問是對的了,當下趕緊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他有個本家親戚開了幾間大酒樓,很是能聽到些消息,這幾日不知為何,突然間就傳開了玉池南之所以如此得聖寵,是因為容貌姣好的緣故,甚至隱隱約約地提起了當年元政之引起的“壬戌之變”,很有些相提並論的意思。

淩錚的心就突然沈了一沈,這傳言……是要將玉池南往絕境裏逼!既是在上京的幾家大酒樓都傳開了,少不得會有言官聽風聞諫,那可教玉池南如何自處呢?

若明了身份,朝臣必然大嘩,玉池南少不得被安一個欺君之罪,若繼續這般裝著,這“男寵”的風言更是將她孤立,受人鄙夷、白眼,明裏暗裏不知道要受多少氣……

何汝林見大將軍果然與玉侍讀是一條線上的,趕緊搭了上來:“這傳言實在誅心!若要辟謠,最好是知會玉侍讀,緊著時間定一門清貴的親事,待訂了妻室,謠言自是能慢慢稀少了;如果皇上開始選秀,也能這風言壓了過去……”

當年元政之與殤帝那一段情|事,可是元政之一直未娶妻,殤帝也一直未再寵幸後宮的。如果這兩個人這兩件事一做,不說能息了謠言,起碼這風言不會那麽起興就是,慢慢也就被人淡忘了。

玉池南娶妻?蕭墨選秀?

淩錚聽著何汝林的建議,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苦笑,這兩件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事,這兩人現在偏偏是絕不可能去做的!

何汝林覷著淩錚的臉色,心中不由騰起一絲忐忑來:不會真是如此吧?玉侍讀跟皇上那兒,不會真的有點什麽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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