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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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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煙兒沒了試香藥的心思,只怏怏地坐著。

玉池南現在處的是男人們的天地,自己身處閨閣,就如兩個世界一般。二哥自不必說,是不會幫自己的,大哥那裏,一向穩重慎行,何況還有一個大嫂,出自詩書傳家的席家,向來自詡清貴正統,也是不妥的!

便是自己出門帶了的這四個侍衛,因了國公府一直的嚴格約束,也是有事必一一上報的,根本不可能為她個人所用!如今自己身畔知心得用的,不過若雲、若水兩個大丫頭,和管事的吳嬤嬤,根本不可能隨意出門……

淩煙兒心煩地嘆了口氣,隨意指了一兩種香藥:“若雲、若水,這兩種各買一匣子,我們回府。”若雲應了,先下去找掌櫃的取貨,若水仔細地給淩煙兒戴了帷帽,扶了她下樓。

眼見得快下到平地,香藥鋪子外一陣嘈雜,突然闖進一個小販模樣的人來,打頭剛好看到淩煙兒,劈手就扯了過來,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緊貼在她脖子上,回身退到靠墻處貼著,對已經追上來的人大喊:“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國公府的四名侍衛俱是跟在淩煙兒後面的,猝不及防見這人沖進來,待到搶上前來,見淩煙兒已經在他手上。王侍衛是頭兒,趕緊放緩了語氣:“只要放了我家小姐,有事好商量!”

淩煙兒頭上戴得帷帽已被兇徒一手扯了下來,露出一張嚇得煞白的小臉,眼中含著珠淚點點,好不可憐,跟著追進來的一群人也紛紛站住了腳,怕貿然妄動,這妙齡少女就會香消玉殞。

帶隊的人見主家的侍衛也在這裏,一邊盯著兇徒,一邊低聲與王侍衛交談了幾句,得知竟是淩國公府的小姐,不由皺了眉。

兇徒也看出了端倪,篤定了手上抓的這個定是哪家勳貴之女,對方必然不敢輕舉妄動,臉上已是一喜,擱在淩煙兒頸上的匕首往下壓了壓:“叫你家馬車趕過來!”這女子家中既是高位的官身,自然出門就有馬車。

淩煙兒面露一絲痛楚,一雙美目含淚盈盈看向王侍衛,王侍衛跟旁邊帶隊的人對視一眼,咬了咬牙:“千萬不要傷著我家小姐,我這就去喚馬車來!”

不過片刻,馬車就趕到了鋪子門口,兇徒威脅著眾人都退後了,仔細打量了車夫的樣子,確認是常年馭車的,喝令車夫揭開了簾子,看了車內空無一人,這才警惕地背對車廂掃視著眾人,一手摟緊了淩煙兒一手伸向車轅一撐,就要帶人跳進車內。

電光火石之間,車廂內突然躍下一人,一指點在兇徒後背大穴上,輕輕巧巧就將淩煙兒一抱一帶,放進了車中。

“淩小姐,得罪了。”淩煙兒驚惶中只註意到一雙亮如點漆的眼,然後就見救命之人一腳將僵倒在車轅的兇徒踹下了馬車,“帶回去!”

那群人搶上前將兇徒綁了,連下巴也卸了下來,王侍衛連忙帶人圍到馬車邊:“小姐,你沒事吧?”若雲、若水也哭哭啼啼地撲了進來:“小姐,你有沒有受傷?嚇死奴婢了……”

“無事。”驚魂未定的淩煙兒只覺得剛才就如做了一場夢一般,此刻才察覺到自己心跳得厲害,好容易才發出了半啞的聲音。

怕於淩煙兒閨譽有礙,王侍衛等人不敢聲張,馬車很快就駛離了此處……

過得小半晌,王侍衛等四人已經單膝跪在書房中向老淩國公夫人和國公爺稟事:“……是五城兵馬司的人追緝要犯,那兇徒惶急間沖進來,小的幾人不及反應,已經被他劫持了小姐為質……幸而得伍副統領用計救出。小的幾人失職,還請老夫人和國公爺責罰……”

陳月琴面無表情地聽完稟事,看了大兒子一眼,淩越板正了臉:“雖是飛來橫禍,也有你四人防衛疏怠的緣故,念在小姐無恙歸來,你四人又歷來忠心耿耿,便罰你們每人受十棍,奪三個月的月祿,以此為戒,務要更加勤勉!”

見四人謝罪下去了,陳月琴這才開了口:“煙兒雖喝了寧神湯,我看她是嚇得不清,你讓你媳婦多上點心看著點。”見大兒子點頭應了,又慢慢邊想邊說了出來,“那兇徒不知是什麽來路,竟是五城兵馬司的副統領也出動了?”

那般膽敢劫持人質的窮兇極惡之徒,必是犯了極大的事,而且聽王侍衛稟報,那兇徒極是警惕,也老道,還知道要求人質的馬車過來,又細驗過車夫和車廂才肯入內;定是個有來頭的!

淩越點頭:“我著人暗地裏偷偷去打聽一下,心裏也有個底。”見母親應了,自吩咐人去了,切切叮囑了不可聲張,怕影響了妹子的閨譽。

將到晚飯時分,管家來報:“定北侯來訪。”淩越不由微微一楞,他與定北侯並無私交,這個時候,定北侯先前也未投過帖子,這突然來訪,難道是有什麽急事?

心裏嘀咕,淩越令人先迎到了正廳飲茶,等走進一看,除了定北侯外,還有一名軒昂青年,看面容與定北侯有幾分相像;淩越先笑著寒喧起來。

定北侯行過禮,也客氣了幾句,這才說明了來意:“這是犬子樂川,今日揖盜時不慎驚擾了令妹,心中不安,特意來上門賠罪。”

淩越這才猛然想起來,先前王侍衛說的是伍副統領救了煙兒,莫不正是這定北侯的世子伍樂川,聽聞新近才從涇州回京任職,想來就是任了這從四品的五城兵馬司副統領的職位了!

伍樂川已起身行禮:“先前形勢緊急,才匿在了淩小姐車中,多有得罪了,那兇徒甚惡,恐淩小姐受驚,我心中也甚有不安,這才央了父親與我一同上門賠罪。”

淩越趕緊避開,另行禮相謝:“怎麽敢當!明明是世子救了舍妹,正該我相謝世子才對。”三人俱笑了起來,氣氛一時輕松起來。

淩越看著石樂川一表人才,言行舉止各處也很是妥當,心中一動,起了念頭:“累得寧侯爺和世子過來一趟,若不嫌簡陋,還請寧侯爺和世子留下一聚,容我設宴相謝。”

定北侯父子兩人求之不得,欣然應了,淩越連忙吩咐夫人速速去準備了,又給母親遞了個信。陳月琴思忖片刻,吩咐大丫環燕環去給女兒傳訊:“去看看小姐現在如何了,若是精神還好,就讓她略打扮齊整些,過來我這裏一趟。”燕環忙去了。

淩煙兒確實受了驚嚇,喝了寧神湯後又睡了一覺,已然覺得好了不少,只是想起來仍然後怕。見燕環來傳,淩煙兒開口問了一句:“燕環姐姐可知道母親喚我是什麽事?”母親先前已經來看過她了,囑她好生休養,這會兒突然又讓燕環來傳了她去,怕是臨時又有什麽重要的事?

燕環自是知道老夫人對小姐的寵愛,不敢隱瞞:“是國公爺送了口訊進來,說是定北侯帶了世子來府上,言稱世子白日揖盜時驚嚇了小姐,特地來賠罪的。”

來賠罪的,母親卻要自己打扮齊整些,難道想帶了自己去前面見客麽?

淩煙兒心裏就打了個突,想要借口身子未恢覆好不去,眼前突地掠過馬車中看到的那雙亮亮的眸子來,略想了想,點頭應了,令若雲給她勻了妝面,收拾妥當了,往母親的上房而去。

陳月琴見女兒雖然面上還有些發白,但心神已經安穩,不由放了心,拉了淩煙兒的手讓她在自己跟前坐了:“……救了你的那個是定北侯的世子,姓伍,名樂川,才從涇州回來不久,領了五城兵馬司副統領的職。定北侯爺和世子說得客氣,還親自上門來賠罪,委實是世子救了你,正該出去好好謝過世子的救命之恩才是……”

淩煙兒低了頭不作聲,聽母親將那人的姓名、身份這般仔細地說回自己聽,就知道這是母親有些撮合的意思了;母親心裏疼她,此時帶她出去相見謝禮,卻也是給了她一個相看的機會。

相看……淩煙兒的心裏緊緊擰得難受起來。陳月琴見女兒臉色似乎又白了一分,不由心疼:“若是你身子還沒好,就算了罷,先回去休息。”

淩煙兒卻擡了頭看向母親:“無事,我已經好了,就聽母親的,正該出去謝過世子才是。”陳月琴又問了女兒不是勉強,這才定了心,趕在擺宴之前帶了女兒往正廳而去。

定北侯正跟淩越說著話,伍樂川自飲著茶,聽得內門裏隱隱有環佩聲響,趕緊放下了茶杯。果然,一名丫環恭敬地打了簾子,當先一名中年美婦走了出來,衣飾華貴,面容中還帶了一絲英氣,後面跟著一名少女,娥眉輕掃淡梳妝,面如初春桃瓣,眼含秋水楚楚,正是白日裏他救下的那名女子。

伍樂川就知道來的定然是老淩國公夫人和淩小姐了,連忙站了起來。

淩越已站起身給母親行禮,將定北侯伍峰和世子伍樂川一一向母親引見了,又客氣了幾句,幾人覆又坐下。

陳月琴不動聲色地將伍樂川掃過了一遍,見他外形尚可,眉間一股子少年人的勃勃朝氣,半低了頭很是知禮的模樣,心裏先安穩了大半,等細詢了幾句,聽他談吐條理清晰有度,便知是個好的,臉上的微笑更加和藹起來:“小女幸得世子相救,家中正商議著去府上拜謝,哪知道倒是侯爺帶了世子先過來賠罪,真是羞煞人,哪有這個理?”一面就喚了淩煙兒起身向伍樂川相謝。

伍樂川連忙站起身側了身子半受了禮,飛快地拿眼覷了淩煙兒一眼,雖然自己經年在外,膚色如麥,也隱隱透出一點紅來。他不敢失禮,偷掃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簾,只胸口卻嘣嘣跳得有些厲害,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淩小姐長得……好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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