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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立後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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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炎沒有洗三的風俗,玉琉璃也覺得孩子太小不宜出來,怕撞了風,玉池南便膩在了正房側間改成的嬰兒房裏,每天守著兩只小團子弟弟看著,又不敢動手去摸。

兩只小團子都厚實地包裹在繈褓裏,唯一露出的就是小小的臉蛋兒了。偏偏玉琉璃又交待了不能摸臉,不然小孩子會流口水,因而玉池南只敢偶爾用指尖輕輕蹭蹭那兩張快嫩出水的小臉,偷偷地跟老爹交流小團子們每天的變化。

小嬰兒一長開,臉上的皺紋沒了,鼻頭的小白點兒消了,一團紅皺皺的臉變得粉白透紅,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原來淡得快看不見的眉毛長清秀了,就連頭發都長黑了不少,偶爾有不睡覺的時候,一雙澄澈如雪山天池的眸子就極有靈性地看著眼前的人。

玉池南圍在搖籃邊看得目不轉睛:“阿娘,弟弟在看我呢,他們在認姐姐!”

玉琉璃忍不住輕笑:“傻妞,二毛、三毛現在根本就看不清東西呢!”

玉池南不信,兩個玉團兒一樣的小東西明明眼睛清亮清亮的照得見人影,怎麽會看不清東西呢!就是可惜不能多摸,連多抱抱阿娘都不許,怕養成了習慣二毛、三毛會離不得人抱。

待到晚間蕭墨又來,玉池南忍不住就向他吐露了自己的苦惱:“豆腐腦兒一樣水嫩嫩的弟弟,還是兩個!”玉池南嘟了嘴伸出兩根手指在蕭墨面前晃了晃,“偏偏阿娘不準我摸臉也不準我多抱……”

“水嫩”這詞,用在那兩只小團子身上,蕭墨無感,只是壓低了聲音笑了起來,一把抓住了玉池南的手指:“那麽喜歡小孩子,我們自己生七八個,你喜歡怎麽摸怎麽抱都行……”

玉池南氣惱地拍開蕭墨不老實的手:“你當我是豬麽?還生七八個……”蕭墨厚著臉皮不管不顧地黏了上來:“那你可以先摸我呀,怎麽摸我抱我都行……”

正當情熱的小情人們,閑聊說話總是會歪樓,玉池南不知不覺就又被蕭墨歪到了床上去,狠狠要了一番才作罷。等到雨散雲收,蕭墨輕輕撫著玉池南汗濕了的背開了口:“你也松快這些天了,明日就入宮來當值罷。”不然他實在掛念她的緊,忙著政事的時候總是分心。

見玉池南懶懶地應了,蕭墨心頭盤算起來,不知還要幾時,玉池南才會應了他入宮。他如今恨不得將玉池南變成個小人兒隨時揣在荷包裏不離身,這小混蛋卻是個不撩不動的,偏他又愛煞了她在自己身下被一點點引得情動、最後嗚咽著求饒那半稚半媚的模樣。

要何時,玉池南才會如他愛她那般深的,愛著他呢?

等到第二日玉池南去宮裏當值,才得知戚淑妃竟然在莽山行宮遇刺身亡的事來。她先前一直昏睡,等將將好了又被蕭墨折騰,然後一回家就值母親生產,再然後就是見天兒地圍著看顧弟弟,一直也沒有註意外面的事;此時聽到了,不由得有些遲疑。

她當時跟蕭墨說過了刺客的事,按說蕭墨應該加緊防範才是,怎麽會不僅置之不理,似乎還松了守衛,倒鬧出火燒莽山行宮的事來呢?這跟蕭墨平時的處事不符!

等蕭墨下了朝,玉池南就直接問了起來。蕭墨摒退了宮人,將玉池南一把抱上膝頭,咬著耳朵告訴她:“她竟然敢放蛇害你,我假借著刺客的名義,將她殺了,沒想到行事的時候被真刺客鉆了空子,才有了後面的事。”

這件事玉池南沒看到首,但看到了尾,若要細察,她終是能夠抽絲剝繭找出真相來的,不如不隱不瞞,一開頭就如實告訴她;他想與她坦誠相處,一點點攥牢她的真心。

男人總想在女人面前維持著美好的形象;可他信她,更愛她,竟是直接告訴了玉池南他私下的手段。玉池南心中有些吃驚,擡眼看向蕭墨。

蕭墨頓時有些氣虛,拿不住玉池南心裏是怎麽想的,強作鎮定地捏了捏她的小臉:“怎麽這麽看著我?”

玉池南故意嘆了一口氣,瞥見蕭墨眼中的緊張,這才忍不住翹了嘴角:“你能告訴我,我很高興!阿娘說過,夫妻之間必須要誠實,才會有信任,有了敢放心將後背托付的信任,才會有天長地久都不逝的愛情。”

蕭墨聽到她說到“夫妻”兩字,心底騰騰地升起歡喜來,怎麽也掩不住。玉池南氣笑著在他下巴上輕咬了一口:“何況我早知道你這混蛋的性子,最是強橫跋扈了,做事向來狠絕!”

若不狠絕,怎麽可能坐上這九五之尊的位置?玉池南不是白蓮花更不是聖母,從很多方面來說,只要不是對她,她還是比較欣賞蕭墨性格中的這種狠的,何況這回的狠絕還是為了給她出氣!

“哪有,顏庭謙都評過我向來公正仁愛。”女人們總是喜歡謙謙君子,比如像如玉公子顏庭謙那樣兒的,蕭墨心裏又有些捉摸不定起來,生怕玉池南厭了他。

“披了公正仁愛的皮,做著孤家寡人的事。當年在龍口衛大營的時候,你還不是對我起了殺心?”見蕭墨往自己臉上貼金,玉池南纖指點著他額頭毫不客氣地揭穿事實。

這可堅決不能承認!蕭墨張口叫起屈來:“你看你那時桀驁的樣子,是人都會被你氣得內傷好吧,我算是涵養好的了……”涵養好……因為要留著玉池南有用,當時沒下殺手,而後卻再也下不了殺手了……還真該慶幸!

玉池南嗤笑一聲,斜飛了蕭墨一眼:“沒見過你這麽臉皮厚的人!”

蕭墨捉了她的手,用自己頷下剛硬的短須茬子輕輕刺著她的手背:“誰說我臉皮厚,我明明臉皮薄得很,胡子才長得出來。”又將玉池南攏緊過來作勢要用胡子刺她的臉,“不像某個小混蛋,才真正是臉皮厚……”

這話題還是趕緊打住的好!不然勾起小混蛋當時的憤懣來,來個事後懲罰,自己可不知道要受什麽苦了。蕭墨見機歪樓,直接用行動加強了執行力。

玉池南被他摟在懷中狠揉了一回,一張櫻唇都微微腫了起來才被放開,蕭墨還要下一步動作,玉池南已輕輕按住了他,帶著未定的喘息跨坐在他腿上,捧了他的臉與自己對視:“要怎麽辦呢,哪怕你狠成了這個樣子,我還是就愛上了這樣子的你!”

她看見了他剛才的心虛,怕她看到他的惡,會對他觀感降低。可是,愛上一個人,就如著了魔,滿天神佛都不要,哪怕他是踏裂地獄而來的修羅,只要他是一顆心都裝著她,護著她,愛著她,她便願意跟了他,與他互為支應,哪怕是前路再入修羅境,也渾然不懼,也絲毫不生退縮。

蕭墨一顆心當即如炸開了一般,渾身都血沸如漿!這是玉池南第一回明明白白地跟他述說她的愛意!這是玉池南對他的回應,主動對他的示愛!

玉池南看著那雙墨色的星眸乍然耀出無以言說的快樂,剎那間的流光溢彩奪人心魄,心神不由為之一癡,再醒神,已是天旋地轉地被蕭墨緊緊壓著,瘋狂地要著,時間、空間似乎都已離她遠去,她的世界中一片空白,只餘蕭墨狂熱地在她耳畔呢喃:“寶寶,我愛你,寶寶……”

莽山行宮的遇刺案查到深處,已揪出了刺客的內應,沒想到竟是戶部尚書龔成忠,因為早年有巨額虧空國庫的把柄在逆賊手上,所以為逆賊傳遞消息,卻是並不知道逆賊頭目是誰。

玉池南此時毫不關心朝事,只是見蕭墨日日殫精竭慮,心裏記掛著,倒想起一處關聯來:她當日在滄蘭山跟慶王之子蕭祺交過手,蕭祺隨身暗器極多,那日來行宮的刺客首領也是如此,包括所發的暗器類型都極其相似,當時就讓她很有幾分熟悉的感覺,莫不是兩人同出師門?

蕭墨聽了她的疑慮令人照著這線索去查了,一時還沒有回音,卻先思慮起另一件事來。太後回宮後,已明裏暗裏催了他幾次,既是中意玉池南,又成天見地宣她隨侍當值,該抓緊立後了,後宮死了一個淑妃,廢了一個儀妃,也該把選秀之事列上日程了,不然宮中空蕩蕩地也不好看。

蕭墨哪裏敢應承選秀之事,只是偷偷地先把立後的旨意寫了,連玉璽也蓋好了,只空著日期未填,令宛慶豐先收好了。宛慶豐不由暗地裏咋舌,他只揣測皇上會封玉池南為皇貴妃,卻沒想到居然是立後的旨意,還賜了封號為“寰”!

寰者,本義乃千裏之王畿,而泛指天下,封號“寰後”,決非尋常皇後能有的威儀!宛慶豐不由想起當日才從海洲出來的那狡童的模樣,沒想到她自海商而起,一步步坐大,任了七品的中書舍人,鴻臚寺主簿後,又一躍而為正五品的禦前侍讀,如今不僅華麗變身男轉女,更是一步登天,眼見得就要坐上全天下女人最尊貴的那個位置,升級到頂了!怎麽不教宛慶豐感嘆世事難料呢?

蕭墨卻在發愁這旨意何時能發出去。玉池南雖被他誘進了床帷之歡中,也與他明明朗朗地兩心相許,只一提到入宮,那小混蛋就要岔開話去。

那天玉池南不耐煩他明裏暗裏的催促,雙手捏了他的臉就調侃:“你長胖了哦!”

“有嗎?”他還在疑惑自己是否自己這一段時間吃緊,練功練得少了,玉池南就肯定地點了頭:“是啊,食言而肥啊,當然長胖了!”

他不由氣笑起來;他當日是應了滿足玉池南那三個要求再召她入主後宮,如今本想著小混蛋已經是自己的人了,總不會再在入宮之事上再糾結了,卻沒料到玉池南還是那般堅持。這可讓他怎生是好呢?

暗地裏這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不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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