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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妖孽男笑得太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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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池南離京之前,玉琉璃因房間不能多用冰,受不了苦夏,已經高價買了處避暑的莊子搬過去住了,如今八月將過,在上京這天氣,秋老虎卻還厲害著,按常歷還要熱上一個來月。

玉池南遣了隨隊的眾人各自歸家,自己回府一看,果然阿娘還沒回來,令小湯圓安置了甜酒,草草洗漱了一番,忙急急趕往宮裏來。

她一回城,蕭墨就得了信,見她還知道緊著時間進宮,心裏舒坦了不少。玉池南一領了皇命出京,蕭墨就有些後悔了,真該把她就囿在自己身邊的,這一個多月沒看到她,心裏總覺得有塊地方空落落得不舒服。

等見了玉池南走進了禦書房,蕭墨忙強壓住激蕩的心緒,起身迎了上來,親手拿了涼帕子要給她揩臉,玉池南連忙搶了過來:“微臣哪敢勞動皇上,你這不是存心讓我更加戰戰兢兢,汗出如漿了嗎?”一邊借著擦臉一邊繞了過去,就怕蕭墨想借機揩油。

蕭墨暗暗咬牙,不錯眼地看向她:“清減了。”

“那是,微臣為辦好皇差夙夜憂思,寢食難安啊!”玉池南擱了帕子胡亂滿嘴跑車,生恐蕭墨接著說什麽肉麻的話出來。

蕭墨不由啼笑皆非,玉池南這小混蛋,轉的什麽心思他自然清楚,也只得接了話頭:“這趟出去收獲如何?”

玉池南正色稟報了各港口市舶司的情況,又把當地郡守的意見也報了上來,末了才取出何汝林的那封信箋遞給蕭墨:“龍口郡守何汝林還寫了一篇建策,托我呈給皇上。”

蕭墨拆了信一目十行地先看了,才問玉池南:“他的建策你可看過?”

“沒有。”玉池南搖頭,她才懶得費那個心呢,“只是跟他相談過一些想法。”

蕭墨“哦”了一聲,三言兩語將何汝林的建策簡要地說了,又問玉池南:“去了這一趟,你可有什麽想法?”

“有啊。”玉池南喝了口涼茶,隨手拿過桌上一個墨玉雕龍首的筆架把玩,漫不經心地問了句,“我一直奇怪為什麽市舶司要單設出來讓宦官來管理,為什麽不並入當地郡守府的內政中呢?”宦官無後,更容易貪財,這是共識了。

“並入郡守府的內政?”

“對啊,抽分和舶稅收入計入郡府考績中,招徠商舶過來有獎勵,這樣一來,各郡守內政統一,也不用跟市舶司再生矛盾了,如何發展由郡守負責。你不是建了都察院督查考績嗎?好好考績就是了。”玉池南輕輕放回了筆架,看向蕭墨,“不過我覺得現在的抽分太重了,應該像何郡守說的,分類而定。”

蕭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有道理,回頭我再讓他們議議。”

只要不是自己傷腦筋就好,玉池南估摸著這個“他們”當中,顏庭謙是逃不脫的,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啊!玉池南自覺交了差,想著阿娘躲去了莊子消暑,心裏一動,趁著蕭墨心情不錯,趕緊提了出來:“這一個多月的皇差我可是累死了,你得讓我好好休個假!”

“又休假?”蕭墨眼刀飛了過來,“又要去哪裏?”

“家裏新買了個避暑莊子,我爹娘都過去避暑了,我也要去!”玉池南狠狠地瞪了回去,反正她要松快一陣,不給休假她就“生病”!

“哦,去莊子裏避暑?”蕭墨的臉色緩和下來,“好,想休多長時間?”

“起碼到秋老虎過去吧?”玉池南厚著臉皮說了出來,“這一個多月我都快熱死了,你好歹得給我喘口氣兒回點神吧!”

“兩旬罷,兩旬的時間,夠你養回神氣了。”蕭墨微微一笑,眼神往玉池南胸前一瞟,“記著養點膘回來,再縮水可就……”

這廝,什麽眼神兒!玉池南重重“哼”了一聲,調過頭不再搭理他。宛慶豐已經在門外輕聲稟報:“皇上,禦膳房新制了些點心……”

“呈上來罷。”蕭墨滿意地看著幾碟賣相誘|人的點心擺在了桌上,伸手將碟子往玉池南那邊推了推,“先用點點心,一會兒我就讓他們布膳了。”

好像禦膳房的點心改良了?玉池南看著新擺上來的幾樣點心和下面的名牒,一碟子荷花酥,一碟子翡翠涼果,一碟子翠玉凍,兩綠一紅,顏色配得很是相宜;不由暗咽了咽口水。

她中餐是在路上隨便混的,想著晚上落腳回家了再好好吃一頓,現在哪經得起這般精致可愛的點心的勾|引,忙坐了過來用小銀簽子叉了一粒涼果吃了起來。

軟糯嫩滑,薄荷的清涼中又帶了一絲茶香,恰到好處地與點心中的那抹清甜揉合在一起,味道妙不可言。玉池南眼睛一亮,叉了第二枚涼果,才咬了一口,手腕已被蕭墨拿住。

就在玉池南一個楞怔間,蕭墨已經靠近過來,將她咬了半個的涼果一口吃進了嘴裏,看向玉池南,笑得意味深長。

這妖孽男,笑得那麽蕩漾幹什麽!還讓不讓人安心吃點心了!玉池南手指一轉,已將銀簽子轉了個方向,氣勢洶洶地向蕭墨那只手背紮去,蕭墨這才呵呵一笑松手。

好歹混過了晚飯,玉池南忙不疊地告辭出宮;甜酒因跌了一跤狠的,大夫說要靜養幾日,便放在了府中,玉池南交待好了事體,包袱一打,帶了小湯圓徑直出城往家裏新買的避暑莊子而來。

玉琉璃惡趣味,將避暑莊子取名“清風寨”,還壓著崔明軒寫了一幅對聯貼在了住的主院門口:“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玉池南在院門口站了一刻,擡頭看著大紅燈籠下這幅明晃晃的新墨猶香的對聯,陡然覺得阿娘一直端著的範兒又精進到了更高一層,忍不住默了一默,只覺得高山仰止,自己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

“傻站著幹嘛,還不趕緊進來!”玉琉璃一手扶著腰,挺著肚子,在崔明軒的小心攙扶下迎了出來。

快八個月的身孕,因是雙生子,玉琉璃的肚子要比平常孕婦大些,在上京城裏只覺得熱得睡不著,翻來覆去怎麽都不舒服,有一回腿還抽了筋。

幸好買到了西山這處上好的避暑莊子,雖是高價,不過實在花得值,莊子四周有山石流瀑,水汽豐沛,又是當風處,本身就涼爽怡人,更難得的是,院子裏還有口地下泉水,原主人砌成了一處寒潭,引了流出來的溪水繞過院子,涼氣清溢,很得玉琉璃中意,睡也睡得好,吃也吃得香了。

玉池南見自家阿娘面色紅潤,心頭高興,幾步跳進院來,扶了母親另一邊手:“阿娘,你有沒有想我啊!我可給你和爹買了不少特產回來呢!”

一家子笑語盈盈地進去了,護院將院門慢慢闔緊上了栓。涼風拂過,門上掛著的那兩只大紅燈籠輕輕晃動起來,一個人影慢慢從遠遠的陰影處走了出來,負手立在了院門前,饒有興趣地看著門上的對聯輕吟出聲:“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倒也有分意思,初九你覺得呢?”

一個不知從何處鉆出來的站在蕭墨身後的人影略點了點頭:“很隨意。”

當娘的隨意,所以教出來的女兒隨心隨性?蕭墨笑著搖了搖頭,擡腳沿著院子圍墻走去。這是……又是要找個地方翻墻了吧?初九很自覺地跟上,打量起地形來,希望這回不要再讓他藏在花草叢裏了,如今這秋蚊子老毒了,要再咬出一臉紅皰,還不得癢死!

玉池南當日沒細看過莊子,陪阿娘又用了一頓夜宵後,有點吃撐了,索性一邊散步,一邊慢慢熟悉這個主院,這才驚訝發現,地下泉水所砌的寒潭原來位於內院,還特意在入口處裝了一道門。

不同於繞流院中的溪水,溪水中是鋪的天然的卵石,而寒潭卻用青石工整砌成了一個人工泳池,周圍花木成蔭,池中臺階歷歷,池底亦鋪了整塊青石,想是日常清理的,玉池南提燈照了照,並沒有看到裏面有水草之物。

難怪阿娘方才抱怨老爹不讓她來寒潭游泳,想來這兒原來就是主人家入水消暑之地,也不知何故要賣掉,白讓自己家撿到處難得的勝地。

俯身掬水,入手清涼,心熱即退,玉池南不由意動,回房取了件泳衣換上,身上披了外衫,令湯圓守在了門口不得放人進來,自己將燈籠掛在旁邊的小樹上,解衣脫履,一步步走下了池子裏,等適應了池水的涼意,才歡快地游了起來。

她離海洲日久,許久未得如此暢游,一時間找回了以前在海邊游泳的樂趣,忽而潛入池底,忽而浮鳧水面,直到微微氣喘,才慢洋洋地向臺階邊游去。

將近臺階,水中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足踝,玉池南水中一個急轉,仰面向上,另一足已經向暗襲者的胸口踹去,還未踹實,楞怔了一下已改為輕踢,口中嗔怒出聲:“做什麽嚇人!小心我灌你一肚子水!”

蕭墨笑吟吟地抓住玉池南輕踢過來的腳踝,兩手一拉,把她扯了過來,將她的雙腿纏在了自己腰間,雙手緊緊摟住了她,又是笑得一臉的蕩漾:“我如今已經學會鳧水了,你可嚇不到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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