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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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然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場的都炸了毛。

“大姑娘何實在說事情是咱們做的了?”幾個通房立刻出了聲。

蕭瑾然眼睛一掃,除了馬氏原本帶來的,還有鄭氏、許氏的。

“小小通房跟我家姑娘這麽頂嘴,這就是蕭府的規矩?”方婆婆的聲音出現,四周立刻鴉雀無聲。等方婆婆走到蕭瑾然身後,才出聲。“大姑娘,咱們院子裏查過了,沒多沒少。這是您要的下等貨。”說著從袖子裏掏出個巴掌大的錦盒放在了蕭瑾然面前。

蕭策顯卻有些坐不住了,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伸手指著方婆婆道,“你……你不是……”

方婆婆眼神一掃,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給蕭大人請安。”

蕭瑾然看出了蕭策顯眼中的震驚。忙問,“父親見過方婆婆?”

“蕭大人日理萬機怎麽會認得我一個老婆子?”方婆婆立直身板站在蕭瑾然後面。“或者是我老婆子長得像您的一位故人?”

“方……方婆婆?”蕭策顯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坐回了原位。“不認得,不認得。”似是喃喃,卻又忍不住再打量幾下蕭瑾然身後的人。

“既是不認得,怕也是覺得面熟。”蕭瑾然微微勾了唇,“放出方婆婆進府時,我也覺得親切呢。”

說著話伸手打開了錦盒遞到了蕭策顯的面前。“這府中沒規矩的人著實太多了些。您還是有功夫理一理吧,或者找個人理一理。別說主母死了,這府中沒了規矩。一個嫡女都被欺負了去。”

蕭瑾然頓了頓。“這話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少不得有人彈劾。再者右丞相府昨日來了信兒,說是端木家一偏房要添新丁了,到時候少不得要走動。”

對於端木一族,蕭瑾然明白,蕭策顯心中是多麽的渴望能攀上關系。阿娘端木昕在世時,雙方不走動,如今阿娘故去,帖子送到了自己手裏,怕是這其中也有皇貴妃的功勞。為的就是能讓自己有更大的靠山,足矣讓蕭策顯懼畏。

蕭瑾然的話一出口,蕭策顯就是一楞。忙怒斥一眾通房。“你們如今也太沒甚規矩了。還不回去等著排查?”

“通房、丫鬟、婆子、姨娘。”蕭瑾然細細念叨了一番,“這些人欺侮到我頭上,也不過是您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說起來,我還是那個沒娘的孩子,出了事情,最先想到的就是我。”

接過亦舒遞來的燭火,蕭瑾然接著火苗點燃了自己錦盒中的麝香。“您應是不難區分出二者的差別吧。”

“姐姐帶了的這香好聞的緊,倒是與鄭姨娘這裏的不同。”蕭瑾薇適時的張了口。

蕭瑾然並沒有因為這句話向著自己而高看蕭瑾薇一眼。要知道,阿娘死後,蕭瑾薇最初在沒有蕭策顯在場的時候,也不是沒想著讓自己出醜。如今這般安分,怕只能是因為一時間找不到自己的軟肋,又想給蕭策顯留個好印象,換一絲疼惜罷了。

“嗯,不是你……”蕭策顯也點了點頭。

“會不會是拿來的……”許姨娘的話還沒有說完,蕭瑾然便從餘光中看到了蕭瑾薇眼神中的警示。

蕭瑾然拿著帕子扔進了亦舒給自己斟的茶中。再撈出來擰一擰,蒙上了自己的面。“薇兒妹妹還是躲遠些好,這麝香可不是什麽好物件。吸多了,怕是生不出孩子的。”

蕭瑾薇面色白了白,也學著蕭瑾然的樣子,拿著濕帕子捂了口鼻。“多謝姐姐提醒。”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想是一會兒就能排查出來到底是誰做的了。”蕭瑾然坐的久了,聞著麝香多了倒是有些頭重腳輕。“我去看看鄭姨娘。”

蕭瑾然進了內室,見鄭秀秀面無血色的躺在床上,也不說什麽,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怎麽?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麽?”鄭秀秀把臉朝向裏面,冷哼一聲。

蕭瑾然身子往後一依,靠在了椅背上。“我看你什麽笑話呢?若是要看笑話,我待在外面等著看就好了,何必進來受你這份差點小產了的晦氣?沒看見我爹都不進來麽?你這裏伺候的人也都躲得遠遠的了。”說著嘆了口氣,“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即便我見了你要叫姨娘,你要喚我一聲大姑娘,實則咱們年歲相仿,之前還見過幾面。”

看著蕭瑾然輕輕閉上了眼睛,鄭秀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什麽呢?怕你肚子裏的沒流出去?想著真的哭走他們,換蕭侍郎同情?”蕭瑾然已經沒有睜開眼睛,喃喃道。“我不清楚為什麽你一定要嫁到蕭家來,但是要知道若無子傍身,你在蕭府怕是待不了多久的。”

“不是你害得我?”鄭秀秀哭夠了才問道。

蕭瑾然當下嗤笑道,“我害你?我害你做什麽?你肚子裏的礙著我什麽事情了?這家裏的東西我一分都不要。我只要我阿娘留下的。過了三個月喪期,我自會離開。是你一直揪著我不放,看我為眼中釘好吧。”

“我的孩子……”

“你孩子好的很,李太醫給開的方子盡是金貴的藥材,吃了就能好,你急什麽?”蕭瑾然撇了撇嘴。“鄭秀秀,你說,到底是誰想要害你?”

對於蕭瑾然提出的問題,鄭秀秀不只一次在想。可是想了又想,怎麽也找不到答案。誰要害自己呢?放眼整個蕭府,與自己有仇的,不正坐在自己對面麽?

“蕭家如何都得有做主的人。這幾天我想了又想,何必抓著你們不放呢?或者是你們抓著我不放,抓著我阿娘的家產不放。”蕭瑾然砸吧砸吧嘴。“鄭秀秀,其實要是你當家,我是不是還能快活些?”

面對蕭瑾然不停的暗示,鄭秀秀腦子亂的很,剛想說什麽,便聽到外面吵嚷。

“老爺,找到了,在四娘屋子裏找到的。”

蕭瑾然睜開了眼睛。“看來,要害你的,是你院子裏的啊。”說著站起身來到窗邊,透著窗縫向外看。

院子裏呼啦啦站了一大堆人。一人被壓著跪在院子中央。

“嘶——這人我怎麽沒見過?”蕭瑾然偏著頭往回看了一眼鄭秀秀。“可是你嫉妒她長得好看,所以一直沒帶出來過?”

鄭秀秀的小臉白了又白。“是我家姨娘安排給我的。”

“嘖嘖,看來你家也不消停啊。”蕭瑾然背過手繼續看熱鬧。

被壓著跪在地上的四娘根本不解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感覺。蕭瑾然看了一會兒覺得實在無趣,便又坐回來逗弄鄭秀秀。

“鄭秀秀,你說,這四娘會不會是被人誣陷的呢?就像剛才我進院子,許姨娘就說只有我有麝香一樣。這麝香不過三處能尋到,除了胭脂行便是青樓與藥房。說到底我要是拿不出證據,今日倒是坐實了我要害你的罪名。”

蕭瑾然不相信鄭秀秀是個傻子,什麽事情想不明白呢?便是四娘是娘家姨娘安排進來的人,也不會傻到鄭秀秀都這個月份了再下藥吧。一屍兩命,從此沒了靠山,四娘不過是一個奴婢而已。

鄭秀秀不再理會蕭瑾然,不管蕭瑾然在說什麽。鄭秀秀都只是把臉轉向床裏,不再出聲。

至於出不出聲回覆自己,蕭瑾然一點都不在意。自己要說的話已經說了看,要做的也做了。等著看戲就是。

別說鄭秀秀沒有小產,便是小產了,蕭瑾然也不相信晦氣這一說。所以寧可待在屋子裏,也不想與外面那些人相互鬥心眼。

“四娘被拖走了,想來是要被賣到那處了吧。”這個時代,對於女子最大的懲罰不是喪命,而是賣到那暗無天日的窯子裏。若是遇上個貞潔烈性的,怕是半路上就能咬舌自盡。

“她死不足惜。”鄭秀秀終於有了反應。

外面鬧哄哄,許氏恰當的說了幾句話。蕭策顯便將掌家權遞了過去。“這些日子,你就好好掌家吧,莫要再鬧出什麽了。”

蕭瑾然將鄭秀秀的床幔放下,才走到窗前將窗子推開一個小縫,“父親就這麽把掌家權交給許姨娘了,可問過我的感受?”

對於蕭瑾然的突然出聲,蕭策顯很是不爽。“怎麽哪裏都有你?”

“這麽辦法,我也不想讓您一激動,就種了種子在我阿娘的肚子裏啊。”蕭瑾然嗤笑道。“如今您直接說掌家權給許姨娘,可問過我這個嫡女?或是主母?”

“我到哪裏問?”蕭策顯怒視著蕭瑾然。“越說越不著調子,你娘死了,我朝誰問?”

話無好話,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蕭瑾然也不在意,透著窗子恭恭敬敬地福身施禮。“父親教訓的是,瑾然定當謹記,讓許姨娘掌家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有失公平。不如讓馬姨娘參與?一個大家大院出來的庶女,總好過來路不明的……”

蕭瑾然忽的拿著帕子捂住了嘴,“呀,我又說錯話了。趕明個兒出了喪期,樂君姑姑又得念叨我了。”

提及樂君姑姑,便是提到了宮中的皇貴妃,蕭策顯不得不重新打量審視這個,從小就進宮的蕭瑾然。雖是自己的種,可這孩子當真不簡單。若是跟自己的薇兒站在一起,薇兒雖更像嫡女一些,可是總歸沒有這麽些彎彎腸子。

“那便你們二人一起掌家吧。”蕭策顯想了想之後添了一句。“府裏的兩個姑娘也到了掌家的年紀,須得跟在一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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