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他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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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墨的心裏是極大的震驚，原來……李陰緣做的是這樣的工作……她就是靠這個生存的嗎？
“他的情況也還算好了。”李陰緣忽然說了起來。
“孤獨死每天都在發生，有很多人是像他一樣，因為獨自生活，沒有人管他，自然死亡之後也沒有人發現。但是更多的孤獨死，他們是真的沒有家人的，一輩子都是孤獨的，死了也是孤獨的，連幫他出錢喪葬的人都沒有，孤孤單單的生活了那麽多年，死了也被孤獨困擾著。而且他們大多可能都不是正常死亡，年事已高，不方便活動，又沒人管，要是生病了都是非常要命的事情，可能就是一個小小的感冒都會要了他們的命。”
“他們死了之後，多希望別人能夠發現他們已經死去的事，多希望自己的屍體能夠早日被發現，入土為安。可是，到最後，根本沒人會特地找上門來，確定他們的死活，關心他們的生活。而他們的輪回，往往也因為……”
這是許墨第一次聽見這種狀態下的李陰緣說話說到一半居然卡住了，不再是那種順暢的感覺。
不知道是無意的，還是不能繼續往下說了。
但許墨聽完了這些，心裏真的很難受。
沒錯，在這個時代，這個現代化社會……有太多這樣的老人被拋棄在家中，孤孤單單的過著日子，他們年紀大了，不知道哪天就會死去，可是他們的親人忙著工作忙著事業忙著自己的人生，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去顧及他們，所謂親情，也在現實面前紛紛都拋在了腦後，或許，孤獨的人一生孤獨，到最後也是孤獨的離開，沒有任何人或者任何方式可以至少在他們走的時候，得到一絲人性的溫暖。
許墨知道這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做點什麽就能去解決的一件事，這是現在很殘酷的一個社會現象，甚至因此，衍生出了李陰緣這種特殊的保潔工作者的存在。
仔細想想，真是覺得既心痛，又氣憤，又無奈。
而且李陰緣這孩子……許墨打心裏也開始佩服她了。
她能夠做這樣的工作，是值得敬佩的。
這種工作如此特殊，許墨也見過工作現場的環境了，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她代替那些孤獨死的人們打掃了最後生活的地方，收拾他們的東西，也算是以這樣的方式送了他們最後一程吧。
畢竟，誰也不希望走的時候不是幹幹凈凈的，誰也不希望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還留下一些讓人不敢靠近的慘像。
許墨心裏震撼了許久，終於才深吸了一口氣做了很大的決定一樣，從李陰緣留在客廳裏的那些道具裏取出了和她一樣的全副武裝的道具，站在門外學她的姿勢做了一個作揖禮，就這樣進了屋，蹲在李陰緣的面前，幫著她一起清洗地上的那一大塊幹透的散發出刺鼻氣味的液體。
許墨的心裏強忍著負擔，憑著自己的意志力支撐著他幫著李陰緣一塊做這個活，任憑離得那麽近那味道更加不堪，他也不會再有那種想要作嘔的感覺。
李陰緣看到許墨的行為，只是在一開始稍微停下了一會兒手裏的動作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許墨那一瞬間是可以感覺到的，李陰緣用她那詭異的神眼看了自己一眼，因為自己那會兒忽然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肯定就是因為她又盯著自己了，但也就是那一會而已，李陰緣很快就低頭繼續做著自己的事，並沒有被許墨影響。
許墨也不知道自己忽然攙和了一腳有沒有影響到她的進度，李陰緣也沒有教他要怎麽做，他只是跟在李陰緣後面照葫蘆畫瓢，她怎麽做，自己就怎麽做。
李陰緣清洗的很認真也很細致，這液體被清理幹凈了也完全沒有什麽怪味了之後她還是按照原來的痕跡又用一些消毒劑清洗了兩遍，這才沒有繼續收拾地板。
而是好像準備去將那倒下來的櫃子給擡起來。
這麽大的櫃子，她一個這麽瘦弱的女孩子要怎麽擡得起來？許墨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將她剛觸碰到的櫃子給輕松擡了起來，對他來說這當然不算什麽事。
可是總覺得自己擡起來的那一瞬間，這櫃子已經不是貼著地面的狀態了？
是錯覺嗎？
將櫃子擡起來之後，許墨不知道下一步需要做什麽，所以要看李陰緣要怎麽做。
李陰緣則在櫃子擡起來之後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像是又網絡延遲卡住了一樣，一聲不吭的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是過了幾分鐘之後，又忽然動了起來，怪嚇人的，而且輕車熟路的就打開櫃子裏的一個上了鎖的抽屜，抽屜的鑰匙還是從床底上拿出來的，完全不用找，好像她本來就知道放在哪裏一樣。
這個抽屜裏放滿了東西，應該是屋主生前專門用來放重要物品的抽屜，因為在這裏面許墨看到了許多和這個屋子整體畫風不太符合的物品。
比如說許墨第一眼就看到有一塊略有些老舊但卻被擦的鋥亮的石英表，還有一枚很薄很薄的金戒指。
李陰緣正一點點的把抽屜裏的東西拿出來，而許墨卻一點點的在被她從抽屜裏所拿出來的東西吸引著。
有一些看起來值點錢的小物件，看起來老人很珍惜他們，被擦的都可以反光的程度了，明明孤身一人，兒女又不孝根本不管他的死活，自己平日也勤儉，不知是留給誰的。
然後是一些泛黃的老照片，每一張都特地用塑料膜仔細的包好了，生怕有一點破損似的。
這些照片，就是上個世紀一個家庭的變化過程。
先是一對年輕夫妻的結婚照，然後，他們生了第一個孩子……第二個孩子……每個孩子滿月的時候都會有一張兩寸的黑白照片，他們有了三男三女，幸福的一家，唯一的一張全家福，全家八口，臉上洋溢著幸福。
這張照片破損的最嚴重，應該是被翻了最多遍，不知道為什麽，還好像有點之前被弄濕過又幹了的感覺，所以照片會有點皺巴巴的。
然後還有一些子女長大之後的照片，但是距離今天也已經年代久遠，最近的可能都是三十年前的老照片了。
許墨看著這些照片，心裏更加不是滋味。這位屋主是多麽珍惜自己的家人啊，哪怕是這些照片都視為寶物一樣小心收藏著……可是他的子女們，在他去世之後，卻是這般反應……連一場葬禮也沒有，連去看他一眼也沒有。
許墨不知道，這個老人在知道這一些之後心裏會怎麽想，心裏肯定很傷心吧。
而此時，李陰緣翻找到了抽屜的最底下，壓著一張銀行的存折。
翻開之後，裏面的數目倒是不會很少，十萬多元。
而且更讓人震驚的是，這十萬多的流水是每個月幾十塊幾十塊存進去的，一共存了十六年！每個月都有一筆數額不多的存款進賬，這十萬是十六年這樣存出來的，只有進賬沒有出賬的流水。
老人家他到底……
這麽多年了，還不明白這群子女都是一群白眼狼嗎？這存的錢自己也從沒花過，到底是為了什麽？
許墨心裏提他覺得不值得，覺得痛心。
“這附近有條河，上游經常會流一些垃圾下來，每個月有二百塊錢補貼金讓他生活，其它的都是去撿流下來的廢品換的錢，每個月都存在這個存折裏。”
李陰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櫃子上點燃了一支香，對著那櫃子的方向又做了一個作揖禮。
這香的味道很特別，和以前許墨聞過的香都不太一樣，聽說香也有很多門道很多講究，就是不知道李陰緣點燃的這支香到底是什麽了。
許墨不明白李陰緣到底是怎麽能那麽清楚的知道這間屋子的情況的，她甚至那麽了解屋主的情況，連他平時怎麽攢起這錢的都知道。
“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說……”許墨剛才一直都被眼前的事所震撼，都忘了這回事了。
從一開始到現在，李陰緣都對這個房子很熟悉，也知道了解很多關於房主的事情。
再加上房主這個情況，一個孤獨死的人，又怎麽會有人願意出錢來請人幫忙打掃屋子呢？
那這個雇主……不就只能是孤獨死的死者本人嗎！
也就只有他本人告訴的李陰緣，李陰緣才能那麽了解這個房子，那麽了解屋主的事情！
許墨現在知道李陰緣能夠和亡魂溝通或者看到那些自己所看不到的東西已經不會覺得奇怪了，這些本來就是她的設定不是嗎？作為擁有這方面天賦的人，這不是基礎能力麽？
只是，在相通了整件事的可能性之後，還是有一種恍惚過來的感覺……
這還是許墨第一次……遇到鬼啊！
不能說是害怕吧，只能說可能有點緊張。
可以理解，人在第一次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的情緒，不管是哪種第一次，都是一樣的。
“不是我告訴你的，是他告訴你的，我不過是知道你聽不到也看不到，所以覆數一邊他的話給你聽而已。鬼知人心，你心裏想的他都可以聽得到。”
“啊？？”許墨著實被驚了一下，他沒想到，事主原來就一直在這裏，並且一直都是他本人在回答自己。
難怪自己心裏想什麽，李陰緣都好像能讀懂自己的心裏話一樣做出相應的回答。
“他……他在這裏？”
“正飄在你頭上。”
“！？？？”許墨被驚的做出了一個看起來很可笑的反應，緊張的看著自己頭上，然而當然什麽都看不到。
“老……老人家……無意冒犯……無意冒犯……”
許墨雙手合十，第一次和鬼交流，不免還是很慌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
“他說沒事，你別緊張。”
“那就好，那就好。”
這種明明有人在自己身邊，卻看不到摸不著聽不到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這筆錢是想要給二十五年前車禍去世的老伴重新遷個風水好的墓地攢的，可是墓地現在漲的太高，十萬也遠遠不夠，現在看來，只能用這錢把原來的墓好好的修修了。”
“金戒指和剩下的財務勞煩交給三女兒，三女兒嫁的不好，早早離了婚，自己一個人帶著一個兒子不容易。”
許墨知道，李陰緣是在轉述老人的話，但許墨記得，那三女兒，不就是在老人出事之後死也不肯出一分錢鬧得最厲害的那個嗎？老人家自己心裏也清楚才是啊。
“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李陰緣淡淡的說了一句。
她將老人家的那些東西收好，然後說道：“那麽，這樣我的工作就結束了。酬金是一百元，就從存折裏的錢裏扣了。”
這句話應該是和老人說的，而不是轉述吧。
許墨有點恍惚的站在一邊，這裏仿佛就根本沒有他什麽事一樣。
而且她的收費？
一百塊錢！？
這乘坐動車的錢都得40了啊！
還不是來回的。
這也未免……太廉價了吧。
普通的保潔都是一小時50起步，何況她這樣的特殊保潔？
之後，李陰緣再也沒有說什麽，許墨也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四周，依舊什麽也看不到，也不知道那個老人家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沒了遺憾，已經投胎去了，別找了，這裏沒有鬼了。”直到李陰緣這樣說了一句，許墨才恢覆了正常。
兩人收拾好了屋子，將屋子重新鎖上，很有默契的一起做了最後的作揖禮之後遍離開了。
李陰緣又開始很沈默，許墨在後面跟著，他心裏的心事可以說是一個晚上也沒辦法消化掉了。
忽然，李陰緣的腳步停了下來，這回許墨沒有再看到她的眼睛，也沒有覺得毛骨悚然，她那種冷漠的語氣，似乎也終於有了一點點的感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最後，和你說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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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況也還算好了。”李陰緣忽然說了起來。
“孤獨死每天都在發生，有很多人是像他一樣，因為獨自生活，沒有人管他，自然死亡之後也沒有人發現。但是更多的孤獨死，他們是真的沒有家人的，一輩子都是孤獨的，死了也是孤獨的，連幫他出錢喪葬的人都沒有，孤孤單單的生活了那麽多年，死了也被孤獨困擾著。而且他們大多可能都不是正常死亡，年事已高，不方便活動，又沒人管，要是生病了都是非常要命的事情，可能就是一個小小的感冒都會要了他們的命。”
“他們死了之後，多希望別人能夠發現他們已經死去的事，多希望自己的屍體能夠早日被發現，入土為安。可是，到最後，根本沒人會特地找上門來，確定他們的死活，關心他們的生活。而他們的輪回，往往也因為……”
這是許墨第一次聽見這種狀態下的李陰緣說話說到一半居然卡住了，不再是那種順暢的感覺。
不知道是無意的，還是不能繼續往下說了。
但許墨聽完了這些，心裏真的很難受。
沒錯，在這個時代，這個現代化社會……有太多這樣的老人被拋棄在家中，孤孤單單的過著日子，他們年紀大了，不知道哪天就會死去，可是他們的親人忙著工作忙著事業忙著自己的人生，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去顧及他們，所謂親情，也在現實面前紛紛都拋在了腦後，或許，孤獨的人一生孤獨，到最後也是孤獨的離開，沒有任何人或者任何方式可以至少在他們走的時候，得到一絲人性的溫暖。
許墨知道這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做點什麽就能去解決的一件事，這是現在很殘酷的一個社會現象，甚至因此，衍生出了李陰緣這種特殊的保潔工作者的存在。
仔細想想，真是覺得既心痛，又氣憤，又無奈。
而且李陰緣這孩子……許墨打心裏也開始佩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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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工作如此特殊，許墨也見過工作現場的環境了，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她代替那些孤獨死的人們打掃了最後生活的地方，收拾他們的東西，也算是以這樣的方式送了他們最後一程吧。
畢竟，誰也不希望走的時候不是幹幹凈凈的，誰也不希望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還留下一些讓人不敢靠近的慘像。
許墨心裏震撼了許久，終於才深吸了一口氣做了很大的決定一樣，從李陰緣留在客廳裏的那些道具裏取出了和她一樣的全副武裝的道具，站在門外學她的姿勢做了一個作揖禮，就這樣進了屋，蹲在李陰緣的面前，幫著她一起清洗地上的那一大塊幹透的散發出刺鼻氣味的液體。
許墨的心裏強忍著負擔，憑著自己的意志力支撐著他幫著李陰緣一塊做這個活，任憑離得那麽近那味道更加不堪，他也不會再有那種想要作嘔的感覺。
李陰緣看到許墨的行為，只是在一開始稍微停下了一會兒手裏的動作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許墨那一瞬間是可以感覺到的，李陰緣用她那詭異的神眼看了自己一眼，因為自己那會兒忽然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肯定就是因為她又盯著自己了，但也就是那一會而已，李陰緣很快就低頭繼續做著自己的事，並沒有被許墨影響。
許墨也不知道自己忽然攙和了一腳有沒有影響到她的進度，李陰緣也沒有教他要怎麽做，他只是跟在李陰緣後面照葫蘆畫瓢，她怎麽做，自己就怎麽做。
李陰緣清洗的很認真也很細致，這液體被清理幹凈了也完全沒有什麽怪味了之後她還是按照原來的痕跡又用一些消毒劑清洗了兩遍，這才沒有繼續收拾地板。
而是好像準備去將那倒下來的櫃子給擡起來。
這麽大的櫃子，她一個這麽瘦弱的女孩子要怎麽擡得起來？許墨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將她剛觸碰到的櫃子給輕松擡了起來，對他來說這當然不算什麽事。
可是總覺得自己擡起來的那一瞬間，這櫃子已經不是貼著地面的狀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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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過了幾分鐘之後，又忽然動了起來，怪嚇人的，而且輕車熟路的就打開櫃子裏的一個上了鎖的抽屜，抽屜的鑰匙還是從床底上拿出來的，完全不用找，好像她本來就知道放在哪裏一樣。
這個抽屜裏放滿了東西，應該是屋主生前專門用來放重要物品的抽屜，因為在這裏面許墨看到了許多和這個屋子整體畫風不太符合的物品。
比如說許墨第一眼就看到有一塊略有些老舊但卻被擦的鋥亮的石英表，還有一枚很薄很薄的金戒指。
李陰緣正一點點的把抽屜裏的東西拿出來，而許墨卻一點點的在被她從抽屜裏所拿出來的東西吸引著。
有一些看起來值點錢的小物件，看起來老人很珍惜他們，被擦的都可以反光的程度了，明明孤身一人，兒女又不孝根本不管他的死活，自己平日也勤儉，不知是留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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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照片，就是上個世紀一個家庭的變化過程。
先是一對年輕夫妻的結婚照，然後，他們生了第一個孩子……第二個孩子……每個孩子滿月的時候都會有一張兩寸的黑白照片，他們有了三男三女，幸福的一家，唯一的一張全家福，全家八口，臉上洋溢著幸福。
這張照片破損的最嚴重，應該是被翻了最多遍，不知道為什麽，還好像有點之前被弄濕過又幹了的感覺，所以照片會有點皺巴巴的。
然後還有一些子女長大之後的照片，但是距離今天也已經年代久遠，最近的可能都是三十年前的老照片了。
許墨看著這些照片，心裏更加不是滋味。這位屋主是多麽珍惜自己的家人啊，哪怕是這些照片都視為寶物一樣小心收藏著……可是他的子女們，在他去世之後，卻是這般反應……連一場葬禮也沒有，連去看他一眼也沒有。
許墨不知道，這個老人在知道這一些之後心裏會怎麽想，心裏肯定很傷心吧。
而此時，李陰緣翻找到了抽屜的最底下，壓著一張銀行的存折。
翻開之後，裏面的數目倒是不會很少，十萬多元。
而且更讓人震驚的是，這十萬多的流水是每個月幾十塊幾十塊存進去的，一共存了十六年！每個月都有一筆數額不多的存款進賬，這十萬是十六年這樣存出來的，只有進賬沒有出賬的流水。
老人家他到底……
這麽多年了，還不明白這群子女都是一群白眼狼嗎？這存的錢自己也從沒花過，到底是為了什麽？
許墨心裏提他覺得不值得，覺得痛心。
“這附近有條河，上游經常會流一些垃圾下來，每個月有二百塊錢補貼金讓他生活，其它的都是去撿流下來的廢品換的錢，每個月都存在這個存折裏。”
李陰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櫃子上點燃了一支香，對著那櫃子的方向又做了一個作揖禮。
這香的味道很特別，和以前許墨聞過的香都不太一樣，聽說香也有很多門道很多講究，就是不知道李陰緣點燃的這支香到底是什麽了。
許墨不明白李陰緣到底是怎麽能那麽清楚的知道這間屋子的情況的，她甚至那麽了解屋主的情況，連他平時怎麽攢起這錢的都知道。
“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說……”許墨剛才一直都被眼前的事所震撼，都忘了這回事了。
從一開始到現在，李陰緣都對這個房子很熟悉，也知道了解很多關於房主的事情。
再加上房主這個情況，一個孤獨死的人，又怎麽會有人願意出錢來請人幫忙打掃屋子呢？
那這個雇主……不就只能是孤獨死的死者本人嗎！
也就只有他本人告訴的李陰緣，李陰緣才能那麽了解這個房子，那麽了解屋主的事情！
許墨現在知道李陰緣能夠和亡魂溝通或者看到那些自己所看不到的東西已經不會覺得奇怪了，這些本來就是她的設定不是嗎？作為擁有這方面天賦的人，這不是基礎能力麽？
只是，在相通了整件事的可能性之後，還是有一種恍惚過來的感覺……
這還是許墨第一次……遇到鬼啊！
不能說是害怕吧，只能說可能有點緊張。
可以理解，人在第一次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的情緒，不管是哪種第一次，都是一樣的。
“不是我告訴你的，是他告訴你的，我不過是知道你聽不到也看不到，所以覆數一邊他的話給你聽而已。鬼知人心，你心裏想的他都可以聽得到。”
“啊？？”許墨著實被驚了一下，他沒想到，事主原來就一直在這裏，並且一直都是他本人在回答自己。
難怪自己心裏想什麽，李陰緣都好像能讀懂自己的心裏話一樣做出相應的回答。
“他……他在這裏？”
“正飄在你頭上。”
“！？？？”許墨被驚的做出了一個看起來很可笑的反應，緊張的看著自己頭上，然而當然什麽都看不到。
“老……老人家……無意冒犯……無意冒犯……”
許墨雙手合十，第一次和鬼交流，不免還是很慌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
“他說沒事，你別緊張。”
“那就好，那就好。”
這種明明有人在自己身邊，卻看不到摸不著聽不到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這筆錢是想要給二十五年前車禍去世的老伴重新遷個風水好的墓地攢的，可是墓地現在漲的太高，十萬也遠遠不夠，現在看來，只能用這錢把原來的墓好好的修修了。”
“金戒指和剩下的財務勞煩交給三女兒，三女兒嫁的不好，早早離了婚，自己一個人帶著一個兒子不容易。”
許墨知道，李陰緣是在轉述老人的話，但許墨記得，那三女兒，不就是在老人出事之後死也不肯出一分錢鬧得最厲害的那個嗎？老人家自己心裏也清楚才是啊。
“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李陰緣淡淡的說了一句。
她將老人家的那些東西收好，然後說道：“那麽，這樣我的工作就結束了。酬金是一百元，就從存折裏的錢裏扣了。”
這句話應該是和老人說的，而不是轉述吧。
許墨有點恍惚的站在一邊，這裏仿佛就根本沒有他什麽事一樣。
而且她的收費？
一百塊錢！？
這乘坐動車的錢都得40了啊！
還不是來回的。
這也未免……太廉價了吧。
普通的保潔都是一小時50起步，何況她這樣的特殊保潔？
之後，李陰緣再也沒有說什麽，許墨也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四周，依舊什麽也看不到，也不知道那個老人家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沒了遺憾，已經投胎去了，別找了，這裏沒有鬼了。”直到李陰緣這樣說了一句，許墨才恢覆了正常。
兩人收拾好了屋子，將屋子重新鎖上，很有默契的一起做了最後的作揖禮之後遍離開了。
李陰緣又開始很沈默，許墨在後面跟著，他心裏的心事可以說是一個晚上也沒辦法消化掉了。
忽然，李陰緣的腳步停了下來，這回許墨沒有再看到她的眼睛，也沒有覺得毛骨悚然，她那種冷漠的語氣，似乎也終於有了一點點的感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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