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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達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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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年豬那天,王醫生果然帶著妻兒和堂弟來了,大包小包帶了些零食、水果。

堂弟叫王建東,三十多歲,是一家飲料廠的業務科長,對當下的市場環境和銷售路子了如指掌,因為見得多了,不再安分於自己這一方小天地,一直在尋找新的機會。

那瓶雞樅油徹底打開了他的思路,外觀、色澤、口感無一不讓他驚嘆,本是最佳的食材,卻因條件受限,難以保存,而這種制作方式,卻完美解決了所有問題,成為可以流通的商品。

他無法想象,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具有這樣的意識,要知道,當下連賣新鮮野生菌的都不多,想吃大家都自己到山上采。

卻偏偏有人將它們做成了商品。

找到堂哥時,堂哥告訴他不止有油雞樅,他自己那瓶是別的菌子,也非常獨特,味道特別好,當時他就下決心,一定要找到制作這菌子的人。

當晚,王建東吃完飯一直等到大部分人離去,劉玉芬才抽出空與他詳談,當談到做法時,他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十三歲孩子自己采、自己做的。

何美麗當時就想,要不是重生,自己恐怕想破一百個腦袋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對於這食品未來的暢想,劉玉芬也盡其所能侃侃而談,何美麗偶爾也會補充幾句,大思路竟與王建東不謀而合,再一次讓他刮目相看。

更堅定了他想將這些食品產品化的決心。

之後,王建東又來家裏找劉玉芬溝通了幾次,最終達成共識,雙方合作,劉玉芬負責生產,先以作坊的形式開始,他負責打開銷路。

整個假期,這件事都是何美麗家最有熱度的話題,劉玉芬也充滿了激情,準備大幹一場。

要建生產型的作坊,在家裏肯定不行,需要有合適的場地,還要按要求辦理各項手續。

劉玉芬想到了隊裏一套閑置的空房,一個院子,三四間紅磚徹的平房,包產到戶前隊裏用來堆糧食的,後來就拿了放舊物雜物,長年掛著鎖,雖說舊了些,但好在離公路比較近,相對方便,重新修整一下也還湊和。

隊裏大多都是親戚,現任隊長何勇也是本家親戚,沒費多少工夫,這房子就算談妥了,畢竟閑著也是閑著,租給劉玉芬還能給隊上增加點收入,何樂而不為。

接下來便請人修葺、刷白,通水、通電,安裝竈臺等等。

在辦理證件之前,劉玉芬與二舅家好好談了一次,他們比較安於目前的狀態,對新的投資並不想參與,畢竟是對半的風險。

他們也非常不理解劉玉芬,明明熟菜店生意這麽好,一年穩賺幾萬塊錢,這可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收入,為何還要去折騰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一旦賠了,那便是血本無歸啊。

劉玉芬便讓二舅家守好熟菜店,並手把手將熟菜制方法教給了他們,自己則抽出身來亂作坊的事。

劉玉芬有時也猶豫,時不時犯怵,弟弟說的也很有道理,現有的果實只要守好就行,新的投資意味著新的風險,這可是她們家幾年來辛苦存來的血汗錢。

原本打算過年前買的彩電,硬是被何美麗生生攔了下來,現在即將全部投進去,若有個萬一,那這日子可真的不知咋過了。

但是王建東和何美麗就是她堅實的後盾,為打消她的顧慮,王建東帶著她跑了批發市場,還有一些他熟識的小作坊、食品廠、飲料廠,認識了很多人,跟他們交談,向他們請教,吸取經驗,真正打開了劉玉芬的視野。

周末,何美麗回到家,也陪媽媽到城裏跑商店,了解市場的行情,在何美麗的建議下,時不時還帶上兩瓶菌子,在批發市場和商店老板間做一下市場調研。

這一切又給了劉玉芬強大的信心。

在王建東的協助下,劉玉芬跑了許多政府監管部門,終於在雨季來臨前辦完作坊所需的全部手續。

在幾人商量後,他們給自己的產品取名“劉大嬸”,雖然有點土,有點俗,但更容易記住,並申請了註冊商標,何美麗知道,以時下的契機,“劉大嬸”必定會在幾年內火遍全國。

劉玉芬每天忙得不可開交,跑包裝、跑標簽,采購香油、調料、工具等,和貯存用的超大瓦缸。

王建東帶著她找到了真正生產玻璃瓶的廠家,為合理使用資金,只能小批量進貨,選用的是廠裏現有的瓶子規格、型號,三百克和五百克的,因為量小廠家不願生產,軟磨硬泡兩天後,廠長終於同意混入別家的訂單裏生產,享受同等的出廠價。

這一番奔波下來,劉玉芬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堪比井底之蛙。

所謂的市場有多大,批發的東西跟平時買的有多大差距,更別說是直接從廠裏訂購的,只是都有一個共同點,都希望量大,量大就便宜,成本就更低,服務也更到位,人家可直接送貨上門。

而現在一切才起步,一切都是未知數,別人一問起需求量,說出口後便似乎比人矮了半截,許多東西都要找車子自己拉回來。

王建東也沒閑著,去年何美麗做的菌子基本快售完,他提前留了些樣品,在劉玉芬忙活的同時,他也開始跑起了銷售。

利用自己之前的渠道、資源,拿到了少量訂單。

雨季過後,劉玉芬在作坊圍墻上,第一次貼出了收購雞樅和野生菌的告示,三舅媽李亞蘭則成了她最得力的幫手。

兩個孩子上學了,作坊離家又近,大姐開的工資也不少,過夠了窮日子的李亞蘭,只想緊緊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改變家裏的生活狀況,她熱情高漲,恨不得一天到晚到呆在作坊裏。

怕人手不夠,劉玉芬又讓李亞蘭找了兩個靠譜的婦女,談好了工錢,只等菌子一收到就開工。

這收菌子的事,很快便成了村民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說啥的都有,有暗中咒罵的,有說風涼話的,也有拍手叫好的,此起彼伏。

不過,誰都不會跟錢過不去,說歸說,罵歸罵,完了還是暗暗期待著,只等再來兩場雨,便上山拾菌子。

以往都是采些自己吃,嘗個鮮,今年卻不一樣了,山上撿來的東西它能變成錢,想想都令人興奮。

在何美麗放暑假回家後的第五天,她們迎來了第一個來賣菌子的人。

他是村裏的無依無靠的單身老人老劉頭,雖已年過六十,但常年勞作,身體非常硬朗,平時靠種田僅僅只能解決溫飽,其它的就別想了。

知道劉玉芬要收購菌子後,他是最高興的,只要肯出力氣,山上的菌子有的是,還不用花錢,不就是把它們搬回來嗎?

因此,七月份都不到,他就開始在山裏轉悠,直到今天撿回第一簍菌子。

老劉頭背著背簍在作坊大門外張望幾下,便徑直走進院子。

阿財在離大門稍遠的墻角,警惕地汪汪起來,老劉頭嚇一跳,本能地往相反的方向避了避,自從這裏租下來後,阿財就轉移了陣地,成了真正的看門狗。

劉玉芬迎了出來,大聲招呼:“她大伯,來賣菌兒嗎?”

老劉頭黝黑油亮的腦門在陽光下異常發亮,發黃發蔫的汗褂大半已被汗水浸濕,腳上的軍綠色膠鞋破了個洞,大腳趾剛好可以探出頭來。

此刻,滿是皺紋的臉上綻出笑容,大聲回了個“嗯”,便把身後的背簍放下來。

還未等吩咐,李亞蘭已拿出裝菌的大筐。

何美麗與二丫則回屋搬出一把小型磅稱。

幾人都圍上來看老劉頭撿到的菌兒,各種都有。

按照需求,劉玉芬只收購黑白牛肝菌、見手青和雞樅,便說:“她大伯,這些青頭菌、掃把菌我們不收,你帶回去吃,以後你就多撿黑白牛肝菌、見手青和雞樅,只要不爛,開得不老的,我們都收。”

邊說著邊將牛肝菌挑了放在一邊。

老劉頭邊聽邊不住點頭,答應著,有些困惑地問:“你們說的見手青是不是紅蔥菌兒?那種有毒的?去年聽人說起過。”

劉玉芬點頭道:“沒錯,就是紅蔥菌,是有毒,不過做熟了就沒毒,不會做的不要自己做了吃,真會鬧人。”

“那菌子滿山都是,沒人要,你們收我就撿,多少錢一斤哪?”

“她大伯,跟牛肝菌價格一樣。”

“這敢情好!”老劉頭一聽就笑了,露出一口有些稀疏的黃牙。

稱秤、付錢,老劉頭接過遞給他的十八塊錢,有些難以置信:“這麽多?”

“她大伯,這菌子是按四塊一公斤算的,你的菌兒一共四公斤半,就是十八塊錢。”劉玉芬耐心給他解釋,做生意一段時間,她深刻懂得錢貨兩清的重要性。

“真劃算,無本的買賣,謝謝,謝謝。”劉老頭邊說邊小心地將錢收進褲子貼身內袋裏,高興地拎起背簍出了門。

這之後陸陸續續有人背著菌子上門,忙活的時候開始了,因為當天的菌子當天就要洗好炸出來,劉玉芬負責收菌付錢,其餘人開始洗菌、切菌。

何美麗看著連綿起伏的深山,若有所思,將來會不會也滿山貧瘠?難道就是自己讓大山變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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