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快樂！”

眾人舉杯高呼。

“千夏，聽說你不打算繼續做偶像了？”園子最先開口提起這個話題，“你怎麽把頭發染黑剪短了呀？看起來還真是……有點別扭。”

“等你習慣了就好啦。”千夏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我年紀也大了，做偶像是有保質期的，不如在輝煌的時候隱退。”

“就像當年新一的媽媽一樣。”小蘭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新一。

“真是可惜，不過偵探的工作還是會繼續的吧？”如果連偵探的工作都不做了，世良會感到更加可惜的。

“會的。原本想著還要再去警察學校學習半年，沒想到通過了國家甲級公務員的考試。”這樣一來倒是省去了半年的時間。

“真厲害啊，Career組也不需要再繼續學習了。”新一補充道。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事，別看雨宮千夏才剛剛大學畢業，她作為“赤木鈴”的工作經歷已經有將近十年了。這下子又掛上了Career組的頭銜，相當於直接轉正，從此雨宮千夏也是合法合規的警察了。

“我去一趟洗手間。小蘭！你陪我一起吧。”園子拉著小蘭離開了餐桌。這不是他們高中畢業後的第一次聚會，大學四年以來，他們時常就會聚到一起。

等園子離開後，新一才放心開口問道，“你把頭發染黑不會是為了方便做赤木鈴的工作吧？”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呀，大偵探。”千夏笑著擺弄起耳稍邊的一縷頭發，“省得我每天戴假發了。”

世良和新一都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們作為朋友在身邊看得最清晰——自從高中畢業以來，千夏鮮少時間會以原本的樣貌出現在他們面前，恐怕也只有在課堂上或是演出時才會摘下偽裝。因為她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要立刻離開，趕去案發現場支援。

其實她不是沒有機會結束赤木鈴的身份，雨宮真太郎前段時間還問過，“如果你想在警察廳以雨宮千夏的身份堂堂正正地進出也不是不可以，‘赤木鈴’只是一個名字，隨時隨地都可以更改。”

“不用了，伯父。”千夏沒想過這件事情，“我還想繼續做‘赤木鈴’，這個稱呼更令我心安一些。”即使代價是每天戴著面具。

“而且這樣多好啊，也不用再為公眾人物的身份發愁了呀，沒有人能認得出來。”聽千夏這麽說，世良和新一才松了口氣。

真正專心地投入到警察這份事業中時，她反倒覺得一整天都作為警察待在辦公室裏有些太過輕松了。或許是因為以往以來，她的工作強度都遠遠不止這些。

“赤木，來新人了，上面要求分配到零組，你終於有新搭檔了。”警備企劃課的管理官帶著一個男孩來到零組的辦公區域內。他推開赤木鈴的辦公室時，鈴正在整理著文件。

“收到！”鈴站起身來，看向管理官身後的男孩。雖說是男孩，不過也已經有了二十出頭的年紀，恐怕是剛畢業的學生，“正好，省得我整理資料了。”她示意那孩子走進來，關上了門。

“那個空位子就是你的工位。”鈴指了指曾經屬於自己的那個辦公桌，現在她已經坐在降谷零的位置了。

“是！”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呀？”鈴將總結了一半的資料拷貝到優盤裏。

“市川雷。”市川恭敬地說道。

“雷？”鈴好像知道他為什麽會被分到零組了，“他們還真是惡趣味啊。好吧小雷！”她站起身來把優盤放到市川的辦公桌上，“今天下班前，把這裏的資料按我之前的格式整理好。不做完不許下班哦。”

“是！”

整整一天，市川都沒怎麽擡起過頭，就算午餐時間也是一樣。鈴默默地觀察了幾次，直到天漸漸黑了，才再次來到他的身邊——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已經完成了大半的文件，看來他沒有偷懶。

“一起去吃晚飯嗎？”鈴開口問道。

“可是我的工作還沒做完，赤木警官不是說，不做完不許下班嗎？”市川惶恐地擡起頭來。

這還真是個實誠的傻小子，“工作是做不完的，走吧。”鈴轉身準備離開，市川這才站起身來。

“別忘了把電腦關了。”

“是！”

他們一路來到停車場，解鎖RX-7發出的“嘀嘀”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裏回蕩。

“坐副駕。”鈴打開車門，市川就乖乖照做。

車裏的氛圍有些緊張，不過這份緊張主要來自市川。

“你好像有點怕我？”鈴系上安全帶，歪頭看了看他的表情。

“沒有沒有，赤木警官。我只是今天第一天做公安警察，有點興奮。”興奮倒是能看得出來，半天了都沒能將安全帶插進鎖扣裏。

“你不用這麽拘謹，我們小組的氛圍很好的，不用叫我赤木警官這麽生硬。”鈴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發動汽車。

“那我可以叫你師父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你今年多大呀？”鈴立刻轉頭看向他發問，說不定他還比雨宮千夏大呢。

“23歲，去年十月剛從警察學校畢業。”果不其然。

“好吧，你怎麽順口就怎麽叫吧。”反正其實比自己大了許多的風見到現在還稱呼她為赤木前輩呢，一開始只不過是在零面前開玩笑時提起的。這麽一想，鈴也沒什麽好介意的了。

“好的師父！師父以後叫我小雷就行。”市川咧起了嘴，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他們現在要找個可以吃晚飯的地方，鈴有自己的打算，有一家拉面店這時候去正合適——她以前常和零一起去。

“小雷啊，你今天感覺怎麽樣？”行駛的過程中，鈴主動開口詢問道。

“挺好的呀，我就一直想著早點做完，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這股認真的勁兒確實值得稱讚。

“其實我今天給你布置的任務一天之內根本做不完。”她瞥了一眼倒車鏡，註意著後面的車。

“啊？真的！那師父為什麽說不做完不準下班呀？”市川根本沒發現。

“就是為了看看你工作的態度。”以前當然也有過差不多的試驗，只不過那時候零根本沒想到她居然在下班前做完了，“等會吃完飯，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可別害怕。”

“什麽地方？”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也算是例行公事了。

他們把車停在了靠近拉面店的停車場裏，徒步向那家店走去。穿過鬧市，拉面店的燈牌隱約已經映入了他們的眼簾。

“好吃得要死的拉面店！”市川站在店門前，對著門面驚嘆道，“師父你不知道吧，這家店我經常來！”

“是嘛。”這也正常，畢竟是很有“名氣”的拉面店嘛。鈴拉開店門，煙火氣息撲面而來，店裏的氛圍還是那麽溫馨熱鬧。

“小雷來了！”老板小倉先生探出頭來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哎呀，還有赤木小姐，真是好久不見呀。”

“因為去年一整年幾乎都待在警校，所以沒機會來。”市川邊說，邊幫著店員大橋小姐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碗筷。他們在幹凈的座位前坐了下來。

“謝謝你呀小雷。”大橋小姐接過遞來的碗筷，向後廚走去。

見市川雷熱情開朗的樣子，鈴在心裏又給他打了個勾，看來他能被選中進入零組，一定也還有其他的過人之處。

吃完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面，走在初春微涼的夜裏也感覺不到涼意。飯後，他們再次出發，可是這次的目的地就沒有那麽燈火通明了。車就停在東都米花町公墓外，這也是鈴第一次晚上來這裏，雖然有所預料，但氣氛還是意外的詭異。

“不害怕吧？”鈴轉頭問道身後的市川，將他帶到零和景光的墓碑前。

市川搖了搖頭，他好像明白為什麽鈴要帶他來這裏。

“我在成為警察之前，也被一位前輩帶到墓園裏去過。那時候他問我，如果明知道做警察十分危險，可能會隨時犧牲，還會不會堅定地選擇成為一名警察。現在我把同樣的問題再拋給你。”如果沒有這份決心，就無法肩負起警察的責任，“你為了什麽成為警察？”

“我知道做警察很危險，但這是我離維護正義最近的距離了。我想要把那些錯誤的、惡劣的行為制止，想要救更多更多需要幫助的人。所以我才選擇成為警察，不怕犧牲。”能夠從警察學校順利畢業的人，至少擁有這份決心。

鈴點了點頭，指向面前的墓碑，“降谷、諸伏，這兩位警察在幾年前的臥底行動中犧牲了。其中降谷警官就是我們零組的負責人，是我的上司。你要記住他們，無論世人是否了解他們的功績，至少，我們要記得。”

“是！”市川對著墓碑莊嚴敬禮，每一位已故的勇士，都值得被懷念。

這樣就好了吧？鈴在心裏想到，降谷零若是看到零組的新成員也有如此魄力，想必也一定會很開心吧，“對了，我再多說一句。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炸彈犯，遇到和炸彈相關的案子，給我打起百分之兩百的精神，其他的案子只要百分之一百二就好了。”她玩笑著說。

“是！”

從此往後，赤木鈴又有了新的搭檔。市川雷每一聲聲“師父”，都讓她回憶起自己和松田學習拆彈、和零一起出任務的時光。現在她也會竭盡所能地將自己的所學所悟教給市川，為的就是在面對危險時，他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判斷脫離險境。

“遇到事情首先要懂腦子思考，然後再行動，槍要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再用，明白嗎？”鈴放下手中的槍，她正在靶場帶著市川練習射擊。

“是！師父，你的槍法好準啊，有什麽訣竅嗎？”市川看向剛才鈴射擊的靶子，槍槍都是十環。

“沒什麽訣竅，就是要沈下心去找準目標。還有一點——”她示意市川做好準備動作，“你要想著，如果你射不中，就會讓同伴置身於危險之中。每次射擊都給自己這樣的壓力，到了關鍵時刻才能不掉鏈子。”

“我明白了。”

對市川的指導也不止在辦公時間，他們的工作是時時刻刻都在進行的。不管是便衣出行和線人對接情報，還是單純的個人休息時間，哪裏發生可能造成群眾危險的事情，哪裏就有他們的影子。

“師父，我發現你真的特別厲害。”市川正和鈴一起在一家快餐店跟蹤嫌疑人。

“又有什麽鬼點子？”鈴放下手裏的菜單。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她發現市川不僅是個老實的孩子，稀奇古怪的點子也多。

“沒有！我就是看你幾乎全天候都在工作。下班走得最晚，上班來得最早。師父你平常真的回家嗎？”一邊說著，眼裏還不忘觀察著嫌疑人。

“當然回家了。”鈴輕笑一聲，那間房子不知道是不是被施了什麽咒語，她現在也有了晚上睡眠變淺的壞毛病，總是一天睡不了幾個小時。

——原來喝梅子茶也沒用啊。

春去秋來，很快就到了她每年難得給自己放假的日子。只是突然不用工作，她倒是有些無所事事了。

傍晚，一個人拿著啤酒罐，漫步在日本橋邊。晚風吹拂著她的臉頰，她就閉上眼睛去感受這殘夏的餘熱，任憑齊肩的短發被吹得淩亂。

手機突然傳來震動聲，她接通了世良打來的電話，“生日快樂！千夏。”

原來今天是雨宮千夏的生日，一年當中恐怕也只剩下這最後一天留給她以千夏的身份度過。

“謝謝你呀，世良。”

“最近在幹嘛呢？園子和小蘭說根本約不出來你啊，有空也要和我們這些老同學多走動走動嘛。”他們都很擔心她太過拼命了。

“這段時間太忙啦，等我有空了，一定約你們。”相同的話已經說了很多遍。

掛了電話，千夏擡眼看向日本橋川的河水一直不停地向前奔流，感慨道，“怪不得說時光如流水，一去不覆返呢。”

“嗯，那今天回去就給你做那種酒焰料理怎麽樣？”耳邊傳來身後路過行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熟悉，驚得千夏轉身看向他們的背影。

“好哇，好哇，你最擅長做料理啦。”

那是一對男女，男人黑發，膚色較深，女人則是披肩長發，挽著男人的胳膊。

不知是借著酒勁還是下意識的舉動，千夏的行動仿佛沒有經過大腦，徑直上前去拉住了那男人的胳膊。

男女轉身看向千夏，只一瞬間的驚詫在千夏和那個男人的眼間同時閃過。

雖然是和零完全不同的長相，但千夏還是怔在了原地。她甚至不知該如何稱呼，是該喊“零”還是“透”？這是他的偽裝嗎？他在執行什麽任務嗎？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千夏一眼，沒好氣地說，“她是誰啊，親愛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千夏的心裏。

“不認識誒。”男人用安撫般的語氣說道，又擡眼看向千夏，“小姐，我們認識嗎？”

“不……”千夏松開了手，“是我認錯了……你的聲音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聽她這麽說，女人才收回了目光中的敵意，拉著緊盯著千夏的男人走了，嘴裏還嘟嘟囔囔的。

千夏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在淚流下來的那一刻轉過身離開了。她把啤酒罐扔進了垃圾桶，重新打開了手機，撥通市川的電話，“餵，小雷啊，上次你說的那個案子……”

只是千夏不知道，即便逐漸拉開了距離，那男人依然回頭看了她一眼——一個孤獨又強大的背影。

從那天之後，她更拼命地工作，讓自己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或許只有這樣，她才能忍住不去幻想零沒有離開的可能性。

作者有話要說：

雷的羅馬音是rai，和零的rei、鈴的rin讀起來都很相似，所以千夏說是惡趣味。名字靈感來源於高達裏面的阿姆羅·雷，（也是零的原型啦）

還有三章，大家別著急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