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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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患者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肺的問題有進一步惡化的趨勢,能不能防止惡化還要看她配不配合治療……”

“……一般是半年到十年……”

“嘀——嘀——”

零碎的對話傳入了千夏的耳中,不時地伴隨著儀器發出的聲音。她能感覺到臉頰接觸呼吸面罩頭帶的觸覺,手指尖也被夾上了血氧飽和儀。意識越來越清晰,連同手背上被固定住的輸液針,這一切都是那麽令人熟悉。

——我為什麽會躺在這裏?

——對了,在板橋區的基地裏抓住了朗姆他們。

千夏吃力地睜開眼睛,沈重的眼皮和發澀的眼球讓視野從模糊變到清晰。守在病床邊的是父母,他們在註意到千夏醒來的一瞬間就站起身圍了過來。

——零在哪兒?

上次這種情況時,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零。像是斷片了一般的記憶電光火石般地再次覆現在了千夏的腦海中。

“爆炸——”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怎麽了千夏!有哪裏不舒服嗎?”卡琳娜急切地問,他們都沒能聽清千夏說了什麽。

晃過神來時,千夏才發現不止是戴在臉上的呼吸機和夾在指尖的血氧飽和儀,她的身上還被貼滿了連接著心電圖儀和各色儀器的導線,密密麻麻,束縛了她的行動。

雨宮夫婦二人還沒弄明白千夏的情況,就見她坐起身來,一手扯下了呼吸面罩,一手將身上的所有導線悉數扯開。

“要做什麽?”雨宮慎二郎雖然疑惑,卻也不敢阻止千夏的行為。

直到她沒有輸液的那只手準備拔出另一只手上的輸液針時,兩人才想要出手阻攔。但架不住千夏速度快,還沒等卡琳娜控制住她的胳膊,針頭就已經被拔了出來。

“千夏!”卡琳娜見千夏的神情,不禁紅了眼。好好的一個孩子,遍體鱗傷地躺在醫院裏本就夠她心疼的了。

千夏不顧父母的阻攔,執意起身下床。可當她雙腳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肌肉的無力感就讓她下意識地癱倒在了地上。感受不到瓷磚地面的冰冷,因為她此時的手腳也如同沒有溫度一般。

聽到病房內的騷亂,原本站在門外的雨宮真太郎聞聲趕來。見千夏坐在地上,手背面還掛著輸液針孔滲出來的血液,身邊的兩人雖然慌忙上前攙扶,但千夏仍舊執意向門口爬去。

“千夏,你這是幹什麽呀?”真太郎也趕緊來到他們的身邊。

“伯父……降谷零呢……咳咳……”千夏努力地提高自己的聲音,卻在同時咳個不停。

“他……”真太郎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覆。

“當時發生了爆炸……咳咳……”即便想努力控制住不去咳嗽,但肺就是由不得自己,“零當時……咳咳……”

“千夏啊——”真太郎長出了一口氣,“——那時候距離太近了,你……要節哀啊……”

千夏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整個上半身都跟著起伏。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地滑落,“找到屍體了嗎?”

“沒有,但你也知道……”是啊,那麽近的距離足以將一切都炸得粉碎,真太郎不忍心繼續說下去,他知道千夏未必能承受的起。

“我不信……咳咳……”千夏用雙手支撐起身體,想要站起來,“帶我去現場……我要去現場!”

“千夏——”卡琳娜將她抱進了懷裏,“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天,現場早就被公安的人清理掉了。聽話,先養好身體好嗎?”

“他不會死的……都怪我……我不該瞞著他……”千夏拼命地掙脫開母親,朝著門口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抓住什麽東西,“是我太自負了……咳咳……”嗓子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無法呼吸,千夏畏縮著身體,止不住地咳嗽。

眼前突然一黑,她只覺得頭暈目眩,血腥味充斥在口腔裏。

“千夏!”父母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快去叫醫生!”

在她的面前是一灘血跡。

這一次昏迷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千夏只覺得像是睡了一覺,夢裏她和降谷零一起回了警視廳警察學校——他們相識的地方。

“這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他們順著小路走到了當時千夏偷看五人訓練的地方,就在訓練場旁邊的圍欄那裏,“那一天萩原說要帶我們認識一位新朋友。”

千夏跟著零走,他們穿過訓練場走進了教學樓。

“那時候我們就是在這裏上課。這間辦公室是我們的教官,鬼冢老師的辦公室。記得萩原說過,當初還是鬼冢老師特意交代他要多留心你。萩原跟我們說,他一定要讓你相信,警察可以保護你的安全。”他們路過了一間辦公室,然後拐彎從樓梯間上了樓,“在這間烹飪教室,我們幾個人嘗試著按照書上的方法做曲奇餅送給你。結果只有景光一個人成功了,他真的很擅長做料理。”

千夏就一直盯著零的臉,看著他那認真的模樣。當年在她的視角裏所見到的只有五個男孩不時地給自己送各種東西。她跟著零走,看到墻上還掛著他們五人的合照——真是讓人懷念啊。

參觀完教學樓,零又帶千夏去了操場,那裏有千夏最熟悉的櫻花樹。

“我們在這裏討論過要怎麽讓你放下手中的書,在操場上奔跑起來。好在後來萩原和松田想到了好辦法,說要讓你做比賽的裁判。”千夏也記得,那時候還是零走過來邀請了她,她才勉為其難放下了手中的書走到了他們中間。那次比賽因為伊達壓倒性勝利,松田還不服氣。

“哦對了,你看這個欄桿。”零指向操場周圍的柵欄,“這裏以前很矮的,因為松田老是逃課從這裏翻出去,後來被逮到了所以才改成了高的欄桿。那時候他跑出去回來會給你帶糖。還有一次,他突然神秘兮兮地讓我們幫他打掩護。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和萩原從外面買了塊抹茶蛋糕送給你,你還記得嗎?”

“記得,所以我才會那麽喜歡吃抹茶啊。”千夏想起他們,鼻頭泛起酸楚,眼裏的淚水也開始打轉。

最後,他們來到了那棵櫻花樹下。

“然後這裏,就是我們第一次說話的地方。”多年前就是在這棵樹下,零問正在看書的千夏,“你喜歡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書嗎?”那時候的她誤以為零小瞧了她,還說了幾句置氣的話。

“嗯,我很喜歡他的書。”再給千夏一次機會,她想用更加和善的語氣回答他。

“即使你已經長大了,在我心裏,也永遠是個需要我保護、需要我去照顧的小孩子。”零拉住了千夏的手,直視著千夏,在這棵櫻花樹下。

“那你就陪在我身邊吧……”千夏已經淚流滿面,她緊緊握住零的手,不舍得放開,這或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夢境的幻影從最遙遠的地方開始坍塌,黑暗逐漸吞沒了眼前的春光好景。

“零!”千夏紮進了眼前人的懷裏,和他一起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猛然驚醒時,病房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同樣的儀器,同樣密密麻麻的線。

——原來只是個夢啊。

千夏灰心地沈下了臉,嗓子依然不太舒服的她,轉頭看向床頭櫃,尋找是否有可以喝的水。那時候在鈴木家游輪派對落水後和零在病房裏的回憶再次浮現,那個會幫她端來不冷不熱的水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伸出手去拿放在櫃子上的水杯時,恍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盡管上面滿是灰塵,盡管已經變了顏色——那是千夏在京都的地主神社為零祈求的平安禦守。

“把我的好運都給你嗎?”千夏拿起那枚禦守,小心地撫摸著上面絲線的紋理,“看來神沒有聽到我的願望啊……”一邊說著,眼淚就那樣一顆顆地奪眶而出。

“千夏。”真太郎推開了病房的門,他的身後還有一眾醫生。見千夏情緒還算穩定,真太郎才繼續說道,“我問了醫生,你肺上的毛病如果積極治療,就還有機會。只要不讓肺損傷的面積繼續擴大,就能穩定下來病情。”

“如果繼續擴大呢?”千夏無力地擡起頭看向他們。

“如果繼續擴大,開始肺纖維化的進程之後,或許只剩半年到十年的時間。”醫生開口說道。

“好,不管是什麽方法,我都願意治療。”她握緊了手中的禦守。

傍晚,病房中只剩下千夏的親人。卡琳娜和慎二郎不敢再提起和公安相關的事情,倒是千夏先開了口。

“伯父,我什麽時候能歸隊?”她的面色已不似前些天那麽蒼白了。

“等你第一個療程結束之後。通知已經下來了,進升你的警銜為警部,往後就負責主管零組的所有任務,也由你負責和警視廳公安部對接。”答應千夏的事,或許也只能兌現這一個了。

可是千夏要這警銜做什麽?她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可以立碑嗎?”

“可以,任務已經結束了。他們的墓碑將被立在公墓裏,葬禮就預計在本周六舉行。已經通知了他們的家屬,但是降谷零的父母好像在多年前已經去世了。警察廳和警視廳的相關人士,會出席葬禮為他們吊唁。”

“降谷零作為安室透身份名下的汽車等一系列所有物,全都交由我處理。”看來千夏已經恢覆了理智。

“好,關於他這重身份的後續事宜都交給你。”千夏作為降谷零最親近的人,也當然是最合適的人選。

等父母、伯父離開了病房,千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拿起手機來撥通了風見的號碼。

電話接通,她先開口道,“風見。”

“赤木前輩……”能聽得出風見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請您節哀。”

“以後就由我和你聯系。你現在有空嗎?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

“你可以幫我去零的公寓裏給哈羅添一些狗糧和水嗎?”這麽多天過去了,也不知道哈羅現在是什麽情況。

“……”電話那一端傳來了哽咽的聲音。

“因為我想到你以前接觸過哈羅,拜托你我最放心。”

“沒問題,在赤木前輩住院休養的期間,哈羅就交給我吧。”風見努力調整好了情緒,降谷零的犧牲也是他難以接受的事情。

“謝謝你。”

——這樣你就放心了吧?

千夏掛斷了電話,擡眼看向窗外的星空,她不能沈淪下去,需要她做的事還有很多呢。

周六東都米花町公墓9:00

天公不作美,從一大早就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前來參加葬禮的人都穿著黑色的西服,打著傘。千夏看到了平日裏常跟在零身後的幾位警員,還有紅著眼的風見。等他們走後,又來了那一天在板橋區的基地一起並肩作戰的盟友。

毛利蘭和毛利小五郎共撐一把雨傘,還有赤井一家和FBI探員。

赤井秀一在那兩座墓碑前分別放上兩束青紫色的蔓長春花,他們曾經被稱為組織的威士忌三人組,如今也只剩下他一人了。

從千夏的身後遞來了一把撐開來的傘,原來她一直站在遠處眺望,卻沒有靠近。

“為什麽不過去?”來的人是工藤新一。

“我不信他死了。”千夏的目光鎖定了那束被風吹動的蔓長春花,墓碑上“降谷家之冢”幾個字格外紮眼,“只要我一天沒有看見屍體,就不會相信。”

她的手裏,那枚禦守已經恢覆了原本的潔凈。

新一不再多說,就靜靜地站在千夏的身後,為她撐著傘。他們都是新一的恩人,原本在他的見證下走到一起的兩人,如今只剩下一個,說不內疚自責是不可能的。

“你從那天起就沒再變回柯南了?”千夏問道。

“沒有,灰原成功了。”新一的話剛說完,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就從他們的身後傳來了。

“現在應該叫我宮野了。”

回過頭來,宮野志保的身影越來越近。

“小時候是個美女,長大了更加驚艷啊。”千夏玩笑般地說道,眼前的宮野志保倒確實還能看出幾分灰原哀的樣貌。見到他們,千夏的心裏感到好受多了——這樣一來,她就更加能在心中篤定這些犧牲的價值。

志保現在可笑不出來,在她得知了降谷零犧牲的消息之後,回想起之前的誤會和疑心,久久不能平靜,“謝謝你們。”

“不客氣,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作為警察,犧牲在所難免。這個道理早在幾年前千夏就已經從松田那裏明白了,那時候和今天的情形有點相似,只不過是站在萩原的墓碑前,“就是以後每年掃墓的工作量變大了……”

櫻花樹的枝頭已經掛滿了花苞,要不了一個星期,這裏就會變成一片粉紅的花海。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幾天在b站和小紅書上都刷到了一位太太剪的酒廠臥底向剪輯,BV號是1FM411r7ey,老薛的《野心》實在是太貼了,單曲循環好幾天了都走不出來5555

大家如果想收藏一些名柯的剪輯可以去我B站同名賬號的收藏夾裏看看,裏面收藏的都是我這些年覺得剪的比較好的視頻。我是雜食黨,所以裏面什麽成分都有哈哈哈(不過沒有透梓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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