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叛徒

關燈
“叮咚——”

第二天早上,千夏請假沒有去學校。她正站在工藤宅的鐵門前,按響了門鈴。

“哪位?”對講機的那邊傳來了沖矢昴的聲音。

“雨宮千夏,之前有東西存放在這裏,想過來取一下。”這只是個托辭,他們彼此間都很清楚。

“好的,稍等……”

片刻之後,沖矢昴打開門把千夏迎了進去,關門時還不忘觀察一下四周以確認沒有人在附近監視。

“你來這裏不是為了拿東西那麽簡單吧?今天是工作日,現在你本應該在學校的教室裏。”沖矢昴將大門反鎖時,千夏已經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全然沒有把自己當做外人,“是啊,當然是有事情才會來拜訪你。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也不用再依靠變聲器說話了。”

按下變聲器的開關,睜開雙眼,儼然是換回了赤井秀一的樣子,“你先坐一會,我來準備茶水。”說著,赤井秀一便走進了廚房,過了一會才端著一個放有茶壺和杯子的托盤從裏面走了出來。

“聖誕節的事情真是多虧了你啊,謝謝。”當時時間緊迫,千夏還以為赤井不會輕易答應,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或許是牽扯到了柯南和組織,也或許是因為當時零正受貝爾摩德的挾持。

赤井將紅茶倒入杯中遞給了千夏,然後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既然說了要合作,那當然不會對組織的行動坐視不理。那麽你今天要來詢問的事情,也與那天的事相關嗎?”

“不,是我個人的一些請求……”千夏用雙手環住了杯子,凝視著杯中的水面,表情也明顯地黯淡了下來。

“哦?”赤井倒是有些好奇。

“我想問你,當年蘇格蘭威士忌到底是怎麽死的?”千夏擡起頭,一瞬間,她看到赤井秀一的眼中很快閃過了一絲為難的情緒。

“你應該從那個男人口中聽說過吧?他趕到的時候,蘇格蘭已經死了,槍在我的手裏。”赤井很清楚地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情。

“但是蘇格蘭是自殺的對吧?因為他的右手大拇指上並沒有沾染到血跡,那就說明是他親手扣下了扳機。”千夏知道這些,零也很清楚,“可是你明明不用特意向零撒謊,說是你用手///槍射穿了蘇格蘭的心臟……如果是你讓他自殺的話……”

“……”赤井沈默不語。

“當時,你並不知道零是臥底,所以才沒有告訴他,是蘇格蘭搶走了你的槍,自己扣下了扳機,為的就是銷毀他口袋裏的手機,對吧?”千夏一直有這樣的猜想,不過她從沒有在零面前提起過,“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真的想知道嗎?這麽多年,我沒有解釋過,也是有原因的。”如果真相一旦被說出口,赤井很清楚,一切都會有所改變——那個要強的男人不見得能經得起這樣的打擊。

“我今天來這裏,就是為了了解當年全部的真相。”景光的死只是最終的、已經無法挽回的結局,為了和零擺脫危險的境地,千夏必須要剖開這個事件的全貌透析出一切的源頭。

“好吧。”赤井秀一沈了口氣,“三年前,組織從警視廳獲得了一份情報,說公安有一個調查組織的計劃,安排了警察做臥底潛伏在組織中。那份情報中只有一個名字是確切的,就是諸伏景光,代號‘蘇格蘭威士忌’。同為臥底,又與蘇格蘭關系很好的我,為了挽救他的生命,主動向組織提出由我來解決他,也就發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情。那天,我本想和蘇格蘭坦白我的臥底身份,但他也得到了組織要殺他的消息,以為我是來殺他的,一路逃到了那個天臺。雖然我最後在那裏告訴了他我的身份,也承諾可以幫他逃離組織。可是……”

“我已經按住了左輪□□的汽缸,可是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不會吧?”千夏惶恐地睜大了眼睛,這一切難道是——

“沒錯,是降谷。”如果當時降谷零沒有出現在那裏,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了,“因為他的腳步聲,驚得我一時間松開了手,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蘇格蘭扣下了扳機。”

“怎麽會這樣……”她從沒想過真相會是這樣的,如果零知道了這一切一定會崩潰吧。她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明白了為什麽赤井從沒有提起這個真相,“可是……組織到底是怎麽獲得那份情報的呢?”

“這個我就無從而知了,只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份情報的來源是警視廳而不是警察廳,所以降谷的名字並不在上面。”當赤井確定波本是公安安排在組織的臥底後,也曾經對當時那份情報產生過一些疑問,“怎麽了?你懷疑組織在警視廳有情報來源嗎?”

“現在也只是懷疑。”千夏的心裏已經大致有了數,不過還有一些需要她去確認的事情,“蘇格蘭的事……你能別告訴零嗎?我知道這是一個很無禮的請求,因為那樣會導致零一直仇視你。”

“沒關系,我寧願他仇視我。倒是你,可千萬別死在他的面前——他可沒辦法再見證這種事情了。”赤井很難想象那會產生什麽樣的結果,“對了,你能幫我個忙嗎?”

赤井秀一和千夏又說了一些事情,直到將近中午千夏才離開工藤宅。不過她沒有回學校,而是做好偽裝之後立刻開車去了警察廳的大樓。

三年前的12月初,千夏以赤木鈴的身份接下了代替真正的科爾西臥底在組織的任務,沒過多久,諸伏景光便暴露了身份死在了黑麥威士忌的面前。如果千夏沒想錯的話,那份給景光哥招來殺身之禍的、被組織攔截的文件,就是……

她來到檔案室,在搜索欄裏輸入了諸伏景光的名字。

“暫無搜索結果”——

果然,單純從檔案室裏根本查不到這種層次的機密文件。她又跑去了雨宮真太郎的辦公室,這其中經手的人物,想必真太郎伯父一定都清楚。

“你是說當年關於你要潛伏進組織的文件?”雨宮真太郎仔細地回憶起了那時的事情,“關於赤木和降谷的信息,只有警察廳中和這個任務相關的人才知道。不過當年赤木鈴加入臥底計劃的時候,我們確實給警視廳公安部的負責人發過一份文件告知。不過內容只有要求警視廳公安部的警察繼續配合行動,並沒有提到公安這邊安排的人。”

“那份文件被發給了誰?”那就是千夏在找的文件。

“是當時在警視廳負責分管公安部的領導,也是我在警校時的好友。前不久剛被調來了警察廳情報通信局,叫谷島大輝。”對於這個人,雨宮真太郎太熟悉不過了。

“被調來了警察廳?什麽時候的事!”千夏急切地問,她站在雨宮真太郎的辦公桌前,雙手支撐著前傾的身體。

“大概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正好差不多是零讓她開始著手調查羽田浩司案的時候,可是他們的調查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等等!

“情報通信局……”千夏怔住了,“他們能調取檔案室的搜索記錄嗎?”也只有這一個可能性。

雨宮真太郎明白了千夏的意思,“作為情報通信局的負責人,他是有這個權限的……這麽說……”

“他應該也知道您住在哪兒吧?17年前。”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真太郎伯父沈思了一會才謹慎地開口,“可是,到目前為止,我們都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去證明你的假設。如果只是因為這些帶有主觀判斷的想法就展開對他的調查,難說不會打草驚蛇。”

沒錯,可是要如何才能引蛇出洞呢?

“如果我們發現他把臥底的名單發送給組織……”千夏的腦海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能夠潛伏在警方多年不露出破綻,說明這個谷島大輝一定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只有抓他個現行可能才能有足夠的證據逮捕他。而這必須用一個大餌——

“我還想再確認一件事……”千夏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了一般,“三年前,是因為赤木鈴的潛入才會有那份被傳到警察廳公安部的文件嗎?”

“是的,在任務的初期,原本警視廳公安部安排在組織裏臥底人選是由我們的‘零’特別行動組直接確定的,就連公安部的負責人也不知道臥底的具體姓名。待一切都穩定了下來,公安又恰巧逮捕了科爾西,才有了再把你安排進去的決定……”

夜晚,千夏躺在出租公寓的床上,遲遲無法入眠。赤井秀一和伯父的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耳邊。

——如果不是因為她成為了赤木鈴,景光哥的身份就不會在那時候暴露。

——景光哥也就不會錯把趕來的零當作組織的人。

——如果景光哥沒有死,零就不會陷入仇恨和自責的旋渦,就不會孤單一人……

——這一切,本不應該發生,如果她不去逞強做這些她這個年齡不應該做的事。

可是這一切還是發生了,千夏簡直不敢想象零如果知道了那天晚上在天臺的真相會是一副什麽模樣,那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她心煩意亂地來到臥室的陽臺,隔壁零的家裏也還亮著微弱的燈光,看來他也還沒休息。

聽見隔壁傳來的動靜,零放下手中的工作,緩步來到陽臺。室外清冷的溫度才讓他意識到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底的隆冬時節了。

“晚上好。”難得有機會面對面說話的兩人意味深長地看著對方。

“你這兩天在忙什麽?”零還沒有詢問她昨天去雨宮長官的辦公室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把聖誕節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千夏還是沒有把公安裏可能有臥底的事情告訴零,她害怕那會使零聯想到三年前的事情,“你最近要小心點呀,如果要調查羽田浩司的案子也別去檔案室找資料……”

“怎麽?你覺得之前的情報走漏和檔案室的管理系統有關?”零還是像往常那樣機敏,立刻就從千夏的話中提取出了最關鍵的信息。

“小心點總是好的。”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充當魚餌,那也絕對不是降谷零——這是千夏在心中篤定的事。

“再過兩天就要元旦了……真想和你一起去神社拜年呀……”可是,這註定是零的奢望。自從聖誕節那天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工作之外的機會待在一起了。

天空中突然飄起了一片兩片輕盈的雪花,惹得千夏和零一起擡頭看去。

“太冷了!快回去吧!”千夏沒敢再多待下去,她說完就轉身回到了臥室中,一頭紮進了被子裏。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但卻要始終控制著不發出聲音——他們之間,有了千夏永遠都無法開口訴說的秘密。

零還站在那裏,怔怔地望著千夏剛才站著的位置。

明明近在咫尺,卻無法靠近的兩個人,似乎都在努力尋找改變現狀的方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