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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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的地下庇護所 20:00

柯南在公安警察的監視下摘去了眼罩,一步步朝裏走去。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落地玻璃房,裏面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的正是降谷零。零拿起面前桌子上的電話聽筒,玻璃房的外面,梁柱上也固定著另一個座機電話。

柯南拿起電話聽筒,儼然一副早就料到了一切的樣子——他這次是故意給公安機會,才被帶到了這裏,“你把我帶來這種地方,是想做什麽?安室先生。”

“你果然發現了啊。”現在只有柯南能改變局面。

“因為我聽說外國人在警視廳前被燒死的案子,調查被叫停了。能做到這種事的,就只有位高權重的人,或是……”柯南對公安的手段已經十分了解。

“公安。”零接著說。

“這個案子還牽涉到已經殉職的松田警官,而你和他是警察學校的同屆生,關於這件事,搜查一課的佐藤和高木警官也在調查,綜合這些情況,答案就顯而易見了。”柯南自信地陳述著自己的思路。

“雖然你說的沒錯,但這次的事實恐怕不完全是這樣。”零擡起低垂的眼睛,“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只能坐在這裏,所有的決策都是由‘零’的另一位負責人赤木鈴下達的。”

“千夏?”這倒是柯南沒有想到的,原來千夏也會使用公安的手腕去做這麽強硬的事嗎。

“這也是我這次找你來的原因,希望你能幫幫她。”零提起電話座機,從黑暗中走出,來到柯南的面前。

“幫她?如果只是抓捕犯人的話,恐怕她比我更可靠。”他們不才是一個陣營的夥伴嗎?怎麽這次破天荒地需要柯南參與其中了。

“這次不一樣,不知道她有沒有和你提起過她的童年,你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或許應該知道。在她10歲那年,曾經被綁架過一次。”那是一切故事的開端,仔細回想居然已經過去了八年之久。

“我們一直都有一件非常疑惑的事情,小時候的千夏並不是一個開朗的人,倒不如說,和現在的性格完全不沾邊。這是否和你所說的事情相關呢?”關於千夏性格變化的原因,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問過她。

“她在警校度過了很開心的一段時光,我親眼看著萩原和松田將她從黑暗中拉了出來。所以,你明白我在擔心什麽了吧。”柯南是個聰明人,不需要零多說。

“你擔心她會被情感影響了判斷,做出冒險的行為嗎?”柯南懂了,他從不知道還有這層關系。

“為了解開這次的案件,我想她什麽都願意嘗試,哪怕是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其實零也可以理解,只是他不能任由千夏犧牲自己。

“好吧,話說回來,這裏是什麽地方啊?”柯南擡起頭來觀察著面前的玻璃房。

“公安的地下庇護所,我們之間隔著特殊強化玻璃,手機信號也會被屏蔽。萬一在這裏面發生大爆炸,你也不會受傷,地面上的人也不會察覺到。”最保險的辦法就是這樣了,畢竟誰也不知道炸彈會什麽時候爆炸。

“那個項圈一樣的東西是……”柯南已經發現了零脖子上的東西。

“對,是炸彈。”零轉了一圈,向柯南展示,“不知道是定時炸彈還是□□,也不知道如何拆除,雖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我們無計可施。”零聳了聳肩,相比於千夏,他的心態可就輕松多了。

“我把我知道的情報全部告訴你,這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不過沒準她很快就會查到那一天發生的事情,希望你能趕在她之前解決這次的案件。”零盤腿坐了下來。

“三年前的11月6日,你和松田警官見面了吧。”柯南也從佐藤警官那邊了解到了一些。

“嗯,見面了,我們四個同屆生久違地聚在了一起,去為萩原掃墓。那天我們是下午3點左右去的,當時千夏正在學校上課,所以並沒有和我們一起……”零把那天發生的事情——他們遇到了綁架案以及與安置了炸彈的神秘人士交手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柯南。

那天直到事情解決了千夏才趕到現場,她當時還穿著校服、提著書包,零記得她向他們跑來時的樣子。那時候因為受了傷,零只能依靠著景光的攙扶才能站立。

“發生什麽事啦?”千夏一邊拼命地奔跑,一邊喊著,馬尾辮在腦袋後面搖擺,“降谷哥哥!”

“哼,小粘人鬼又來了。”松田輕笑了一聲,朝氣踹噓噓的千夏說,“你來遲啦,事情已經解決了。”

“怎麽傷得這麽嚴重啊。”千夏緊張地撥開零的劉海,查看他額頭上還在向外滲血的傷口,“要趕緊消毒才行。”

“你的降谷哥哥像個超人一樣沖在最前面,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可能就再也見不著他了。”景光用玩笑般的語氣說道,零太拼命了,拼命地讓他擔心。

千夏嘟起嘴,歪頭盯著零的眼睛。

“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遇到了一般的綁架案罷了,沒有人員傷亡,你放心吧。”

因為擔心提起炸彈會使千夏回憶起萩原的事情,所以他們四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對炸彈的事情閉口不提。

這就是他們四個人共度的最後一天——

“那個炸彈的原理就和我脖子上的這一個完全一致。”零在看到越獄的炸彈犯脖子上的裝置之後就想起了那一天的事情。

那件案子的消息完全被公安封鎖了,收繳的炸彈也在成分分析的過程中發生了原因未知的爆炸。零把風見的聯系方式和相關調查的成果發給了柯南,以便協助他完成調查。

柯南離開後不久,千夏以赤木鈴的身份出現在了玻璃房外。從她出現起,零就註意到她的表情不太對勁。

“聽說你命令搜查一課停止了調查,赤木警官?”零來到玻璃旁,想湊近一點看看她。

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鈴擡起頭,眉頭緊鎖,“他們在調查‘降谷零’的資料,再查下去肯定會起疑。”

“怎麽了?我們公安的小魔女也有苦惱的時候呀?”看樣子鈴還沒有什麽進展。

“對不起。”她沒有閑心和零開玩笑,再拖下去零只會越來越危險,“我還沒有什麽頭緒。不過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見過零之後,赤木鈴又回到了警察廳的辦公室裏。這幾天來,她只趴在辦公桌上休息過幾次,周圍的同事雖然擔心她的狀況,但也不敢上前勸阻——因為能看得出她有一定要解決事件的決心。

當陽光透過窗戶照亮辦公室,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她今天約了小蘭早上去醫院探望毛利小五郎,差不多也該動身出發了。

毛利小五郎轉院到了澀谷中央醫院,為了節省時間,她只能開車前往。在車裏卸去偽裝之後,千夏透過後視鏡看了看自己的樣子,滿臉的倦容和濃重的黑眼圈。可她現在還不能休息——她不能放任零一直在那個箱子裏,像動物一樣被圈禁著。

“沒事吧,千夏?”小蘭輕輕拍了拍千夏,把她的思緒喚了回來。

“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千夏勉強地湊出了一個笑臉,“看叔叔生龍活虎的樣子我就放心了。”

千夏的樣子可不像是沒事,但小蘭沒有繼續追問,畢竟千夏經常會接手各種各樣的案件,或許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吧。

離開了醫院,千夏一個人慢悠悠地朝停車場走去。為了不被人看到她是開車來的,特意把車停在了和醫院有一定距離的地方。不知不覺中,千夏也早就習慣了這種舍近求遠、但卻對隱藏身份有利的事情。

正想到這,千夏打開了車門,只聽到車內發出了“嗶”的一聲——紫色和藍色的熒光液體映入了她的眼簾。那是和零脖子上的炸彈裏相同的物質,千夏本能般地後退,可那兩色的液體就這樣在她眼前逐漸逼近,最後溶在了一起。

“砰”的一聲——

千夏只覺得耳鳴,聽不見一點兒聲音。巨大的沖擊把她推開,身體不由控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模糊,血腥味充斥在千夏的鼻腔和口腔裏,她艱難地拿出手機,在意識消失前給風見發去了短信:

澀谷中央醫院北側地面停車場,犯人襲擊了我,幫我掩護身份……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千夏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模模糊糊地傳來停車場管理人員的呼喊聲。雖然身體正在劇烈地疼痛著,但大腦卻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休息的機會——倒是輕松了許多。

好在風見接到信息後及時接手了這件事,對外封鎖了消息,安排千夏以赤木鈴的身份在東都警察醫院進行治療。

原來赤木鈴警官的真身是雨宮千夏,風見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

面部被□□劃傷,短時間內恐怕都不能再進行易容了。內臟也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損傷,到現在都還沒蘇醒。風見就這樣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人,她的手上還吊著消炎的藥水。

手機突然傳來震動,風見起身走出病房,接通了電話,“餵,降谷先生……”

“聽說鈴遭遇了炸彈襲擊,她現在怎麽樣了?”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我已經幫她安排在了東都警察醫院,接觸的醫護人員會對她的情況保密。”如果不是風見的處理,雨宮千夏這樣的公眾人物受傷住院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吧。

“在完全康覆之前,不許她離開醫院。你一定要看住她,估計她一醒來就會偷偷溜走。話說回來,你現在應該在她身邊吧……”

風見只覺得背後一冷,他轉身看向身後的病房,出來時明明關上了的門已經被打開了——

“降谷先生,對不起——”風見快步走進病房時,剛剛還躺在那裏的人已經不見了。還真是彼此了解啊,他在心中想到。

千夏去哪兒了?她不能進行偽裝,自然無法回到警察廳去。

短暫地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她的頭腦反而更加清醒了。

如果你也想幫幫我的話,請再一次給我好運吧——

她在心中想著,不知不覺間,又來到了萩原的墓前。

“手藝不錯嘛,你選的歌也很好聽。”她長舒了一口氣。

“真的是千夏啊。”女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啊呀,這是怎麽了,受傷了?”

“千速姐——”千夏聞聲轉頭看去,萩原千速拿著一束花向她走來,“我沒事,只是下樓時踩空了摔到了頭而已。”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上的紗布,這個理由聽起來一定很滑稽吧。

“要小心一點啊。”千速把花放在了萩原的墓前,“吶阿萩,我已經把你沒能送出的東西交給千夏了,這下你就不用惦記了。”

“因為聽說了那個越獄的炸彈犯已經被抓住了,所以覺得無論如何要來和他念叨兩句。”千速解釋道,她的表情中沒有仇恨,倒不如說是已經釋懷了,“不過也真是巧,心裏預感著可能會遇到你,於是就把這個帶來了。”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對折了的白紙,遞給千夏,“是那家夥的遺書,上次見過你之後,我就覺得還是應該把它交給你,沒準對你會有一些幫助……”

千夏接過,展開來,上面確實是萩原的字跡。

送走了萩原千速,千夏終於打開了一直關機的手機。風見果然已經打來過很多次,一直玩失蹤也解決不了問題。

“餵,風見,我……”她主動打了過去,只是剛開口就被風見打斷了。

“赤木前輩,終於聯系上你了。江戶川柯南剛才在一棟大樓中發現了新的□□,我們已經收集到了□□中的液體,可以進行分析了。不過……”風見的語氣很著急,惹得千夏有些心慌。

“不過什麽?”

“降谷先生脖子上的炸彈突然開始倒計時了,還有……30分鐘。”

“什麽?”千夏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突然劇烈地抽動了一下,“□□的成分分析還要多久?”

“很抱歉,沒辦法在30分鐘內完成。降谷先生已經命令看守庇護所的同事們離開了……”本來零囑咐過風見不要告訴她,可風見始終相信和降谷零一樣無所不能的赤木鈴,一定會有什麽方法解決難題。

——難道就坐在那裏等死嗎?

千夏掛斷了電話,朝地下庇護所的方向跑去。

——降谷零,你這個騙子,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嗎?

——沒有嘗試到最後一刻就不要輕言放棄啊……

她如那日一般朝他飛奔而去,赤木鈴的打扮,雨宮千夏的面容,與三年前已經大不相同了。

就算是死亡,她也要和零一起面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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