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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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東京藝術劇場外

“劇場內的嫌犯挾持了大量人質,並持有炸彈,搜查一課所有人員服從指揮、不得輕舉妄動。”目暮十三警官在東京藝術劇場外指揮著現場的工作,“□□處理班到了沒有?”他側身詢問身邊的警員。

“他們到了,警官。”順著警員的目光看過去,穿著防護服的□□處理班正從警車上有序地下來。

“警視廳警備部機動組□□處理班松田陣平。”松田走近目暮警官,而其他人開始整理裝備準備進入場地,“現在裏面的情況是?”

“被挾持的是1號演播廳的演出人員和大量觀眾,目前尚不明確炸彈所在的位置。等會我們與嫌犯進行第二輪協商的時候,你們從劇場後門潛入。”時間緊迫,目暮警官直截了當地說明了目前的情況。

“是!”

目暮警官帶領搜查一課的警員從正門緩慢進入,與此同時以松田為首的□□處理班也按照計劃達到了預期的位置。

“你不要激動!”目暮警官舉起雙手表明自己對嫌犯沒有威脅,穩定住他的情緒,“你有什麽需求?只要你能放了這些人質,我都答應你。”

此時在嫌犯的身後,是將近三十名人質,他們的手腳都被繩子綁住,嘴巴也被膠帶封了起來。

“我可以放了這裏的人質,但我要你們給我準備一輛車,並且……”嫌犯從身邊拉起了一個女孩,“我要帶她走……”

待目暮警官定睛一看,那女孩正是今天在東京藝術劇場演出的當紅偶像組合其中一位歌手——雨宮千夏,顯然,嫌犯此次的目標正是這個女孩。而此時正在後門埋伏的松田,正在觀察著嫌犯的一舉一動。

嫌犯把水果刀抵在千夏的脖子上,而千夏也同其他人質一樣被綁住了手腳、封上了嘴巴。

一名人質和二十多名人質,目暮警官不禁在心中犯難,他不能、也不應該放棄其中的任何一個。

“快點回答我!”那嫌犯有些不耐煩了,“不然我現在就引爆炸彈,我們同歸於盡!”他另一只手舉起一個遙控器,看來那就是控制炸彈的開關。

千夏並不像其他人質那樣慌張,她直視著目暮警官的眼睛,向他微微點了點頭。

“好吧,我答應你!”目暮警官這才同意了嫌犯的要求。

等在外面部署的警員們準備好了嫌犯需要的車輛之後,目暮警官按約定要求嫌犯釋放人質。那嫌犯一面用水果刀脅迫著千夏,一面向劇場的大門轉移。千夏始終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只乖巧地跟著嫌犯。而松田則帶領□□處理班在保持一定的距離下,緊跟嫌犯。

他們來到警察準備好的車旁邊,嫌犯又要求警察幫他發動好汽車,並且讓出一條路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千夏背在身後的手,已經解開了繩子。在確認嫌犯已經進入警察們的警戒範圍內後,千夏突然用雙手向下拉拽嫌犯拿著水果刀的胳膊。

嫌犯被這突然的行動嚇得一驚,手裏的刀不慎滑落。不過千夏的力氣實在比不過一個成年男性,那男人一把抓住千夏的一只手,從衣服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個手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事已至此,千夏也不能再順從嫌犯,她用胳膊肘使勁戳向嫌犯的腹部,掙脫了嫌犯的控制。周圍的警察們一擁而上,就在要完全控制住嫌犯的那一刻,嫌犯抓住了被警察彈飛到一邊的遙控器。

“你難道想和我們同歸於盡嗎?”目暮警官大聲呵斥,可是為時已晚,嫌犯的手已經按了下去,只是這裏並沒有在一瞬間變成一片爆炸的火海,而是響起了“滴——”的一聲。

千夏手上的手環開始閃爍數字。

“3:00”

“2:59”

“2:58”

意識到炸彈正在千夏手上的松田,立刻沖到了她的身邊。

“這手環只有炸彈爆炸或者被拆除的時候才能解開,已經開始倒計時了,你們有信心在三分鐘內拆除我精心設計的炸彈嗎?哈哈哈哈——”嫌犯喪心病狂地大笑著。

□□處理班以千夏為圓心,用防爆板將其圍住,以防止爆炸隨時發生。其他人員都撤退到了安全距離以外的地方,焦急地等待著□□處理班的好消息。

千夏此時跪坐在地上給松田提供一個平穩的拆彈環境,松田的發梢被汗珠浸濕,能看得出來,他也很緊張。

“別著急,這麽簡單的炸彈,三分鐘對你來說完全足夠,對吧?”千夏早就認出了防護服內的這個人是松田。

“嗯對啊。”松田沒有擡頭,“我一定會把它停住的……一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眼看著倒計時從兩分鐘變成一分鐘,從一分鐘變成三十秒。

最後一根線,松田小心地將其剪斷。

倒計時停止在了“0:19”,手環解開了。

千夏長出了一口氣,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無力,手也在微微顫抖著,他們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間的冒險。

松田把手環迅速放進防爆箱內,這才算完全解除了危險。他摘下防護服的頭盔,向千夏豎了一個大拇指。

嫌犯被警員們押上了警車,千夏也和目暮警官一同回到了警視廳錄口供。

“這麽說,這名嫌犯在半個月以前進行了一次入室搶劫,而你作為偵探受雇於當時的受害者,已經收集到了他的犯罪證據,為了毀滅證據,他才選擇在你演出的這一天綁架你,是嗎?”目暮警官心裏充滿了疑問,“現在的初中生都這麽悠閑嗎?”

“那名受害者是我父母的朋友,所以才會拜托我幫忙查一查啦。”千夏也只不過是模仿著小說和電影中的偵探,慢慢學習和摸索偵探的工作。

“那麽請你明天早上帶著收集到的證據來警視廳協助我們調查,你的監護人好像已經到了,今天就先回去吧。”目暮警官合上手中的文件夾,把千夏送到了辦公室的門口。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門外站著的居然是警察廳長官雨宮真太郎。

“雨宮長官,您怎麽來……”目暮警官還沒說完就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您是雨宮千夏的監護人?”

“我是她的伯父,這次的事情我聽說了,多虧了有你在現場指揮啊目暮。”雨宮真太郎同目暮警官握了握手。

“不不不,那是我的職責所在……”

從搜查一課的辦公室出來之後,千夏才放松地伸了個懶腰,“炸彈這個東西比電影裏更讓人害怕呢。”

“那是當然,稍不留意就會要了你的性命。”任職這麽多年,雨宮真太郎見過太多爆炸造成的慘烈場景了。

“所以說,學會拆炸彈就不用害怕了,對吧?”千夏反問道,“這是我的一個缺項……”她把手放在下巴上摩挲著,自她很小的時候開始,伯父就一直在教她一些警備的常識,像是使用各類槍械之類的。只是除了松田在幾年前大致地給她講解過一些和炸彈相關的知識之外,她對炸彈就沒有什麽別的了解了。

“我也不是專業拆解炸彈的警察,恐怕……”雖然雨宮真太郎從不介意教千夏這些東西——畢竟千夏是在“赤木鈴”培養名單上的重點看護對象,但是奈何他在這件事上恐怕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我認識一個家夥,拆炸彈很厲害,您可以幫我牽個線嘛?”千夏挽住了雨宮真太郎的胳膊,左右搖晃著,“求您了……”

次日警視廳警備部機動組□□處理班

“什麽?長官,你讓我教一個小孩子拆炸彈,這可不是兒戲的。”不摘下墨鏡都能看見松田陣平詫異的眼神。

“別這麽快拒絕嘛,這個人你也認識。”一個身影從正在說話的機動組組長身後掠過。

“千夏?!”松田的墨鏡滑到了鼻尖處,似乎是在確認眼前的人確實是千夏沒錯。

千夏只是微笑著來到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好久不見,松田哥哥。”

等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松田才摘掉了墨鏡,不過他眼睛裏的神情並不算輕松,“這種事情不是鬧著玩的,一旦你學會了拆炸彈,就一定會因為你內心的自負不可避免地陷入到許多危險的情境中,這和三年前不同了,我不能教你。”

“有什麽不同?”千夏不明白為什麽松田態度如此堅決,“如果你不教我,下次如果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你在那裏,我該怎麽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計時器一秒一秒地倒數,白白地等死嗎?”

松田沒有回答她,而是轉過頭去,避免直視她的眼睛——千夏始終是這樣,一旦認定了什麽就不會顧別人的阻攔。

“我知道炸彈這個東西很危險,我也知道這不是兒戲。可是,如果在警察沒辦法及時趕到的時候,我希望我可以有這麽一個本領,去保護我身邊的人不受傷害。”千夏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她以後想成為一名偵探,就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這些都是必須要提前考慮到的,“對了,怎麽沒看見萩原哥哥?他……現在還好嗎?”

松田怔怔地看向千夏,眼神中的堅決好像在一瞬間融化了,“你跟我去一個地方,到了之後,如果你還堅持要學的話,我就教你。”他沒有回答千夏的問題,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等工作處理完之後,千夏坐在松田的副駕駛座上,他們一起朝千夏完全未知的目的地進發。只是他們剛到那裏,千夏就隱隱感覺到不安——因為他們到的地方是一塊墓地。

穿過一排排的墓碑,千夏就跟在松田身後,她不斷地在心中否定自己的猜想。直到他們停在了一塊墓碑前——

“萩原家之墓”

她楞在了原地,一瞬間,腦海裏閃過萩原的模樣,那是主動靠近千夏的萩原,是飆車時瘋狂的萩原,是不知如何抉擇時惆悵的萩原,是櫻花樹下答應千夏要做一位好警察的萩原。

她楞住了,僅僅過去了三年而已,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是什麽時候?心口的劇痛使她說不出話來,她不相信這是真的,但是淚水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那是我們剛畢業不久的事情。”松田知道千夏心裏的疑惑,“萩是被一個報覆警察的炸彈犯炸死的。本來計時器已經停止了,似乎是警方的某些舉動激怒了那個可惡的家夥。那個人到現在都沒有抓到。就在那一年的11月7日……”

“你說什麽?!意思是,就在我離開警校的半年之後,萩原哥哥就犧牲了?!”那麽那麽多的關照,那麽那麽多寶貴的回憶,千夏控制不住眼淚在臉上肆虐。她還有好多想說的話未曾對萩原提及,可是她又哪能想到,那竟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呢。

“沒錯,所以,你做好隨時面對危險的覺悟了嗎?如果你真的想學,就必須現在做好決定。”已經和以往不同了,現在的松田很清楚這危險會帶給他們什麽,所以他更希望千夏可以直面這個現實的問題。

千夏的悲傷情緒來的比松田想象中要激烈得多,她用雙手捂住了臉,跪在了萩原的墓前,不住地抽泣著。這反而讓一旁的松田有些不知所措了,“啊別哭得這麽傷心啊!”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多的壞人,不能原諒,我絕對不允許他們這樣隨便剝奪他人的生命!”千夏咬緊了牙,她很清楚,自己成為偵探從來都不是為了解開謎題那一刻的成就感,而是為了揭開真相、貫徹正義,她攥緊了拳頭,眼神中多了一絲憤恨,“不僅僅是拆解炸彈,我還要一點一點地提升自己,我要強大到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他們不再受傷害……”

“有你這句話,萩在天之靈也會很欣慰的。”松田這才露出了一點點微笑。

千夏還在抹著眼淚,松田彎腰瞅了瞅千夏的表情,然後若有所思的問,“千夏,你這麽大反應,該不會是喜歡萩吧?”

才剛止住了眼淚,聽到松田這麽說,千夏鼻子一酸,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松田的心裏也不是滋味,他臉上的笑意變得苦澀起來,直起身子面對著萩原的墓碑,語重心長地說,“萩你聽到了嗎?我猜對了哦。”

“什麽猜沒猜對的。”千夏紅著眼,說話時還在抽泣著。

松田回憶起了一些往事,那些記憶在腦海中漂流而過,是那麽近,又是那麽遠,“我們那時候有一天出去聚餐時,討論過你會比較喜歡我們五個中的誰,依我看你最喜歡的應該是萩,畢竟他和你相處的時間最長。不過萩倒覺得你的性格和那個家夥很相配。”

“哪個家夥?”千夏不自覺地問出了口。

“你覺得是誰呢?”松田反問起了千夏。

說實話,千夏答不上來,她現在沒有心情去思考這個問題。

“走吧。”松田長出了一口氣。

問題的答案當然是,那個金發黑皮膚的男人。

三年前的一個周末,居酒屋內,五個人聊著各自喜歡的女孩的類型。

“零只喜歡那個比他大很多的女醫生對吧。”松田玩笑著說。

“我有女朋友了,就不加入討論了。”伊達在一旁喝著啤酒,用看熱鬧般的語氣調侃著。

萩原一把摟住松田的脖子,“反正小陣平肯定喜歡身材好而且性感的女人吧?”

“我可沒這麽說過,沒準你心裏才是這麽想的吧。”松田趕緊撇開關系,“萩那麽受女生歡迎,究竟什麽樣的女生能入你的眼呢?”

“我也就一般般吧,沒有特別受女生歡迎吧。”萩原倒是嘚瑟了起來。

“上至打掃教室的大媽,下至小鬼頭,你就別在這嘚瑟了。”松田壞笑著,“要我說,萩你該不會是那種會腳踏幾只船的人吧?”

零放下手中的筷子,倒是好奇起了其他的事情,“小鬼頭是指?”

“當然是千夏呀。”松田接過服務員小姐遞來的啤酒。

“我以為她會更喜歡你呢?”景光也加入了這個話題的討論。

松田擺了擺手,“不可能不可能,我老是欺負她,她可嫌棄我了。而且她那個性格,真是難搞……”

“我覺得她性格很好啊,有點自己的脾氣是件好事,而且千夏長大以後肯定是個大美女。”萩原倒是笑了起來。

“誒?你不會其實是喜歡幼女那一掛的吧。”零一邊喝著酒一邊調侃著萩原。

“那怎麽也只能算是蘿莉類型的吧!”萩原的臉紅了起來,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別的,“再說了,撇開年齡的話,千夏的性格倒是和零很合適。”

“為什麽這麽說?”零吃驚地放下手中的杯子。

“確實!”景光突然興奮了起來,“都是被挑釁了就一定會還手的那種性格。而且兩個人都是混血,莫名的很搭呢。”

“我可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的。”零為了不讓這幾個家夥的矛頭指向自己,趕緊擺明自己的立場。

“如果千夏再大一些的話,我也說不準會喜歡上她的。別看她好像很難接近,實際上她很希望能有人保護她吧。有些小傲嬌的性格很可愛,即使心裏害怕也不會說出口的逞強也很讓人心疼。”萩原突然抒情起來,平日裏就數他們接觸的最多,所以自然也對千夏更加了解,“如果有人要欺負她的話,我一定會一拳頭揍上去,這種想法經常在不經意間就會萌發出來。”

“原來萩原喜歡這種女生啊。”伊達摻和了一嘴。

“糟糕,總感覺在背後這麽討論如果被她知道的話,她肯定會大發雷霆的。”松田突然覺得脊背一涼,有了不好的預感。

“沒關系的,到時候只要告訴她‘你的萩原哥哥最喜歡你了’,應該就沒事了。”景光也開起了玩笑。

“好了吧,你們就別再調侃我了。說起來,諸伏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呢?”萩原趕緊扯開話題……

那樣美好的時光,終究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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