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對於雨宮千夏來說算什麽？

這個問題千夏就算不加思考也可以直接回答。

——他們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自從經歷了那次東京藝術劇場劫持事件之後，千夏就經常以向松田學習拆彈的名義在警視廳出現。她偶爾還會去關心一下目暮警官在忙什麽案子，久而久之，連搜查一課的警員們也開始承認千夏的推理能力。

她這樣在警視廳出入自由，還能協助警察辦案倒是讓身邊的好友工藤新一生羨。

雨宮真太郎雖然從沒有提起過“赤木鈴”計劃，但他在心裏清楚，千夏正在他的監控之下一步步向“赤木鈴”靠近。

等到千夏學習完拆彈的那一天，也是她作為“赤木鈴”候選者能力培訓的結束。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會想用你的能力去做些什麽？”這一天雨宮真太郎把千夏喊來了他的辦公室，鄭重而嚴肅地問道，他必須要最後確認一遍千夏的立場。

“給我一個機會？我希望我能把這世上所有的懸案解決、讓壞人正法，用我所學習到的那些，去保護更多的人。”千夏不想讓萩原的事情再次發生，她見不得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逍遙法外。

“你覺得，你現在具備那樣的能力嗎？”這個問題的答案雨宮真太郎比誰都清楚——過人的推理能力、精準的槍械使用、□□的了解熟悉，以及她出於個人興趣掌握的計算機相關知識，包括她外向活潑的性格和偶像歌手的公眾知名度，這些都是雨宮千夏的過人之處。

“我的能力可能尚且不足，但我會繼續努力學習……”千夏不會自誇自己的能力超群，她願意學，只要是她還不會的。

“你知道，雨宮家從你祖父那一代起就是警察，除了你的父親的志向不在這裏……”雨宮真太郎把桌子上的文件夾遞給了千夏，“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

千夏翻開文件夾，“赤木鈴”的字眼赫然在目，她半信半疑地繼續向後翻去，那是“赤木鈴”項目的歷史資料，從30年前，千夏的祖父還在警察廳的時候就有涉及。

文件的最後一面，是上一任“赤木鈴”的結局，但是“赤木鈴”的故事仍然在繼續。

“這簡直像是小說裏的故事。”千夏合上文件夾，她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就如同她平常學習到新鮮知識時一樣。

“我可以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嗎？親愛的小千夏。”

千夏沒有一口答應，因為她現在心裏還有疑惑，“你們放心把這樣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小孩子？”

“我們總要承認這世界上有天才的存在。”雨宮真太郎見過許多“天才”，他們都有不符合年齡的能力，“如果我們等天才長大了再去挖掘他們的能力，那他們和普通人的差異又該如何體現呢？千夏，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明事理、知是非的人了，從心理上來說，你已經很成熟了。”

“好吧，我願意接受這個艱巨的任務。”這個答案從她的伯父口中得出是頗為有力的，因為他從來沒有把千夏當孩子看待。

“你真的願意？一旦出了任何差錯，可能是要付出沈重代價的，你不害怕嗎？”千夏是雨宮家唯一的後代，說不擔心她的安全是不可能的，只是千夏的父母和伯父都很清楚，如果千夏可以做得到，那她就有責任去肩負起這個任務背後的意義。畢竟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我不害怕。”千夏攥緊了拳頭，可能以她那時的年紀，還沒有什麽顧慮的概念。她只知道，萩原和松田面對□□時，在他們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的，一定是確保人民不受威脅、確保國家和社會的安定。

“好。”這正是雨宮真太郎想聽到的，“不過你可不是一個人戰鬥，現在‘赤木鈴’項目隸屬於警察廳警備局警備企劃課零組，我想對於‘零’這個組織，你應該不陌生……”

“你和零組的負責人將成為彼此的光影，合二為一，從此‘ZERO’這個詞不再是一個人的代名詞，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雨宮真太郎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那裏面寫著赤木鈴的培養目標。

千夏需要通過易容偽造出一個完全不同於“雨宮千夏”的身份——全新的長相、出生，這一切都是警察廳為她安排好的。而她的好搭檔，也會同時以別的身份潛伏在各個領域。他們需要為彼此做好掩護，有時是代替他出現在其本不該出現的地方，有時是兵分兩路壓制敵人，有時是資源和情報的共享……

“我知道你從領居家的阿姨那裏學了易容術對吧？精通弓道的你，射擊精準度也很不錯。”千夏小時候被綁架的那次以後，好友工藤新一的母親工藤有希子就以自我保護為目的，教了千夏易容的本領——這也是千夏母親授意的——她畢竟是有希子在演戲方面的前輩。

然而這些要運用在實戰中，對千夏來說無疑也是一個艱巨的考驗。

沒過幾日，千夏就在雨宮真太郎的陪同下，在警察廳的靶場，見到了她的搭檔——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那人並不是陌生的面孔。

是警校五人組中，同自己一樣是混血的那位——千夏依稀記得，那人叫降谷零。

“長官，我可不需要和一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一起行動，估計還要時時刻刻照顧她。”降谷零來到他們身邊，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孩。

“她可是很厲害的哦，降谷。”雨宮真太郎笑著說。

“我知道她唱歌很厲害，不過我們可不是去開聯歡會的啊。”降谷零的神情有些不屑。

千夏沒有認真聽零說話，而是用練習槍朝著這個男人瞄準，“砰”，仿真子彈從男人臉頰邊擦過，穿過他的發梢。

降谷零回頭看去，身後活動的靶子上，正中十環。

“看來你這家夥也有點能力嘛。”降谷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這家夥。

“你的記性該不會這麽差吧？降谷零。”千夏看著眼前的男人，只三年沒見，他的脾性竟有如此之大的變化嗎。

兩人的目光交匯，針鋒對麥芒互不相讓。

“小朋友，間諜的工作可是和偵探游戲不一樣的哦。”零反而覺得有些好笑，畢竟千夏才13歲，一般人都不會相信這個年齡的孩子可以成為國家重點培養的間諜特工。

“請不要再故意用刻薄的語氣企圖將我趕走，我已經下定決心要作為一名公安而奮鬥了。”千夏笑了。

“為什麽說我故意用刻薄的言語呢？可能我本來就是個冷漠的人哦。”零越來越覺得這個女孩不簡單。

“不會，因為你本來就是個很溫柔的人，不只是出於對從前的你的認識。”千夏胸有成竹的說。

“你憑什麽這麽說？”零看著這個女孩，“沒準這些年我已經變成了冷酷無情的大人了。”

“首先，你裏面的襯衫袖口有一根貓毛，應該是在路邊餵流浪貓時沾到的。如果是自家養的貓，不會只留下一根，說明你很有愛心。再來就是你的衣服散發著香皂的味道，是手洗衣服才會留下的吧，想必你是個很細心的人。而且從你剛進這間屋子時和同事們打招呼的語氣來看，你應該是一個還算有禮貌而的人，人緣應該也不差。綜上所述，我才會作出你是個很溫柔的人這樣的結論。”千夏一口氣解釋完所有。

身邊的警務人員都聽呆了，而零笑著為千夏鼓掌，“你的觀察力勉強合格。”

“既然你已經明白我的決心，就沒有必要再在此浪費時間，我們還是花些時間了解彼此這個更加重要。”千夏無奈地說，她其實最討厭看不起自己的人了，不過初次合作，她也可以理解。

“那麽降谷，我就把她交給你了。”真太郎伯父拍了拍零的肩膀。

“明白！”零點點頭。

待所有人都走後，只留這兩個人獨處。

“你怎麽會觀察那麽細致？”降谷有些好奇。

千夏並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其實你有些在意自己混血的長相吧？”從前可能是零在千夏這裏存在感太低了，現在讓她回憶，也不過只有零星的些許。所以她之前沒能發現這件事情。

“怎麽看出來的？心理學？”零有些詫異，千夏還特意等到大家都走了才提這一點。

“不，是同樣的經歷。”千夏捋了捋自己的頭發，“我小時候被人因為瞳色和發色嘲笑過，我想你也一樣吧。這很不公平，不是嗎？明明大家都一樣，卻因為這些就被打上奇怪的標簽。”

零好像明白了千夏以前為什麽是那樣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他會心一笑，看來這些年千夏也有在朝著更加積極的方向成長啊。

“這些都不是重點了，既然我們以後要一直合作下去，那就抓緊時間了解一下彼此吧……”千夏不想為這些浪費時間。

“好好好。”

東都碼頭 23:35

“零，我已經在最近的倉庫頂樓找好了狙擊位置，隨時準備著。”鈴伏擊在樓頂，通過瞄準鏡觀察著底下的情況。

“OK，自行尋找射擊時機，優先保證個人安全，聽到了嗎？”零用對講機回覆著，他們準備攻入嫌犯所在的區域內。

“收到！”

大戰一觸即發，爆炸的轟鳴聲和四射的火星，鈴在混亂中尋找著零的身影。

圍剿工作進行地非常順利，警察們抓住了走私的團夥，只剩下頭目倉皇逃遁。

“你們把嫌犯先帶回去，我來追捕那個家夥。”零只留下這一句，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深夜中。

鈴還在原來的位置，從她的角度來看，嫌犯的行動軌跡清晰可見，而零和他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眼看零已經舉起槍來警告嫌犯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突然間，一聲巨響，那犯人引爆了早就藏匿在某處的炸彈。

剎時四起的灰塵和短暫的寂靜讓鈴不寒而栗，不禁咬緊牙關為零擔心。灰塵散去，鈴才在依稀間看到零被爆炸的沖擊重傷，無法動彈。

這時嫌犯拿槍對準了零的頭，鈴也用狙擊槍瞄準了嫌犯。身受重傷的零顯然已經無法還手，鈴的心像是懸到了嗓子眼，她必須要承認的是，這一次，她並沒有做到完全的冷靜。她無法靜下心來揣摩敵人的動向，甚至手在顫抖。

因為她的這一槍可能決定了零的生死。

一瞬間的猶豫中，鈴失掉了先機，“砰”的一聲，敵人先開槍了。鈴突然變得有些茫然，她緊接著開槍，將那人擊斃。

可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命中而松了口氣，而是慌忙下樓，向現場狂奔。

現場一片火光，小規模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零！”鈴在廢墟中尋找著零的身影。

一個輕微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是瓦礫破碎的聲音。順著聲音，她看見了廢墟中伸出的一只手，那源頭處果然是零。他渾身是傷，已經無法動彈，剛剛那一槍打中了距離心臟10公分左右的左肩，血流不止。

“零！”鈴狂奔向零，見他渾身是血，眼眶中不自覺間已經滿是淚水，“太好了太好了。”

“傻瓜，你怎麽出來了，我不是讓你一直待在那邊嗎？”零摸了摸鈴的頭，她渾身都在顫抖——此時的她，雖然是赤木鈴的裝扮，千夏的個性卻是那麽鮮明。

“我怎麽可能丟下你不管啊。”或許是出於搭檔間的感情。

“你遲疑了。”零泛著苦澀的笑容，他知道，鈴並不是沒有能力先那個嫌犯一步開槍。

“我害怕，如果打偏，你就會沒命了。”鈴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從前遇到這種情況，她都覺得有零的配合一定不會出什麽問題。然而這次，是要靠她拯救重傷的零。

“真不像你啊，我現在有點搞不懂你了。”一向殺伐果決的人，今天是怎麽了？“是不是因為摻雜了情感因素？”零看著眼前這個慌了神的家夥，一時間不知是喜是憂。

“看來我是舍不得你這家夥死呀。”鈴總算認清了自己的內心。

“下次別這麽傻了，這樣會暴露你的，萬一你遇到什麽危險，就真的難以脫身了。放心吧，我不會輕易死掉的。”零居然忍不住放聲笑了出來，或許是眼前這人的樣子多少有些滑稽。

“風見應該馬上就會到了，我先扶你起來。你的傷勢非常嚴重，要趕快止血。”鈴說些，扶起癱坐在地上的零，兩人從火光中慢慢走出。

這是黑夜中，兩個影子在互相扶持著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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