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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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宋斯年在現實裏認識沈晗的時間再長一些,他就會知道,眼前這個喝得迷迷糊糊,下一秒就要靠在他頸窩裏睡過去一般的青年,其實有著遠勝過同齡人的酒量,尋常聚會那區區幾罐啤酒根本灌不醉他,更遑論酒後失德。

但現在他只能被雲裏霧裏地蒙著,把人攙到沙發上,然後循著記憶在廚房找了蜂蜜,兌進溫水裏,端到沈晗面前。

“喝了,”他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眉頭卻有些無奈地皺著,拿醉了酒的心上人沒有辦法,“解酒的,快喝……”

醉醺醺的那位擡頭看他一眼,才慢半拍地伸出手來——擡到半空的時候似乎想起了什麽,又很快收回去,迎著宋斯年已經帶上些許煩躁的眼神,搖了搖頭。

“喝不下了……”青年懶洋洋地倚在沙發裏,搖頭晃腦耍賴的模樣像是真喝醉了,“除非——”

宋斯年耐著性子追問:“除非什麽?”

“除非……你餵我……”

夜深人靜的時候了,整個屋子只開著玄關處那一盞昏暗的小燈,沈思學和陳琴畫隨時都可能回來——青年的嗓音被酒意浸得沙啞,耍賴時候有意無意地拖長了,將咫尺的距離勾畫得甜而暧昧,顯出新鮮的性感來,本就明朗的眉眼輪廓在暖色燈光下異常好看,又這麽直白地看著他,眼底帶著不合時宜的天真意味,短短幾秒,就叫人沒了脾氣。

如果這僅僅是沈晗,他異父異母又不過認識一月有餘的兄長,這時候他大概會想一想從前沈晗對他的好,或是心底裏不知何時生長出的那一點兒微末的心動,然後一時心軟,強忍著與人親近的別扭照做——用手,用杯子。

然而現在他知道了沈晗就是“遲暮”,一切便都不一樣了。朝思暮想的、讓他滿心依戀的人就坐在他面前,說出“餵我”這樣暧昧又引人遐想的話來,即便他與人疏遠慣了,想到太過親密的接觸還是覺得別扭,那一刻下意識的念頭卻騙不了人。

餵他,用嘴。

心底裏長久以來的幻想落到實處,便放肆得荒唐。

宋斯年垂下視線,靜靜地看著對方的眼睛,恍惚間想起了他身上甜而清冽的柑橘味道,與現下空氣裏隱隱的酒味兒混在一起,像是一杯早已制作完全,只等他低頭享用的特調佳釀。

倘若再添上蜂蜜水,那大概會很甜。

於是下一秒,就像被臆想中的甜味蠱惑了一般,他含了一小口蜂蜜水,將杯子放回茶幾,俯下身去,迎著對方茫然的視線,貼上了他的嘴唇。

他在過近距離裏看見沈晗略微睜大的眼睛,先前魔怔般異樣的平靜終於被突兀打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敲擊著已經發燙的鼓膜——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經驗,似乎加了過多的蜂蜜,小小一口也甜膩得過分,渡進對方唇齒間已經花了他全部的力氣,連撐住沙發維持平衡都變得困難,更遑論在彼此陡然沈重的呼吸間直起身子,停止這個意外之喜般甜蜜又荒唐的吻。

如果對方還清醒,他是萬萬不可能接受這個吻的——但現在沈晗醉得意識模糊,哪怕親過也不會記得,更不用多解釋什麽,牽扯到於他而言還無解的問題,譬如確定一段穩定的戀愛關系,海誓山盟,或者只是在沒有暧昧戲碼做借口的時候,坦率說出“我愛你”這三個字。

明明這幾天和“遲暮”越聊越少,讓他幾乎擔心這出戲會不會無疾而終的時候,他還被危機感逼迫著,想過就這麽坦白心意的可能,然而現在他知道沈晗就是“遲暮”了,也知道他不會離開自己了,那一點兒“絕處逢生”的勇氣便又煙消雲散,回到被動的舒適區裏了。

哪怕在無數個瞬間產生過“他好像真的也喜歡我”這樣的錯覺,只要沈晗對他只是純粹的兄弟之情,或是只把他當作暧昧玩伴的可能性還存在,他都不想貿然打破現狀——至少現在他還能自欺欺人地覺得,對方心裏確實有他。

這個吻停留在唇齒相貼的程度,他便已經心滿意足了,撐著沈晗的肩膀緩了緩,打算起身——然而下一秒脖頸一熱,他又被對方略顯粗魯地按了回去,迫使他低頭接受親吻。

他一時站不穩,慌亂間狼狽地倒進了沈晗懷裏。

對方的懷抱和他想象中一樣溫暖,甚至有些燙,帶著他先前沒有察覺的濃重酒味,一時間竟讓他有些恍惚,分不清醉酒的究竟是誰了——沈晗不知是把他當成了誰,居然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等他不明所以地略微張了嘴,便自然而然撬開他的唇舌,加深了這個吻。

沈晗按著他的後腦,另一只手緊緊圈著他,親得很用力,與尋常或溫柔或明朗的模樣都不一樣,甚至有些兇狠失控的意味,在他唇舌間攻城略地,吮吻出些許荒唐的鐵銹味道,又甜膩得匪夷所思。

宋斯年楞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耳根都是燙的,被他親得喘不過氣,感官也變得遲鈍又模糊,像是有人在他身體裏放了一把煙花,在每一寸血液與骨骼間炸開,璀璨又迷亂,燙得他呼吸顫抖。先前的蜂蜜味道早就消散了,唇舌間卻還是甜,催人上癮。

然後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沈晗在親他——是他喜歡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醉酒的人終於不再那麽過分兇狠地進犯他,心滿意足似的低低“嗯”了一聲,略微退開,改成了輕而黏糊的磨蹭,圈在他身後的手卻還是沒有松開,成了癮似的,就這麽抱著他。

現在他該怎麽做。

按照常理,他還不知道沈晗和“遲暮”是同一個人,本該對這樣的親吻滿心抵觸,憤怒又煩躁地掙脫開,轉身走人,甚至還會覺得受人冒犯,罵兩句臟話,事後哪怕沈晗來道歉求饒,也很難再原諒,

但這一切都不合常理,他非但不想掙脫,反而從接連磨蹭的舔吻裏嘗出了些許半真半假的滿足,仿佛他們真的是情人,所有暧昧親昵都順理成章。

如果時間停止在這一刻就好了,煙花還是爛漫,酒還是甜,就這麽沈淪下去,陷進暖色燈光與擁抱織就的陷阱裏,直到他缺氧窒息。

然而下一秒,他似乎聽見了什麽細碎又熟悉的聲音——然後他很快反應過來,那是鑰匙串碰撞的動靜。

有人在開門。

這個認知讓他陷入昏沈的思緒陡然清醒過來,連忙掙開沈晗的手,撐著沙發跌跌撞撞站起身來,一時忘了今夕何夕,膝蓋被茶幾撞得一軟,原本就不剩什麽力氣的身體險些歪倒下去。

他常年不好好吃飯,這時候便來了報應,短暫缺氧和驟然站立讓他眼前一暗,感官也有些遲鈍,甚至忘了伸手保持平衡,好在有人拉了他一把,才不至於就這麽跌倒。

對方在他反應過來前松了手,下一秒客廳的燈光亮起,他的視野才緩緩恢覆了正常——那一刻他對上沈晗的視線,在對方眼裏看到的,分明是清醒的沖動和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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