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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55.細述因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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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暝道:“你當時不是經常噩夢,夜不能寐麽?便是因為香兒暗中偷換了香料,因為並不是打胎的香料,所以孫大夫把不出來,只是讓你精神短少,心慌不安。吸得久了,便會令孕婦早產。”

原來如此,江靈兒心裏好大的一個結迎刃而解。

玉暝道:“只是沒想到你福大命大,死裏逃生,又過了一關,並順利生下了暢兒。當時的暢兒可是景王的眼中盯,甚至已經在王府中埋下了殺暢兒的殺手。可暢兒剛滿月時,因為我與嚴幸交兵不利,落水失蹤,生死不明,景王就慌了,將殺暢兒的命令改成了保護暢兒,因為暢兒一死,洛軍必潰,那他的全部算盤就落空了。秦夫人派了殺手來行刺時,正是景王爺的人暗中出手,救了暢兒一命。”

這可真是陰錯陽差,江靈兒聽得心驚肉跳,他們一家人原來一直活在刀尖上。

玉暝道:“只是這一次險情之後,暢兒身邊都換上了親信之人,又有暗語確認,所以即使後來我平安回來,景王也再找不著第二次機會對暢兒下手了。後來,景王在暗中還做了許多事助我一臂之力。他暗中命人中傷嚴幸,並在嚴幸失意之時,派人引誘他沈迷美色和迷幻藥,為我除去了這個最大的絆腳石。此後,他預料到我銀錢上可能有所不足,因此在派於自安給你送來了百萬兩白銀,及我入京時,他早已買通守門將官,並令卓楠適時獻計。我能這般快叩開京城城門,景王可謂是功不可沒的。”

原來如此,江靈兒也覺得嚴幸戰敗之後,玉暝便所向披靡,京城更是不戰而克,有些像是天方夜譚,原來背後早就有人謀劃好了一切。

玉暝道:“我入京之後,景王便開始了第二步計劃。他先是暗殺了敬王叔,並假裝是他自殺,令我背上不仁不義之名,之後又在外散步我獨寵你一人之議論,令天下人皆認為我是個昏君。只不過吳相國站在我這邊,所以景王未能掀起太大風浪。但景王深謀遠慮,因為我軍權在握,他自知無法硬碰硬,所以決定先對付暢兒。為了協迫袁軼,景王對莫羽玲下藥,令其滑胎,之後又以袁軼族人的性命要脅,強令他給暢兒下藥,讓暢兒變成癡呆。”

什麽!江靈兒睜大雙眼,緊緊地掐住了玉暝的手臂,直到玉暝面露痛楚之色,才慌忙松開,江靈兒珠淚盈面,心痛莫名,原來暢兒是被藥傻的!

玉暝見她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你放心,袁軼並未對暢兒下藥。”

“可是暢兒……”

玉暝道:“暢兒是裝的。”

“裝的?”江靈兒傻眼了。

玉暝道:“暢兒和我很像,很能忍耐,也很聰明。我們的兒子比我更了不起。”

江靈兒聽了這樣的誇獎,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暢兒要從四歲就開始裝傻,而且還要騙過所有人,那要花多大的毅力?

玉暝道:“暢兒小的時候,還裝得不太好,可幸好那時他年紀小,再加上袁軼裝成剛剛開始下藥,所以偶爾糊塗偶爾活潑,也能糊弄過去。等到他七歲時,我才將實情相告,暢兒之後再也未在人前表露過聰明活潑的樣子,確實苦了他了。”

“那袁軼是拿全族之人的性命作賭,將實情告訴了皇上?”

玉暝點頭道:“我令其為太傅後,袁軼便暗中把景王之事告訴我了。要對付景王並不難,雖然他智計多出,可必竟沒有兵力,只是我要顧及袁軼族人,才不得不拖著。在朝堂上,借助吳相的勢力打壓景王的人,而在京城則另埋了一支兵力,平時分散在大街小巷,只做生意人打扮。這批人,也是當年萬福商號的押米夥計和保鏢組成,算是我的心腹。”

原來皇上暗中做了這麽多事,江靈兒竟一點也不知道。

玉暝道:“此事之後,袁軼表面上便和卓楠沆瀣一氣了。但景王並不十分信任袁軼,卓楠也一直嚴密監視著袁軼的一舉一動,我和袁軼只能透過無常暗中聯絡。直到十年前,出了賈敬儒一事。賈敬儒當時因為言辭不當,被我革去功名後懷恨在心,四處煽動,被趙安拘進了守備衙門的大牢。景王最擅於利用這些小事,認為這是挑起天下舉子對我不滿的良機,因而不肯錯過,暗中下手將賈敬儒殺了。趙安怕事情傳出去對我不利,因此隱而不報,暗中處理了屍體,可景王卻將消息大肆添油加醋,傳揚了出去。當時我正要發兵攻打睿王,為免影響士氣,不得不對趙安重辦,以平息民議。既然是要重辦,我和袁軼便想,不如順水推舟,將此事交給他和卓楠共同處理,以消除景王對他的疑心。”

此事江靈兒還有些印象,原來從一開始,玉暝就已經算計好了要重罰趙安,並故意派了袁軼和卓楠處理此事。

玉暝道:“我暗中派人換走了趙安,被鯨面的是另一個本就犯了重罪的犯人。趙安對我十分忠心,而且對京城防衛極為清楚,所以我讓他帶了那支暗兵,潛伏地下。而此時,又有意想不到之事。袁夫人的侍女如花竟和卓楠互相看上了眼。卓楠怕是想更多了解袁軼的事情,所以願娶,而如花,我和袁軼一直認為是這丫頭癡心,袁夫人多次勸說,如花都一心一意地要嫁,袁軼才只得認了她為義妹,讓她體面地出嫁了。”

“我聽說卓楠一表人才,斯文俊美,如花入宮時也時常誇讚卓楠為人細心體貼,對她極好,難道另有隱情?”

玉暝道:“嗯,此事其實另有隱情。如花之所以嫁卓楠,是因為她偷聽到了卓楠和袁軼的話,知道卓楠要對付暢兒,也既是說,卓楠的立場與你對立。如花嫁給他,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下手對付你。”

我?江靈兒一臉茫然。玉暝暗嘆口氣,小丫頭到了如今還沒明白,玉暝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如花口蜜腹劍,幸好她並沒有什麽機會接近你,才沒有釀出大禍。你啊,在青州的時候十分機靈的,自從生了暢兒以後,就越來越傻了。”

江靈兒輕捶了玉暝一下,道:“這都怪你!”

是啊,都是他把江靈兒呵護得太好了,玉暝親了江靈兒一口,道:“那你現在可明白了?”

江靈兒想不出別的理由,道:“難道是因為莫姐姐滑胎之事?”

玉暝敲了一下江靈兒的腦袋,道:“不是,是當年你帶我去草鞋院打牌時,如花便對我……對我有了好感……”

啊?事情過了太久,江靈兒早就不記得當時的情景了。而莫羽玲後來也和她提過一次,可也是十年之前了,江靈兒壓根就沒覺得如花喜歡玉暝。

玉暝道:“如花心裏十分恨你,甚至為了報仇的可能,嫁給了卓楠。而卓楠也是暗藏機心,兩人各有算盤,未能敞開心扉接受對方,從而化解仇怨。”如果婚後幸福的話,也許如花會放下覆仇之劍,轉而相夫教子。這也算是一個遺憾。

江靈兒道:“可如花也未曾對我不利。”

玉暝道:“只是你不知而已。如花欲置你於死地,而且手段毒辣,幸而袁軼有先見之明。”

如花害過她嗎?江靈兒一點兒也不記得。

玉暝接著說道:“這事你確實不知道,因為在袁軼的安排下,你與香兒掉了包,如花把香兒當成了你,把香兒活活地折磨死了。”

江靈兒心裏一寒,往玉暝懷裏縮去,玉暝摟著她道:“這次我中毒,正是香兒經董柔授意,把藥包悄悄換了。”

換藥包?江靈兒道:“藥包是我親手縫的,如果被人換了,我怎會不知道?”

玉暝道:“香兒跟了你快二十年,從你不會刺繡開始,就在你身邊伺候。景王得知我長期身上都會掛藥包之後,便命香兒模仿你的繡工。香兒模仿了二十年,自然是巧奪天工,天衣無縫,到了連你自己不仔細分辯,也分不出來的地步。”

江靈兒道:“既是要給你下毒,為何不早些下手呢?”有香兒這顆棋子,景王根本沒必要等上這麽多年。

玉暝道:“我想原因大概有兩個。一是景王認為暢兒中毒未深,如果吳國輔那幫老臣站在暢兒那邊,景王自認為無法對抗,而暢兒一旦登基之後,再想給他下藥就難上加難。而暢兒身後有李龍、穆笙這些大將,景王的弱點一直是沒有軍權,他不能輕舉妄動,必須一擊即中。二來,我想是因為毒藥很不容易運進宮中。我因為過去曾經被人長期下藥,所以袁軼對皇宮進出物品的流程特意做了研究,做了萬全的安排,就算是普通的藥物盤查都很嚴格,更不用說是劇毒藥品,所以這麽多年來,毒藥怕是只能一丁點一丁點地送進來,而且還不能太頻繁,才能確保不令人懷疑。就像袁軼給暢兒下藥,也只能極微量,景王相信他的進度這樣慢,必然自己從另外的途徑也嘗試過了。”

江靈兒道:“可你怎麽又變成了景王爺?你中毒那天,袁軼帶兵將我扣了起來,我聽小胡子說你已經……”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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