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他變成什麽樣，江靈兒心裏充滿了幸福。哪怕只是個夢，還是個瘋了的夢，但她也只盼這夢能長一點。

江靈兒偎著玉暝，一刻也舍不得睡過去，只是怔怔地望著他發呆。

過了大約有好幾個時辰，玉暝在一陣咳嗽中醒了過來。江靈兒抱住他，輕輕地喚道：“皇上，皇上，是我。”

“靈兒？”玉暝似乎並不意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淡淡一笑，道：“以後又要改口了。”

啊？江靈兒一臉茫然。

玉暝笑得咳嗽起來，拉江靈兒到懷裏，道：“是不是以為自己瘋了？”

江靈兒點點頭。

玉暝道：“放心，你沒瘋，袁軼也沒想要我的命。”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玉暝嘆了口氣，這事遲早還是要說的，只得道：“其實是你身邊的香兒在藥包裏下了毒。”

“香兒？”

玉暝道：“這件事說來話長，要從我們在青州時說起。你記不記得有一回你中了毒？”

江靈兒點點頭。

玉暝道：“下毒的就是香兒，只是因為她當時年紀很小，家世清白，根本沒有害你的動機，也沒有機會弄到毒藥，所以誰也沒有懷疑到她身上。”

江靈兒回想一番，道：“香兒當時才只十歲，而且我待她甚好，她不可能給我下毒。”

玉暝點頭道：“正因如此，她才躲了過去。其實怪就怪在她給你下毒並不是為了害你，而是為了幫你。”

“幫我？”江靈兒傻眼了。

玉暝道：“記不記得王府裏住著一位董姐姐？”

“前世子妃，後來的魏國夫人董柔嗎？”

玉暝頷首道：“正是。香兒只有十歲，是非不分，忠奸不辯，只是因為你對她好，她也一心想對你好，所以才被董柔哄騙了。董柔告訴她，你在府裏只是個婢女，有秦王妃在，你沒有出頭之日，那傻丫頭就急了，一心想幫你。董柔說，秦王妃勢大，直接對付秦王妃是蚍蜉撼大樹，要幫你，就要想巧計。她說的巧計，就是讓香兒給你下毒，這樣一來，誰都會懷疑是秦王妃所為，我就會廢了秦王妃。”

江靈兒呆呆地想著這一計，還真是一條苦肉好計。

玉暝接著道：“香兒聽信了她的話，以為毒藥只會讓你肚子痛上兩天，誰知董柔另有目的，想要置你於死地，給的藥量也足以藥死一個壯漢。幸好香兒怕你受苦，所以又酌情只下了一半的毒藥，你才逃過了一劫。”

真是好險，要不是香兒一念之差，江靈兒在十二歲那年就已經死於非命了。香兒，還真是不知該感謝她，還是該怪她。可是董柔又為什麽要置自己於死地呢？江靈兒根本連見也沒見過董柔，家世也是八桿子打不著，可謂是無怨無仇，毫無關系。

玉暝嘆道：“是因為我。董柔恨的人是我。”

“為什麽？”江靈兒不解地看著玉暝，玉暝應該也沒什麽機會得罪董柔啊。

玉暝道：“她恨我，是因為當年父王不顧二哥死活，一意孤行。董柔當年和二哥一起住在慶陽宮，而景王當時也在慶陽宮為質，因此互相熟識。董柔最無助的時候，景王怕是伸出過援手，可景王並非好心，而是別有目的。他告訴董柔，父王之所以不理會她夫君的死活，是因為父王又生了我，因為我的存在，才令父王忽視了二哥。而董柔年紀輕輕，正於二哥熱戀之中，新婚燕爾，一夜之間驟然喪夫，因此性情大變，一心一意要替二哥報仇。可是景王爺又勸她，真正的報覆應該是讓人生不如死，不是死了一了百了，死人是感覺不到痛苦的。所以董柔才會劍走偏鋒，對你下手。”

江靈兒算得是腦筋清楚的，可這話也尋思了一會兒才明白，董柔是因愛生恨了，覺得玉暝害死了她老公，因此想讓玉暝嘗一嘗失去深愛之人的痛苦。可是她的目標，應該是秦王妃啊，當時江靈兒只是個婢女，有什麽毒殺的價值？

玉暝道：“董柔性子急，她不是不想向月娥下手，可是月娥地位尊崇，身邊滿布親信，一般人接近不了她。恰在此時，你冒了出來。只怕我當時年少氣盛，行事魯莽，導致我喜歡婢女的傳言在府裏傳開了。董柔於是退而求其次，利用了香兒對付你。”

江靈兒道：“既然香兒是好心辦了壞事，她怎不向我言明？”

玉暝道：“香兒第一次，確實是好心辦壞事，可是香兒膽小怕事，被你中毒之狀，嚇得魂不守舍，怕事情敗露之後，會被責罰，會被攆出王府，因此前去懇求董柔不要透露。董柔本想殺她滅口，可見她如此害怕，是個不中用的人，便想著留下她來，再圖利用的機會。”

那後來，難道香兒還做過其他不利於自己的事？

玉暝道：“靈兒，記不記得我與秦家父子交戰時，曾有乞丐扮作你的樣子，射了我一箭？”

江靈兒點點頭。

玉暝道：“我當時就懷疑府裏有人十分清楚你我之事，將消息透露給了秦定，此人正是董柔，而她之所以知道如此詳細，便是香兒告訴她的。當時董柔對我下手之後，我一度傷重垂危，可此事景王並不樂見，所以馬上派密使制止了董柔，並給袁軼送去了解藥。我的毒傷之所以覆原的那麽快，便是因此。”

袁軼果然背叛了王爺？江靈兒又不明白了。

玉暝咳起來，江靈兒心疼地道：“皇上別說了，等好些了，再慢慢告訴我。”

玉暝道：“無礙，袁軼已經配了解藥，毒已經解了，只是因為舊疾，才有些咳喘。我睡了好些天，現在精神正好。”

怎麽袁軼又配了解藥？江靈兒如墜霧中，玉暝道：“袁軼之所以幫助景王，其實有個緣故。他祖上是宮中禦醫，因為牽涉到皇位之爭，所以惹了殺身之禍，景王救下了他們一族人，並令袁軼輔助我奪天下。袁軼之所以會幫我，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景王的秘令。所以，袁軼算是景王的人。”

那景王又為何一會兒助玉暝，一會兒又要利用董柔，令玉暝痛不欲生呢？景王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玉暝道：“景王的目的其實也很容易理解。他與我情況不同，他手中有錢，卻沒有兵馬，而景王一直也被玉昕父子盯得很緊，他根本不可能反抗玉昕父子，興兵奪取天下，這也與他擅於謀略卻不擅於用兵的性子有關。所以他決定借助於我這個病秧子，助他達到目的。我手裏有兵，可是身體不濟，最好的情況便是我替他奪了天下後，一病而亡，連子嗣也不要留下，屆時，他才有機會爭奪皇位。”

“而玉昕父子也很配合，先後將皇族殺的殺貶的貶，折騰得差不多了，最後只剩下年邁無後的敬王、景王他自己、胸無大志的惠王，以及我四個人。形勢對他大為有利。在這種情況下，董柔對我下毒，自是讓他慌了手腳。他加強了對董柔的控制，並主動出主意，讓董柔分心於挑起王府內鬥，讓我痛苦。當時我因你中毒之事，在軍中和青州都廣為流傳，便是景王的手筆。”

“為何要散布這樣的流言？”江靈兒不解。

玉暝道：“這有兩重目的，一是為了刺激月娥，二來是為了長遠計，預埋伏筆，先將我的名聲搞壞，令天下人認為我是個為色誤事的昏主。”

這景王爺果然心機深沈，這些後事，竟然從十幾年前就已經開始謀劃了。

玉暝道：“另外，他還安排了一個相士，騙月娥說你是我命中的災星，如果不除去你，我就會死於非命。月娥聽到風言風語，又因為這相士信誓旦旦，因而信以為真。而董柔還說通了她身邊的小祥子。小祥子和香兒是一樣的目的，覺得自己是在幫主子，因此出了一條毒計，給你下了藥，還把楚剛和你關在一起。”

就是下□□那件事，原來背後是這樣。

玉暝道：“沒想到此事竟讓你意外有孕。董柔一心置你於死地，景王也不願看著孩子下生，所以又令香兒給你下藥，令你早產。香兒當時已經做了許多對不起你之事，本性已迷，只是害怕被你發現，所以徹底淪為了對董柔言聽計從的工具。”

江靈兒奇怪地道：“不對啊，我有了身孕之後，萬事都極小心，就是香兒也沒法在我飲食中下毒。”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繼續說因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