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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48.一門雙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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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靈兒頓覺不妥,道:“內閣不是吳大人把持的嗎?讓他來理政……”說到半截,自覺失言,連忙捂住嘴。後宮不得幹政,她這話可是大大不妥。

玉暝笑道:“你說兩句也沒什麽,我知道你胸無大志,就是讓你幹政,你也幹不好。”

江靈兒捶他道:“你怎麽知道我幹不好?”

玉暝捏著她的鼻子道:“是誰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還有後宮的諸事,你好像也沒怎麽用心打理。”

後宮又沒什麽人,哪有那麽多事?江靈兒把職責一分,每月查個總賬,就沒什麽要緊大事了。

玉暝道:“我也是學你,把職責一分。”

“可是吳大人真的可靠嗎?”

玉暝道:“只是一個月,我軍權在握,他做不了什麽。借此機會,我倒可以瞧瞧他對我忠不忠心。若是忠心的,我們君臣經過此事,必定更加互相信任。若不忠心嘛……”玉暝壞笑起來。

原來皇上是投石問路啊。此舉看起來冒險,但其實只要手裏有兵馬,朝堂上的震蕩動搖不了玉暝的霸權根本。再說,玉暝一定會留有眼線和後招,絕不會容吳國輔亂來。

玉暝又道:“你想一想帶哪些人同行。我準備讓穆笙護駕,穆夫人和穆嬌嬌你可以算上。不過袁軼須留在京中。”

玉山行宮離京城不遠,不過兩日車程。當江雲從青州出發上京的時候,玉暝一行車馬抵達了玉山行宮的大門。天子駕六,皇輦舒適寬敞,江靈兒一路都沒覺得旅途勞頓。而且和玉暝、暢兒同車,時間自然飛快。

出京以後,暢兒興奮極了,不時地扒在窗口朝外看,還嘰嘰喳喳地說話。“娘,父皇,快看,那裏有一群頭上長刺的白馬。”“哇,一座高山,好高!”“父皇,父皇,你快來看,一個小公公掉到溝裏去了。”

見他玩脫了,江靈兒上前試圖把他抱離窗口,玉暝卻把她拉住,道:“難得出來,何必拘束。”其實出發之前玉暝就已經和暢兒約好了,這是做那個騙人游戲前後一次無拘無束。看著暢兒興奮的小臉,玉暝忍不住心中酸楚。暢兒雖然不必做人質遠離爹娘,卻一樣要受束縛。

生在帝王之家,實在是一種不幸。

到了行宮,玉暝抱起已經睡熟的暢兒,呵護著他穿過人群,到了延壽宮,又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換上寢衣,蓋好被子。江靈兒阻止了鄧媽媽幫忙,自己也只是在一旁看著。玉暝心裏一定充滿了未能陪伴暢兒長大的遺憾,就讓他盡情地彌補吧。

暢兒睡得很熟,被玉暝擺弄了半天也沒有醒。玉暝俯身,在暢兒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鄧媽媽和文雋、詩逸兩個丫頭瞧得心都化了。皇上真是一個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慈父。

安置好了暢兒,玉暝起身,扶住江靈兒到了正殿。坐上炕,替她揉著腰道:“坐了兩天車,該累了吧。”

江靈兒依進玉暝懷裏,幸福地合上眼。

到達行宮時是下午,歇了一個時辰,待暢兒起了床,一家三口就在屋裏用了晚膳,然後一塊兒換了衣服泡溫泉。十一月,山頂已是冰天雪地,玉山行宮將溫泉水引入室內,建了一座大池,殿中溫暖如春。暢兒一看見水氣氤氳的池水,就“哇”了一聲,初生牛犢不畏虎地沖進池中,馬上淹了下去。

玉暝和江靈兒笑著緊走幾步入池,把暢兒從水裏滴溜出來。江靈兒本以為暢兒會哭,沒想到暢兒咳了一陣後,又興高采列地撲騰起來。

池水對暢兒來說太深了,玉暝和江靈兒不得不一直護著他,兩人都被這小魔星折騰得一頭是水,沒能重溫年輕時在青州共浴的旖旎時光,但兩人心頭都是幸福滿溢。

三月的京城春風送暖,到處是新綠鮮紅的盎然景致。一架華麗的翠蓋珠纓八寶車緩緩地駛過鬧市,來到位於城東的一座朱門小院前。院門上掛著新做的牌匾,寫著江府二字,兩個灰衣灰帽的小廝神情倨傲地站在門口,冷眼看著車子停下來。

趕車的是兩名壯漢,其中一個年長些的見門前沒人,只有兩個小廝,便對車內說了一聲“主子,奴才先去瞧瞧”,得了回答,才跳下車座,上前甩著鞭子喝道,“王家少爺和夫人到了,快進去通報,叫人出來相迎。”

一個小廝愛理不理。另一個小廝想是預先得到了叮嚀,所以懶洋洋地挪動腳步,來到車前,拱手道:“原來是表姑爺和表小姐到了,老爺吩咐小的在此迎候,請表姑爺和表小姐下車,隨小的進去吧。”

什麽!壯漢一聽就惱了。他身為禦前帶刀侍衛,官居四品,在京裏橫著走,誰敢不給面子!這一個江府的小廝,竟然敢在他面前放肆,他當即就要拿鞭子抽。

車裏一個尖細的聲音道:“住手。”

車簾揭開一角,另一個趕車的慌忙跳下車,打起簾子,讓說話的老頭出來。老頭雖然頭發灰白,但面容紅潤,一跳下車,就上來搶過壯漢手裏的馬鞭,低罵道:“蠢貨,不想要命啦。”轉而對那小廝道:“你們老爺吩咐讓你在這兒接我們少爺和夫人?”

小廝是京城人,見這老頭樣子有些不凡,姿態便略低了兩分,示好道:“不錯,老管家,正是老爺吩咐的。”

陳福聽了這話,便猶豫起來,車裏頭傳來玉暝的聲音:“行了,福伯。”

陳福連忙招呼耿侍衛搬凳子伺候玉暝下車,玉暝又把一臉尷尬的江靈兒扶了下來。江靈兒也沒想到她的家人竟然變本加厲,這般拿大起來,只叫個小廝在門前迎他們,江家人竟然一個也不出來。

陳福拿眼神瞟了江靈兒一眼,江靈兒臉漲通紅,虧是玉暝安慰她道:“一樣,我們進去吧。”

陳福吩咐趕車的梁侍衛去停車,讓耿侍衛跟在自己後頭。一行人隨著小廝到了堂上,竟無人在此等候,丫頭們奉上茶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見江誠先出來了。

“王賢侄見諒,家中事多煩雜,有勞久候。”江誠打扮得像個土財主,口上客套地說道。

陳福冷哼了一聲,輕蔑地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皇上,江家二少爺就是中了進士又如何?哪能在城西混到這麽大的又帶花園的體面宅院?京中不少五品官,都還住在城南巷子裏頭的破四合院呢!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江靈兒見江誠仍稱呼玉暝為“賢侄”,目光黯淡了幾分。這麽多年了,她已經將家人的事情看開了些,可是心裏必竟還是盼著與爹娘相認的。只是江家只在落魄時與她親熱,這次江雲金榜題名後,全家人又故態覆萌了。

玉暝面色平靜,淡淡地笑道:“哪裏哪裏,是我和靈兒叨擾了。”

江誠叫了一個老婆子陪江靈兒去後頭,自己坐下陪玉暝說話。江靈兒到了後廂,進入劉氏所在的正房,劉氏、江蘭花和江小雀都衣裳鮮亮、釵環齊整地端坐不動。引江靈兒進來的婆子上前行了一禮,道:“夫人,大小姐,三小姐,表小姐來了。”

劉氏享了幾年富貴,已經頗有小富之家主母的風範,聞言便露出溫和的微笑,說道:“好孩子,你來了,快坐,你們表姐妹們許久不見,是該好好說說話。”雖然說得客氣,卻並不親熱。

江蘭花則伸了伸手,示意了下首一張太師椅。

江小雀仰著脖子,臉上滿溢著驕傲,眼中異彩閃動,用興奮地聲音道:“表姐好,表姐快坐。”過去她一直羨慕江靈兒嫁給了富商,可現在她已經沒有這種顧慮了,優越感使她臉上光彩照人,微微挺起的肚皮顯示她腹中已經有了孫淩的孩子。

江靈兒從信上已經得知小妹懷有身孕,因而關切地問道:“妹妹上京路上順利嗎?身子可有不爽?”

江小雀道:“表姐你真是多此一問,陳州到京城要坐半個月的車,可累死我了,到現在腰還酸著呢。”

江靈兒道:“第一胎最是要緊,改明兒我請個大夫來給你看看。”

江小雀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表姐有心了,但表姐是商賈之家,就算有錢,請來的也不過是普通大夫,哪有什麽好的?我們家現在出了兩個進士,夫君過兩日就要參加殿試了。程媽媽說,等名次放下來,詔告天下後,拿貼子去請,比什麽都管用,可以請到各大醫館最好的大夫。”

殿試之事江靈兒也已知曉。孫淩確是有真才實學的,玉暝只是囑咐主考官袁軼留意一下,讓孫淩和江雲上榜,沒想到孫淩憑自己的才華中了三甲。而江雲就差遠了,靠關系在二榜的最後險險掛榜。今日江靈兒和玉暝前來,一為敘舊,二來也是因為玉暝想親自瞧瞧孫淩的見識胸襟。

也不知道玉暝在前院怎麽樣了。江靈兒瞧得出來,因為一下子出了兩個進士,江家人樂昏了頭,玉暝在前院的待遇一定不容樂觀。

江小雀說完,站在劉氏身後的一個衣著頗為體面的婆子傲然一笑,大聲說道:“正是。這京城裏,又有誰不想沾前三甲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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