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47.景王敘舊

關燈
剛才在婉兮宮還好好的,怎麽來了這裏就變樣了?江靈兒連忙護住他,在他耳邊柔聲安慰道:“暢兒別怕,這兒都是一家人,都是你的伯母和表嫂。”

可無論江靈兒怎麽說,暢兒還是不買賬,後來幹脆被嚇哭了。看他表現得這樣失態,江靈兒也顧不上尷尬,只怕嚇壞了他,因此忙叫奶娘鄧媽媽把暢兒領了下去,然後向三王妃致歉。

景王妃聲音柔和地說道:“孩子還小,怕見生人也不奇怪。”

越王妃顯得有些失望,嬌媚的惠王妃卻滿臉無所謂的樣子,和江靈兒聊起了今日所穿衣服的繡樣和釵環脂粉等話題。過了一刻鐘,前頭小包子派人來傳暢兒過去,江靈兒只得說暢兒身子不適,先回去了。

看來今天暢兒有些丟人呢。江靈兒自然不會怪暢兒不濟,只是心裏憂慮,怕暢兒受驚後有個好歹。

到了酉時,前頭傳膳,江靈兒帶著女眷們來到正殿,裏面布置得燈燭輝煌,金輝彩煥,中間一條大紅夷族地毯,上座一席,旁邊擺了三席。

此時玉暝等人剛剛入席坐定,江靈兒坐到了主席玉暝身旁,三王妃上前給玉暝見過禮後,也分別入席了。偌大的宮殿,富麗堂皇,卻只有寥寥數人,不知誰幽幽一嘆,道:“人比往年少了好些。”

這句煞風景的話一出,玉暝和越王都顯得有些尷尬,景王笑著圓場道:“那要看皇上什麽時候擴充後宮,人自然就多了。”

惠王哈哈大笑,連聲稱是,還說:“就不知道貴妃娘娘讓不讓皇上納妃了。”

三王的目光都望向江靈兒,江靈兒泰然自若,含笑不語。這種問題,無從回答,也無回答的必要!玉暝及時替她岔開話題,命陳福馬上開席。

正殿中人數雖少,但景王和惠王卻是極樂意講笑話活泛氣氛的人,而且還有點口無遮攔,再加歌舞助興,因此並不顯得冷清。江靈兒頂著沈重的發髻正襟危坐,感到景王的目光不時朝她瞟,不禁有些緊張。景王不會還記得多年前的事吧?

那是玉暝年少初征時,江靈兒扮做太監小春子隨駕,入京住在秦府。景王前來探病,因她阻攔,還打了她一耳光。

江靈兒都已經不記得景王的面貌了,反過來,景王更不應該記得一個小太監才對。

這時景王忽然笑起來,還舉起杯子朝她揚了揚,不知是否真認出她了。雖然往事已經過去多年,但是被人識破玉暝行軍帶著女子,這總不是件好事。江靈兒怕露馬腳,同時心裏正擔心暢兒,便裝作不勝酒力,要求暫離。

江靈兒扶著杏兒和香兒出了正殿,走在去東明宮的路上,後頭傳來一聲大喊“小春子”,江靈兒一驚,沒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

後頭傳來笑聲,腳步聲響,果然是景王趕上前來,對江靈兒道:“小春子,你怎的越叫越走?”

杏兒和香兒都吃驚地看著景王,江靈兒秀眉倒立,道:“請王爺自重,這兒哪來什麽小春子?”

景王低首吃吃地笑,都已經三十的人了,神情居然還是很調皮胡鬧。江靈兒不樂意理他,又邁步向前,景王追上來道:“貴妃娘娘可是去見本王那侄兒?帶本王一起去吧。聽說他長得和皇上小時候一模一樣,本王去瞧瞧到底像不像。”

江靈兒皺眉道:“王爺還請回去入席,暢兒身子不適,改天再讓他拜見王爺。”

見她面色不善,毫無讓步的餘地,景王愁眉苦臉地道:“貴妃娘娘這般不喜本王,可是因為當年……”

“王爺!”江靈兒急急喝住他,若是他說出那一耳光之事,杏兒和香兒不定怎麽認為呢,萬一傳出謠言就糟了。這些捕風捉影的事,都是越描越黑的。

景王低笑兩聲,總算沒有再咄咄逼人,只道:“好吧,那本王回去了,下次再來見見侄兒。”

這個王爺行事也太胡鬧了點,更兼滿嘴胡唚,江靈兒暗自搖頭。

到了東明宮,暢兒自用晚膳,看到江靈兒,暢兒丟下筷子跑來抱住了她。江靈兒裝束不便,不能低頭抱他,只得讓鄧媽媽幫忙把暢兒抱起來瞧瞧。只見暢兒臉色紅潤,目光清澈,並無大礙,方才松了口氣。她摸著暢兒的小腦袋,心疼地道:“沒事就好,暢兒,你怎麽這麽怕見王妃?”

暢兒咧嘴一笑,轉過頭去趴在鄧媽媽身上,像是不好意思回答。江靈兒也怕刺激他,覺得還是改日再問好些,便讓鄧媽媽小心照顧,自己洗了把臉,便又回到正殿。

玉暝關切地問:“怎去了這般久?可是身子不適?”

江靈兒道:“我去瞧了瞧暢兒。”

“暢兒怎麽樣了?”玉暝問。

“沒什麽大事,看來是怕生之故。”

玉暝頜首,叫來小包子,命他去請孫大夫把脈,開些定驚之藥。雖是有些小題大做,但讓大夫看看也放心,因此江靈兒也沒阻止。

宴畢,諸王告辭出宮。一上了車,景王收起嘻皮笑臉的樣子,對景王妃道:“雲芙,你看本王那侄兒如何?”

而東明宮中,玉暝趁著江靈兒卸妝之機來此探視暢兒。暢兒還未睡,見了玉暝很是興奮,但欲言又止。玉暝退去仆從,對暢兒道:“暢兒今天乖不乖?”

暢兒點點頭,捂著小嘴偷笑,道:“暢兒照父皇說的做了,把娘親也騙了。”

玉暝抱住他,道:“暢兒,我們馬上還要再玩一個游戲。”

暢兒道:“還要再騙娘親嗎?”

玉暝深嘆口氣,道:“嗯,不但要騙娘親,還要騙天下人。”

暢兒目光清澈,若有所思:“和暢兒平時騙老師一樣嗎?”

玉暝點頭。

暢兒問道:“父皇,為什麽暢兒要玩騙人的游戲?”

玉暝摸摸他的腦袋,道:“為了救許多人命。暢兒要記住,這件事只有父王和你兩個人知道,連你娘親和奶媽媽也不能告訴,否則會害了她們的。”

暢兒咬了咬小牙齒,似乎下定了決定,又問:“那暢兒要騙到什麽時候呢?”

玉暝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答道:“騙到父皇把所有要救的人救出來的時候。”但恐怕景王把傅家的族人藏得很深,很可能還是分散的,要找到他們已是不易,還要同一時間救出來才行。

暢兒道:“那父皇可要快一點救人,暢兒不喜歡騙人。”

玉暝不無憂慮地看著暢兒。袁軼丟給他的難題太大了,暢兒能騙得過天下人嗎?能騙那麽久嗎?

好在景王沒有兵馬,他只能出軟刀子,一旦傅家的人救出之後,景王就不足為慮了。只是景王的出現打亂了玉暝原來的計劃。玉暝本打算查明吳國輔一黨的貪弊案後將吳氏一族連根拔起,但現在看來景王很可能收買了大量朝臣,而吳國輔一心一意要把孫女送進宮裏當皇後,和景王的意志相悖,可以認為不是一路的,就算是一路的,可能也已經離心。所以這個時候,玉暝需要留著吳家,再慢慢盤查朝臣中究竟有哪些人已經依附了景王。而只要吳國輔在一日,這些人的勢力就不必太過憂心。

近期先把兵部從上至下都換上原洛軍的將領!

玉暝又寬慰了暢兒幾句。現在暢兒還小,等他再大一些,就能把這些事情慢慢告訴他了,但現在只能哄著他。

十月下旬,江靈兒收到了一封家書,信中說江雲考上了舉人,準備入京赴會試,希望屆時能住在王洛的府上溫習功課。江靈兒年初入京時給江家捎過信,說是相公的生意搬到了南方,所以舉家遷進京裏,而江家人稱住慣了北方,所以決定留在青州。

江靈兒問玉暝可知此事,玉暝反問道:“你不高興嗎?”

江靈兒道:“果然是皇上安排的?”

玉暝含笑承認。

江靈兒不解地道:“我二哥的脾氣,做官真的好嗎?”

玉暝摟著她,在她耳邊戲謔地道:“別擔心。有貪官、有權官、有清官,也有閑官,你說我會給他做什麽官?”接著一通壞笑。

江靈兒忍不住捶了他兩下:“皇上,你真壞。”

玉暝吃吃地笑了一陣,其實上次沒能讓江靈兒封後,玉暝就已暗下決心,要替她培植外戚勢力。江雲心術不正,難當大任,只能做個名聲好聽的閑官,江小雀的夫君孫淩倒是不錯,值得大力提拔。

玉暝道:“現在天下大定,軍權在握,沒有什麽大事要操心了。我打算下個月帶你和暢兒去玉山行宮,明天你準備準備。”勢不可擋的越軍僅花了兩個半月,便將南方諸州收覆。玉暝頒布了一系列減免賦役,與民休養的政令,現在是時候讓自己喘口氣了。

玉山行宮?聽說那兒的特色是溫泉,江靈兒聽了好不高興,興奮地拿腦袋在玉暝懷裏蹭動。玉暝知道她在宮裏悶得慌,不禁十分憐惜,道:“我也許久沒好好陪你,這次去行宮,我把政務丟開,咱們好好溫存一個月。”

把政務丟開?江靈兒擡起頭看著玉暝:“怎麽丟開啊?”

玉暝道:“我準備讓內閣理政一個月。”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一門雙進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