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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41.滑胎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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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正房的外間等消息。大概一個時辰後,一個婆子端了血盆出來,江靈兒臉上一下子褪盡血色,身子再也站不住,倒在玉暝懷裏。玉暝見江靈兒臉色慘淡,雙頰卻有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心中一驚,連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果然燙手,忙要抱她回宮,江靈兒卻抓住他的衣襟道:“我要給羽玲姐姐致歉,都是我的錯。”

心病還須心藥醫,玉暝只得把她扶到炕上坐好,叫住一個丫頭,讓她進內傳個話。片刻後,袁軼緩步而出。他面色頹然,疲憊中似有壓抑的怒火。可他並沒有沖著江靈兒大發雷霆,只是無力地對玉暝道:“孩子……小產了……”袁軼的心緒忽然一陣波動,聲音也開始顫抖。

玉暝很想說點什麽,可卻找不到任何措辭。江靈兒的身子發顫,嗚咽一般道:“羽玲姐姐還好嗎?我能不能進去給姐姐道個歉……”

“她現在很累!”袁軼馬上打斷了江靈兒的話,垂著頭不去看她。

江靈兒臉色更為蒼白,同時一陣頭暈目眩。玉暝皺眉上前抱起她,對袁軼道:“這事都是靈兒的錯,等袁夫人恢覆過來,我再帶靈兒親自登門請罪。”說著便抱著江靈兒出府上車回宮。

身心俱疲的江靈兒在馬車裏昏睡過去,等醒來時,已在婉兮宮中。天已暗下來,燭光照得床帳內一片溫暖,江靈兒卻依然手腳冰冷。玉暝一直守在床畔,滿臉憂慮之色。江靈兒望著他,鼻翼抽動起來,眼中淌下淚水:“皇上,我真是個災星……”

玉暝撥開她的額發,在她燙熱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道:“不管什麽事,都有我陪著你。”他的手伸進被窩,摸到江靈兒手上的綁帶,又是一陣心疼。

“羽玲姐姐沒了的孩子,我該拿什麽賠?”她現在一定是痛徹心扉,恨極了自己,江靈兒不知所措。

玉暝眼裏閃動著異光。袁夫人真的是因為淋雨滑胎的嗎?女人懷胎雖需小心,但如果身子沒有異狀,萬不致於淋幾滴雨就滑胎。江靈兒昏睡的時候,玉暝特意召見了太醫院院長孫兗,他於婦科經驗十分豐富,連他都感到此事相當奇怪。

但現在什麽都沒有證實,因而玉暝只是說:“我已派了孫禦醫前去為莫夫人診脈,你要做的就是快些把病養好,早些去見袁夫人,助她解開心結。來,先喝了藥。”玉暝撫起江靈兒,讓她枕在自己懷裏,香兒端來藥碗,玉暝接過來,親自吹涼了,要餵她喝。

江靈兒卻更為傷心,她鑄成大錯,怎麽還能這樣舒服自在理所當然地享受皇上的寵愛?江靈兒掙紮起來,自己捧過藥碗,把藥喝了。玉暝知她心裏不好受,自食其力,反而能讓她稍微寬心些,所以沒有阻止,只是在一旁看顧著。

江靈兒把藥喝完,又吃了粥,便乖乖躺下來。也許是湯水的關系,身上漸漸暖起來,江靈兒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孫兗回來覆命:“皇上,袁大人說夫人需要休息,不讓下官入內診脈。下官再三言明皇上的苦心,但袁大人堅持不需要,所以下官便回來了。有負聖望,下官慚愧。”

玉暝溫和地表示自己知道了,派小包子送走孫兗,玉暝皺著眉頭陷入了沈思。

難道袁軼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燭火在跳躍,婉兮宮的房頂在燭光的陰影裏搖晃。袁軼是他最信任的人,知道他所有的秘事,如果袁軼竟然懷有異心……玉暝感到心情異常沈重,並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秘密被洩露,而是因為他可能會失去袁軼這個能臣,這個知己!

他也為自己感到悲哀。如果連袁軼都不能相信,那他還能相信誰?難道他也要步上玉昕那條草木皆兵的老路,終日活在害怕背叛的恐懼中?

夜已深了,玉暝步出婉兮宮正殿,來到還亮著燭火的側殿。剛到殿門口,玉暝便聽到暢兒笑鬧說話的聲音。暢兒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而且愛說愛笑,惹人疼愛。聽到他的笑聲,玉暝心情略感舒暢,大步入內,卻見小人兒穿著寢衣,站在床上又笑又跳,和奶娘鄧媽媽鬧得不可開交。鄧媽媽似乎想哄他睡覺,可暢兒精神正旺,勁頭十足。

玉暝來到床邊,叫了一聲“暢兒”,張開雙手。鄧媽媽識趣地退下了,暢兒一聲歡叫,跳進玉暝懷裏。玉暝揉著他的小身子,讓他咯咯大笑了一陣,才虎起臉道:“暢兒是不是不乖?這麽晚還不睡?”

暢兒邊笑邊喘,道:“暢兒今天還沒見過娘。”

玉暝把暢兒撈起來抱到懷裏,輕拍著他道:“娘今天玩兒累了,已經睡了,暢兒也該睡了。”

暢兒的小臉上露出迷惑之色,皺著眉頭若有所失地道:“娘玩兒了什麽?怎麽不帶暢兒一起玩兒?”

玉暝道:“你娘不乖,玩也不帶上暢兒,爹爹明日不帶她玩了。爹爹帶暢兒玩,好不好?”

暢兒雙目放光,點頭應好。

玉暝道:“那你現在要不要乖乖睡覺?”

暢兒小腦袋狂點。

看到他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樣子,玉暝也樂了,不管有多少煩心事,總有解決的法子。玉暝把暢兒放到枕上,蓋好被子,哄他睡著了,又回正殿看了江靈兒。喝了藥,江靈兒正沈睡發汗,但大概因為心事重重,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玉暝拿毛巾替她吸去汗水,又替她攏了攏被子,囑咐香兒好生照顧,方才回到金龍殿處理耽擱下來的政事。

星月無光,京城的街巷沈在濃如墨色的黑暗裏。白天的那場急雨,讓初春的京城溫度降了幾分,袁軼陰沈著臉,穿著一身與他如今大員身份不符的皂色麻衣,匆匆走進一條窄巷,環顧左右無人,方才來到一扇普普通通的門板前叩了三下,停了停,又叩了兩下。

門板悄然無聲地開啟,待袁軼入內,旋即再度關上。

後院的廂房裏有一星燈光透出窗紙,袁軼的身影很快浮現在窗紙上。他的對面,還有另一個人影。

“沒被人跟蹤吧?”屋內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慵懶中略帶兩分興奮。

袁軼沈著臉搖了搖頭,他反而希望玉暝派人跟蹤。但他能走到這裏,就說明並無尾巴,否則埋伏在院子周圍的暗羽絕不會容許他接近。眼前的人,可不是一個白癡啊。

“這是什麽意思?是不知道,還是知道沒被跟蹤?本王不喜歡打啞謎。”景王一身華麗的寶藍色暗紫紋雲紋團花錦衣,坐在桌後,神色略帶不滿地瞪著袁軼,但眼神卻是戲謔而自信的,似乎袁軼只是他爪下的老鼠,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皇上沒有跟蹤我。”袁軼沈聲道,他已毫無平時瀟灑不羈的風姿,神情緊得異常嚴肅緊張。

“皇上?”景王卟哧一聲笑出來,“不錯,那病秧子確是皇上了。這說明他對你很是信任,也說明他不夠狠!做了皇帝,還這麽天真……”

袁軼忍住了沒說話。

“本王送給你的大禮,你還喜歡吧?”景王望著袁軼,用一種調侃的聲音說道。

袁軼目光冰冷地瞪著景王:“老王爺吩咐我做的事,我已經做到了,王爺為何還要咄咄逼人?傅家與景王府已經兩不相欠,請王爺遵守約定。”

景王皮笑肉不笑地道:“傅公子這樣急著擺脫本王,看來是準備回去享受榮華富貴了。可是你們傅家罪孽深重,你不會認為本王會就此放任你子孫滿堂,坐享安樂吧?兩不相欠?什麽叫兩不相欠?你欠本王的太多了!當年太|祖爺本欲傳位給我父王,琰皇叔(就是玉昕的爹高祖皇帝)勾結洛皇叔,命你爺爺傅禦醫給我父王下毒,結果陰錯陽差,我父王沒死,卻毒死了太|祖爺!若不是我父王寬仁,你以為你們傅氏一門能逃過琰皇叔和洛皇叔的追殺,存續至今?”

面對鐵錚錚的事實,袁軼無言以對,也無力反駁。他的爺爺確實曾為高祖皇帝和老洛王賣命,意圖暗殺老景王,以至犯下了弒君大罪。若不是老景王看清形式,主動退讓,並且設計保住傅氏一門,袁軼的全族必定會被高祖皇帝和老洛王剿滅。

景王笑吟吟地道:“再說,襄助洛王登上帝位,這是上一代的約定,你爹死得早,你子承父業,也只能算完成了你爹和我父王之間協議,本王和你之間卻還沒完。若不是本王,你以為你能這麽順利地完成任務?當年玉暝落水失蹤,秦氏派人刺殺本王那未謀面的小侄兒,若不是本王的暗羽,青州早垮了。洛王沒有錢買火槍,你以為又是誰命於自安奉上了一百萬兩白銀相助?而京城的守門軍,你以為是那樣容易買得通的?若非本王綢繆在前,暗中相助,玉暝那小子怎能坐享其成?”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如花和玉暝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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