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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27.思念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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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兵結束,洛軍經過重新整編,開始做開拔前的最後操練。

原本以騎兵為主的洛軍在幾乎全軍覆沒之後,新一代的洛軍除了巴布圖這一支仍然完全以騎兵組成,剩下的李龍、穆笙、楚剛三人分別率領驍騎營、護軍營和前鋒營,驍騎營、護軍營都以步兵為主,只有楚剛的前鋒營中還有少量的騎兵。而步兵中也有重甲兵和輕甲兵之分,按照各營的特征,分配不同的比例。

騎兵過於稀少,成了洛軍的一個顯而易見的軟肋。駐守城池時,這個缺點也不至於有礙大局,可一旦要攻城掠地,陣前對決,這就成了致命傷。

玉暝一直在等著一個人的出現,可這個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玉暝很生氣,同時也挺無奈,為了給士兵留出足夠的操練時間,他不得不在出征前半個月紆尊降貴地帶著禮物登門拜訪馬販子鄭貴。

而鄭貴也在等這一刻的到來。

鄭家大宅座落於青州城東洛王府隔壁,中間只隔著一條窄巷。鄭貴和玉暝算得上是鄰居,兩宅的占地面積、風水格局也十分相近。因著身份問題,住在王爺的隔壁非同小可,鄭家上一代把宅子北面的幾所院子單獨隔開,中間砌墻修路,硬生生把宅子的規模縮小到比王府略小一成。也就是說,在院子隔開前,鄭家大宅比王府還要大上一些。

為了避嫌,鄭家上一代還把府中的幾座高軒繡樓都拆去了,府中靠近王府的一側,數十畝的地帶內,所有超過一丈高的大樹亦悉數拔走,沿著圍墻栽了一整排帶刺的鳳尾絲蘭,叫人不能靠近。

由此可見鄭家上一代家主為人的謹小慎微。

但其實鄭家和王府自上一代起關系就一直不錯,老王爺和鄭貴之父鄭全暗通款曲多年,鄭全一直以平價售賣戰馬給洛軍,而老王爺則在權力範圍內支配北方諸郡給予鄭全生意上的方便和支持。鄭全一死,鄭貴接手後,與老洛王延續了之前的合作,直到老洛王薨逝,玉暝繼承王位為止。

鄭貴和玉暝的關系一直說不上多好,也說不上多壞,處於半冷不熱的境地。一方面,戰馬的交易一直由謝義和與鄭貴手底下的大夥計進行接洽,一切按老規矩辦,玉暝與鄭貴從沒直接談過生意。另一方面,鄭貴羽翼漸豐,在北邊的生意越做越大,也不再像數十年前那樣需要借助洛王府的力量,所以久而久之,兩府的關系就淡了。

當然,逢年過節,鄭貴都沒忘了送上豐厚的禮物進王府孝敬,而玉暝也從沒少了鄭貴的一份體面回禮。

兩人就這麽半冷不熱地做了幾年鄰居,到了玉暝舉兵之後,便斷了聯系。

玉暝缺馬,這是稍微有點軍事常識之人都可看出來的,更何況是身為馬販的鄭貴。玉暝希望他主動投誠,可鄭貴一直都沒有出現。征期已定,拖延會令士氣大受影響,而騎兵短少的軟肋必須解決,所以玉暝懷著無奈的心情,自低身份地踏入了鄭府大門。

鄭貴在大會賓廳隆重接待了洛王一行。行禮問安之後,玉暝賜坐,鄭貴才在一個老家人的攙扶下,坐進一張寬敞舒適的烏梨木圈椅。

鄭貴體形十分肥胖,長得就像一個大雪球,所以廳中的椅子都比別處瞧見的大上一整號,一看就知是定制的。陳福瞧見廳內每把椅子上都墊著厚厚的一張粽熊皮,心裏嘖嘖作嘆,這死胖子倒也不怕露富啊!這樣一張熊皮價錢至少在三百兩以上。三百兩銀子,夠在青州置一所五進帶花園的小宅院了!

陳福心裏嘀咕,玉暝卻面不改色地於寒暄後把話茬引入了正題:“鄭老板,本王今日到此,是有事相求。”

聽了這話,陳福忍不住心裏難受。王爺雖然表面上鎮定從容,並未低聲下氣,可到底是在客客氣氣地求人家。軍中的情形、此行的目的陳福都清楚,可他還是心疼得厲害,舍不得王爺開這個金口。

鄭貴表面上自然不敢拿大,連忙兢兢戰戰地連說不敢,陳福心裏罵,你骨子裏倒是敢做得很,還要王爺親自上門開口。

鄭貴問:“不知王爺所指何事,只要草民做得到,必定肝腦塗地!”

聽了這話,陳福心裏更不暢快,這是明擺著的事,這死胖子還在裝蒜!

鄭貴說得這般忠肝義膽,玉暝也不得不與他虛應兩句場面話,然後才道:“我需要五千匹戰馬,越快越好!”

鄭貴的眉頭立即皺起,為難地道:“王爺要馬,草民自當遵命,可是五千匹,這實在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湊得出的數目。”

玉暝道:“那鄭老板手頭可以湊出多少?”

鄭貴露出不太確定的神色,恭敬地請玉暝等一等,說要親自出去詢問夥計。陳福更為不悅,但他是王爺身邊的老人了,知道輕重,自不會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任何不滿,只是靜靜站在一旁陪玉暝等待。

所幸鄭貴並未叫玉暝枯坐太久,大約半盞茶功夫,鄭貴就氣喘籲籲地入內,報出了一個精確的數字:“五十三匹。”

陳福立即怒氣上湧,臉色紫漲,差點克制不住要破口大罵!王爺親自上門來要馬,這個臭賣馬的竟敢如此敷衍!鄭家在涼州有三個馬場,每個馬場都至少有兩千匹成年馬,五千匹數目雖然龐大,但還難不到這貨。可這貨竟然說他只有五十三匹,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玉暝聽了這個答案,卻並沒像陳福那般激動。鄭貴既然沒有主動上門,自然是為了讓他來求,才好漫天要價。玉暝料到今日肯定有條件要談,所以平靜地道:“鄭老板有什麽條件就盡管說吧。”

鄭貴連忙搖手道:“王爺言重,草民怎敢和王爺談條件?馬場上雖然有馬,但先前已經和別人談妥了價格,對方都已經下了定金。王爺也知道做生意最講誠信,況且草民不過一介商賈,雖有幾個錢,卻惹不起官府,還請王爺見諒。”

官府?玉暝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鄭貴馬上長嘆一聲道:“實不相瞞,和我買馬的就是京城來的一位官爺。王爺缺馬,此事天下皆知,想是皇上不想讓王爺有馬可用。”

似是為表誠意,鄭貴慌慌張張地抽出一張羊絹,陳福上前接過,呈給玉暝。玉暝展開一看,確是一封交易文書,寫著訂購大夏良馬六千八百匹,預付總價一成的定金共計四萬七千六百兩。上面印鑒簽字兩具,已然是成交了,只差銀貨兩訖!

這可有些棘手,竟然被捷足先登?陳福也是做生意的,在後頭看了合同,不免著急起來。

玉暝把羊皮絹放下,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倒是本王強人所難了。也罷!福伯,走吧!”說著就要起身。

鄭貴一呆,沒想到玉暝這麽快便放棄了,連忙道:“王爺且慢!”

玉暝已經欠起半個身子,聽了這話,便重新坐定,看著鄭貴。

鄭貴瞧了他的樣子,方知上當,洛王這是在以退為進,試探自己啊。鄭貴暗叫輕敵了,他瞧著玉暝年輕,又身份尊貴,怕是沒有這些心眼,所以沒提防。現在被玉暝看出自己是可以商量的,便也不能再端著架子開條件了。他想了一想,笑著擡手道:“王爺且嘗嘗這茶如何。”

玉暝不明所以,但還是端起桌上的茶碗,揭蓋看了看。盞中茶湯有如一泓深色琥珀,芳香醇厚,正是上好的正山小種。他喝茶只喝正山小種,這在青州權貴中並不是什麽秘辛。不過玉暝現在沒有心情品茶,裝模作樣地撇了兩撇,用唇沾了沾就放下了。

鄭貴也不介懷,意有所指地笑道:“這是上好的女兒茶,王爺覺得如何?”

女兒茶是新茶的別稱,此話裏另有玄機啊。陳福是人精中的人精,乍聞此言,就馬上對鄭大老板的意思了然於胸了!而玉暝聽了則微微一怔,詫異地看著鄭貴,尤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難道鄭貴要在這個時候替他保媒?

只聽鄭貴繼續道:“草民園中有座水榭,冬暖夏涼,賞月最是佳妙不過。今日正逢十五之期,王爺若不嫌棄,不如留下吃個便飯如何?”

**

王府正院,江靈兒抱著暢兒,拿著膳食單子細細地過了一遍,添揀了幾樣王爺愛吃的菜式。出征之期不遠,王爺又忙得足不沾地,江靈兒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和他吃幾頓飯。今日王爺特意遣小齊子來說會回府用晚膳,所以江靈兒便急著過問食單。

雖然王爺吃東西不大講究,可江靈兒還是希望看他多吃兩口。王爺外頭的事,她幫不上忙,至少要在力所能及之處照顧好王爺的飲食起居。

懷裏的暢兒咿咿呀呀,要抓食單。江靈兒故意勾逗著他玩兒,香兒進來回道:“主子,小齊子來了。”

江靈兒光顧著逗孩子,腦筋便遲鈍了,沒想到小齊子現時來一定是有變故,笑著道:“叫他進來吧。”

正逗得暢兒高興,江靈兒聽到小齊子冷不防說:“夫人萬安,王爺說他不回來用了。”

江靈兒這才一呆,臉上的笑容和手中的動作都凝固了,心裏泛起一陣失望和苦澀。王爺怕是又忙得回不來了……雖然知道他是在忙,需要自己的體諒,可江靈兒的心還是抽空了一樣的難受。

這時暢兒趁她發呆,搶走了食單。江靈兒回過神來,強迫自己高興起來,逗著暢兒道:“爹爹太忙了,爹爹又不能回來陪娘吃飯了,暢兒陪娘吃飯好不好?”

暢兒仰著天真無邪的小臉蛋,精致的眉眼擠成一團,他一面揉搓著薄紙,一面沒心沒肺地咯咯笑了起來。望著暢兒,聽著他的笑聲,江靈兒心情稍暢。暢兒暢兒,江靈兒忽然明白了王爺取這個名字的用意,原來是為了她。

王爺,靈兒好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王爺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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