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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24.大破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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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益激烈的戰事讓青州百姓一天比一天擔心。嚴幸這次圍城與以往不同,一般攻城戰都是圍三缺一,令城中軍民不至於困獸之鬥、負隅死戰。但嚴幸連戰連勝,野心膨脹,一心要活捉洛王,所以采取的是封鎖戰術。

青州與外界徹底斷絕一切聯系已經將近半年,青州城中的積糧還夠不夠吃?還夠吃多久?憂心忡忡的百姓圍住米行瘋搶米面糧油,市面上的米價和面價逐漸開始維持不住。

沒幾天的功夫,就有大量踩踏傷人之事發生,到了七月初,城北、城西連續發生多起暴民強沖米行,與夥計發生沖突的事件,死傷者達到數百,知府衙門和守備衙門的牢房一時爆滿,刺史和太守維持不了治安,街頭亂民充斥,商鋪紛紛關門,青州一時人心惶惶。

此事經細作傳至城外,嚴幸令大軍攻城,連戰兩天兩夜,防守略為薄弱的北城門立即呈現不支之態。嚴幸即刻調動軍馬對北門猛攻,負責駐守北城門的穆笙不眠不休地連戰三天三夜,被一記冷箭射中,墜下城頭。

城上士兵泣血哭喊,悲聲動天,城下嚴軍聽得士氣大振,擂鼓發動猛攻。大量攻城器械被調集到此處,嚴幸也從東門趕來,親臨指揮。

一番強攻後,雙方死傷枕藉,嚴軍士兵的屍體在城下堆成了山,城頭上也掛滿了洛軍的屍首。天蒙蒙亮,隨著一記沈重悶響,巨大的呂公車輾過無數屍體和鮮血,終於推進到青州城門前,嚴軍士兵不要命地驅車猛撞,城門在隆隆巨響中逐漸不支。

嚴幸聽得青州城破在即的消息,正要披甲出營,下首一名副將王誠忽然起身道:“嚴將軍接旨!”

王誠雖然軍階極高,但在軍中並無多少威信,也無多少人信服於他。但由於其祖父是前朝太子太傅,也就是當今天子的老師,眾人不得不給他三分薄面,雖然心裏不屑,表面卻很是客氣。但嚴幸傲氣橫生,卻從不把王誠當回事,也不交給他重要職務,平時橫眉冷眼,常拿鼻子眼看王誠,兩人不和已久。

因此王誠忽然跳出來,嚴幸和中軍帳中其他將官齊齊一呆,有些反應不過來。

王誠趾高氣昂地從袖中抽出早已準備好的聖旨,走到上首,眾人才回過神來,連忙到下方跪接。

王誠朗聲宣旨,令嚴幸旨到之時即刻卸任返京,軍中之事全權交由王誠。

嚴幸氣得面色紫醬,幾乎要抽刀斬了王誠這個竊功的小人,嚴幸的親信方胥素知他個性沖動暴躁,連忙下力按住他,正色道:“將軍,不可!”

嚴幸看著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方胥,面色變了幾變,眼中滿中憤恨懊惱不甘失望,但終是屈服於皇權,接了聖旨,交了虎符。

帳外嚴陣以待的左右督軍和一夥士兵聽到通傳,即刻進入帳內,“請”走了嚴幸。

王誠則意氣風發,馬上在帳中調兵遣將,抽調嚴軍大半兵力到北門。大半將官都反對這般孤註一擲的策略,認為會給洛軍突圍的機會,但王誠不屑冷笑:“青州城都已經快破了,你們認為洛軍還有餘力突圍嗎?如果是過去的洛軍還有可能,但現在的洛軍早已不覆當年。”

眾將仍然紛紛反對,認為此時更當謹慎,不可小看了洛王。

王誠大笑道:“洛王不過是個病秧子,本將曾與他有過數面之緣,此人不足為慮。”

說罷,不顧眾人的再三勸說,一意孤行地將軍令發布下去。自己披甲出帳,上馬點兵,沖至城門前,準備城門一破,就沖入青州城生擒洛王,奪取頭功。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怪響,青州城那豎立了數十年的滄桑厚重的古城門轟然開啟,嚴軍士兵歡呼聲震天,踏過城門口堆積如山的戰友屍體,狂蜂一樣湧入青州城中。

王誠見形勢大好,心中狂喜,在大軍的重重掩護下打馬入城,卻見街道兩旁豎起了高聳的石墻,所有巷子全部用石磚封死,令這條大街成為死路。王誠見四周煙霧彌漫,視線只能望出數丈遠,心中頓覺不妥,待要後退,後方湧來的士兵堵住了去路,一時間數萬嚴軍士兵擠在數丈寬的通衢大道上進退兩難。

王誠下令後軍轉為前軍後撤,但因地形之顧,雖然軍令傳了下去,但是城外的士兵並不知情,仍然狂湧而入,城門口人聲馬嘶,亂成一片,不少步兵被戰馬活生生踏死。

見令不能行,城中士兵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士氣霎時崩潰。

這時城頭上出現了一個身披重甲的英武身影,有人大叫:“是穆笙,他沒有死!”

王誠聽說守城之將未死,心知中計,慌亂更甚,大叫:“撤退,快撤退。”

由於主將的昏聵,悍勇無倫的嚴軍竟淪落到鬥志盡失,喪魂落魄的境地。穆笙一聲令下,城墻上澆下火油,火勢一起,城門附近頓成一片火海,封死了眾人的去路,嚴軍的歡呼聲變成了淒厲的哭叫聲,聽得人心膽俱裂,紛紛丟盔棄甲,妄圖爬上封路的石墻。

石墻後方探出了一桿桿明晃晃的長戈,見人就刺,殺得嚴軍士兵措手不及。數裏長街頓成屍山血河的修羅場,慘叫聲不絕於耳。

王誠雖為副將時日不短,但日常跟著嚴幸沖殺,所向皆是無敵披靡的場面,哪裏見過這般兵敗如山倒。經驗不足之下,面如土色,大失方寸。還是一個副手扯住他道:“將軍,快走!”

王誠已沒了主意,抓著這個副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打馬跟上他,在人堆裏後撤。到得城門口,火勢已經減弱,王誠冒著燒傷的風險通過火墻,有如喪家之犬一般狼狽地逃回嚴軍主帳。

城頭上,穆笙看到王誠脫困,松了口氣,王爺特地下令若此人出現,一定要放他安全回去,害得穆笙心有顧忌,束手束腳。王誠一走,穆笙便即下令以火油封死城門,俘虜剩下的嚴軍。

主將逃亡,剩下的嚴軍鬥志全無,紛紛丟下兵器舉手投降。三天三夜的北門之戰,以嚴軍大敗告終,洛軍共損失一萬餘人,嚴軍死傷兩萬,俘虜數千,洛軍大獲全勝。

與此同時,東門、西門、南門的嚴軍兵力被大量抽調後,兵力不濟,再加沒有防備,被洛軍適時突襲,死傷慘重。其中以東門巴布圖之戰最為慘裂。巴布圖的夷軍騎兵擅長奇襲,嚴軍士兵來不及披甲出帳整肅,就被巴布圖軍殺了個措手不及,嚴軍最大的糧倉被燒,士兵死傷達到萬餘,而巴布圖軍幾乎片甲未傷。

而此戰的勝利影響更為深遠。一方面嚴軍不敗的神話被打破,士氣大受打擊;另一方面青城中的新一代洛軍在數月的攻城戰中完成了上下磨合,積累了足夠的交戰經驗,並被此戰的大勝大大鼓舞了士氣。

而此戰的勝利背後,一方面是朝堂上傳來的準確消息,另一方面是青州城內精心的策劃、調查,最後由趙天龍這個生意人出面買通了嚴軍的細作,傳出城中大亂的虛假消息,再經多方配合,遷移城北的居民,布下陷阱,誘敵深入。若不是顧忌必須留下王誠這個金貴的敵方主將一命,城北的勝利還可擴大一倍。

從謀劃到最後計成,歷時半年,玉暝也在戰事中漸漸領悟了三十六計,攻心為上的真諦。軍隊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集體,所以再強大的軍隊,只要軍心一潰,士氣一衰,也會變得不堪一擊。而所謂兵法,其實就是一種攪亂敵方固有節奏的戰術。由千軍萬馬組成的龐大軍隊中,一旦這種長期有效的合作機制被打亂,攻守之勢就會立即土崩瓦解。

而相應的,要組織起一個強而有效的合作機制,卻是異常困難的。需要信任、協作和下屬對上級的絕對服從!因而練兵,從表面上看操練的是士兵的體魄和攻守,實際上也是通過布陣、指令,讓這種合作機制潛移默化地為士兵所接受,並成為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就能形成的條件反射。

此戰之後,洛軍和越軍此消彼長,越軍的圍城戰術很快被洛軍神出鬼沒的突襲戰弄得分崩離析,在戰事持續到第二年的早春時,已經名存實亡的這批原“嚴家軍”終於撤到了陳州據守。

江靈兒扶著一歲大的娃兒在守備衙門的某間院落中搖搖晃晃地學步,周圍徐媽媽、曾媽媽、雲鄉、鄧媽媽、林媽媽、敏兒、金珠、秋穗、百合、香兒等人圍了一圈,生怕小公子有個閃失。這時院門口有士兵進來通傳,說王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王爺和靈兒一起替兒子換尿布~王爺入府處理秦氏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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