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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14.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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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暝生死不明,秦側妃仗著側妃身份,不肯承認江靈兒的孩子是王嗣,聲稱孩子出生的日子不對,來歷不明,並且還以江靈兒品行不端為由,與秋芳齋爭奪起了王府的管事之權。

徐媽媽知道,管家之權一旦旁落,她將再也護不住江靈兒。屆時秦側妃在府中呼風喚雨,一定會抓住良機,馬上把江靈兒置於死地!

偏偏江靈兒管家之後,因為馬上懷了身孕,諸事交由她打理,因此並未撤換各院的管事婆子。這批人是當年秦月娥親手提拔上來的,又與雪溪沾親帶故,雪溪因江靈兒的緣故被仗斃,這些婆子心懷怨恨,自然更願意站在秦側妃一方。

現在就只差逼江靈兒交出帳房的對牌和庫房的鑰匙了。其實這也只是走個形勢,一旦所有的管事婆子和主管太監全部投靠了秦側妃,江靈兒的管事之權也就名存實亡了。

而秦側妃身後有秦夫人,最擅籠絡人心。

上一次江靈兒早產,秦夫人霸占孫兗,支開青州城的婦科大夫,已是兵行險招,哪知道江靈兒竟然福大命大,不但沒死,還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秦夫人以為大勢已去,沒成想洛王竟失了蹤,這可是上天給她的第二次機會!

秦夫人毫不客氣地出手了。

徐媽媽在秋芳齋沒等到管事婆子來回事,便意識到她們都已經投靠了秦側妃,馬上派小胡子去請陸公公和常公公來秋芳齋商議事情。誰知小胡子報說陸公公和常公公一早就被秦側妃請到梧桐院去了。

常公公和陸公公既然去了梧桐院,意思已經很明顯。徐媽媽略一沈吟,吩咐小胡子:“快去把德公公、卓公公、馬公公、強公公喊來。如果他們不來,就把三等主管喊來,反正有一個是一個。”說完,又拉著他補充了一句,“你好好辦事,辦成了此事,我包你日後青雲直上。”

小胡子也不是沒有自己的心思,只是他素性踏實,眼下局面紛亂,他卻更抱定了忠於江靈兒一個人的念頭。如今得了徐媽媽這樣的保證,更無二心,馬上便領命走了。

徐媽媽想著茲事體大,即刻入內室將變故告訴了江靈兒。

江靈兒生下孩子以後,身子虛弱,又在月子中,故聽說玉暝生死不明的消息,便急得一下子病倒了。她聽了此話,急忙撐起病體,眼下她的死活還是其次,絕不能讓秦側妃傷到孩子!徐媽媽扶她坐好,江靈兒道:“府裏的內侍都不管用了,你即刻派人把袁夫人、袁軍師請來。”袁軼雖沒有官職,可因為在洛軍中擔任的角色,眼下人人都稱呼他為袁軍師。

莫羽玲離秋芳齋最近,應該能最快趕過來,袁軼就只能盼他盡快了。

話音剛落,香兒便在外頭回:“側妃娘娘來了,命主子即刻出來相見!”

這麽快!

江靈兒咬牙道:“快去叫人。對了,眼下府裏進出一定不容易,你令人拿我的帖子,到馬廄旁邊的角門上找小毛子和張侍衛,他們人微言輕,投靠不了秦月娥,一定會幫我,放你的人出去的!要快!”

江靈兒一面說,一面掙紮著下床,正準備穿衣,便有兩個高大內侍進來,不由分說地把江靈兒架了出去。

徐媽媽目眥盡裂,沒想到秦側妃竟這般如狼似虎。徐媽媽知道眼下一刻也耽誤不得,以秦夫人之能,怕是很快會想到她身上,若是把她也困住了,那江靈兒必死無疑,因此趁著人剛走,外頭還沒想起她來,徐媽媽從窗口爬了出去。

江靈兒被架出來,押到外頭,跪在天井中。她瞧徐媽媽沒追出來,略松口氣。曾媽媽從廂房趕出來,跪到江靈兒身旁扶住她,質問秦側妃這是要幹什麽。

秦側妃和秦夫人剛剛在下人搬來的太師椅上坐定,身後管事婆子和陸公公、常公公兩個總領太監一字排開,聲勢巨大。

秦側妃張嘴就是一番早已準備好的嚴謹說辭,說是江靈兒德行有虧,生下孽種,罪當杖斃,孽種也要一並處死!

江靈兒一聽,連孩子也要立即處死,蒼白的面龐更無一點血色,幾乎暈厥過去。她還記得當年王爺在西陲詐俘,消息傳來,秦月娥是如何傷心欲絕的情景。可如今時光再現,卻已時移事易,人心不知何時竟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秦月娥竟連王爺的孩子也要趁機弄死!

曾媽媽難以置信地瞪著秦側妃,一個人的心怎麽能這麽狠毒,連剛剛出世的孩子也不放過?而且這孩子可能是王爺唯一的骨血。

其實嫉妒、怨恨早已經漸漸侵蝕了秦月娥的心,那相士稱江靈兒會克死王爺之言,恰恰給了秦月娥爆發的借口,讓她把心中的怨毒悉數傾洩出來,偏偏事情又敗,竟讓江靈兒懷上了孩子,王爺徹底冷落了她。到了這一步,秦月娥再也做不回溫馴懂事的秦王妃了。

她從小養尊處優,事事順心,唯獨在王爺的事情上一忍再忍,逆著自己的性子,到了現在,她再也騙不了自己了。王爺不愛她,卻愛一個洗衣服的醜丫頭!

仇恨如毒汁一樣蝕盡了秦月娥的耐心,她重新變回了過去在秦府那個任性妄為的大小姐,她的眼裏絕不容許有江靈兒和她的孩子這樣的沙子存在!這個賤丫頭和她生下來的賤骨頭,都應該從世上消失!再沒有人能和她對抗!她要做王爺唯一的女人!

墨鄰急急來回:“娘娘,側房中不見嬰兒和奶娘!”

一定是雲鄉聽到動靜,抱著孩子藏起來了!江靈兒心中一陣感激,只要孩子沒事,她就算出了事,也沒什麽要緊了。雲鄉只要能躲得一時半刻,等袁軼來了,一定能夠護住他!

秦月娥玉容一變,朝秦夫人看,秦夫人平靜地道:“常公公,有勞你通傳,讓各門緊守門戶,沒有側妃的對牌,誰也不能出府。陸公公,勞你調動大院的內侍,全府搜查,連梧桐院和正院也不要漏過,一定要把孽種找出來。”

連梧桐院也不放過,那自然別處更不用說,這就是不給雲鄉一點藏匿的機會了,雲鄉能躲得過去嗎?

江靈兒聽了又欲暈厥,曾媽媽急忙抱穩她。

陸公公和常公公兩人,得了命令,神情各有不同。常公公是即刻應命,而陸公公卻顯得有些猶豫。秦夫人立即瞧出不對,改口道:“後院女眷多,讓內侍們搜,多少總有些不妥當。林媽媽、周媽媽,不如你們帶了浣衣處和清掃處的丫頭去搜。”

林媽媽是雪溪的姨母,自然對江靈兒恨之入骨,一口答應,周媽媽也不反對,兩個婆子繼常公公之後出了秋芳齋。

曾媽媽恨極道:“秦夫人這般行事,連個孩子也不放過,一定會遭報應。”

秦夫人絲毫不為所動,只道:“你也是管事的,卻這般尊卑不分,看來也是被這沒規矩的丫頭帶壞了,來人,先拉下去掌嘴四十,長點記性!”

江靈兒怒吼:“住手!”

秦夫人根本不理會她,眼風一掃,便有兩名內侍拉了曾媽媽要下去。秦夫人道:“不用走遠,退開兩步,就在這用刑!”

那兩名內侍答應一聲,拖著曾媽媽到廊下,拿著戒板掌嘴。只打了十來下,曾媽媽就口鼻出血,嘴腫得再說不出話來,掌到三十下,曾媽媽已經神智昏沈,掌到四十下,曾媽媽臉上皮開肉綻,生死不知。

江靈兒被另兩名內侍壓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曾媽媽受刑。她知道秦夫人就是要自己看著下人的下場,生畏懼之心,怨恨之心,慌亂之心,絕望之心,江靈兒淚流滿面,一字字道:“若我不死,他日必要秦家人離家散!”

秦月娥俏臉一白,秦夫人眼睛微微睜大,目中閃過一絲厲色,喝道:“還不動手!”

兩名內侍把江靈兒壓倒在地,板子手剛要打,一個內侍匆匆跑來回,說外頭有位祿公公求見。

秦夫人一進秋芳齋,就叫人嚴守院門,不得放人入內,並將兩進穿堂門全部關鎖,將小院封閉起來。此時聽了通傳,秦夫人便拿詢問的眼神看陸公公。陸公公忙道:“奴才出去看看。”

過得片刻,陸公公進來回:“沒什麽事兒,是賬房的小祿子,想是來回事的,奴才已叫他回去了。”

江靈兒趴在地上,聽了這話,就知道小胡子找不到人幫忙。這個曹祿想是來探探風聲,見勢不好,自也不會以卵擊石。

秦月娥剛要叫打,外頭又有人回,這回是四個丫頭來求見。因為是王爺身邊的一等丫頭,所以守門的內侍不敢不報。

江靈兒想,來的一定是敏兒、金珠、秋穗、百合四婢,想是徐媽媽去草鞋院的路上經過正院,讓她們先來擋一擋。

秦夫人不耐煩地道:“出去告訴他們,江夫人沈屙不起,需要靜養,誰也不見。再有丫頭太監來回事,都這樣打發了!”

回話的人去了又來,道:“那四婢說有要事,一定要見江夫人。”

秦夫人心下沈吟,難不成那四婢已聽到了風聲?怎麽這麽快?明明已經封鎖了消息!看來定是此院中有漏網之魚,跑出去通傳了。事不宜遲,秦夫人厲聲喝道:“不用管外頭的人,給我打!”

秦月娥心慌意亂地看了母親一眼,這樣明目張膽地整死江靈兒,真的不要緊?

秦夫人面容冰冷,目不斜視,她鎮定自若、理所當然的神態給了板子手足夠的勇氣和理由揮動刑杖。

那刑杖所用的材質特殊,十分柔韌,只聽響亮清脆的“啪”一聲,剛剛生產過又重病在身的江靈兒眼前一黑,幾乎疼得背過氣去。她立即察覺到,板子被人做過手腳,不是普通的刑板,秦氏母女看來是要致她於死地!

板子手揮杖如雨,江靈兒疼得身子如從中間斷開,只挨了十幾杖,便口噴鮮血,神智不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靈兒的重大危機,且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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