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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12.王爺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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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百裏之外,人聲馬嘶,金器交鳴,殺聲徹野。溫熱的血珠飛濺在枯草之下,一具具青甲的屍體在北國的凍土上逐漸冰冷。嚴幸的軍馬如一把勢不可擋的巨錐,無情地紮進了洛軍的心臟!

李龍和穆笙率領護衛營將士,將玉暝護在中央,熊熊火光中,只見嚴幸軍馬如赤衣殺神,不斷地削減著洛軍殘餘的兵力。

盧志高渾身浴血,縱馬而來,沈痛地低呼:“我軍大勢已去,我與謝統領出身草莽,蒙受老王爺大恩,決意死戰到底,拖住嚴幸,爾等速速護送王爺突圍,回青州再圖後事!”說著便持槍拔馬,毅然遠去。

李龍和穆笙強忍悲痛,即刻傳令全營,強行突圍。看著護軍營的士兵沖鋒在前,一個個倒下,玉暝說不出個“不”字。這些熱血男兒正用自己的性命來替他鋪就一條生路,他如何能自暴自棄,因一時沖動而罔置他們的犧牲於不顧!

玉暝駕著馬兒,在護軍營將士用血肉築起的人墻中撤退。嚴軍如潮水一般撲上來,卻始終無法突破洛軍死士頑固玩命的抵抗。護軍營護著玉暝,如一葉穿行在赤海中的青舟,緩慢地向戰場的邊緣移動,終於替玉暝殺出了一條血路!

來不及悼念逝者的亡魂,玉暝帶著剩下的數百名將士,縱騎絕塵,向青州方向夜奔。奔出數裏,眼前被一道沔水阻了去路,河上僅有一座小木橋。過了沔水,便是陳州地界。陳州有洛軍的五千軍兵守城,只要過了沔水,便能安全了。

玉暝下令渡河,護軍營分作兩撥,一撥在前,一撥在後,分別由李龍和穆笙兩員悍將帶領,將玉暝、陳福、袁軼三騎護在中間過橋。

待李龍的軍馬剛過了橋,玉暝等人正要上橋時,橋下忽然傳來一聲怪響,橋面轟然塌坍,同時四方殺聲震天而起,早已埋伏在河岸兩旁的嚴軍如赤蟻一旁從藏身處湧出,將玉暝等人團團包圍。

穆笙一聲虎吼,身先士卒,挺刀殺入嚴軍。護軍營士兵遇伏的怯懦在這一瞬煙消雲散,紛紛壯起荊軻之膽,再次投入血戰。而且護軍營士兵只剩下三百來人,又被沔水一截兩半,護在玉暝身邊的已不足二百人,埋伏的嚴軍卻在千數以上。護軍營士兵一個個地倒下,穆笙也已身中數刀,嚴軍的包圍圈越勒越小。

一名赤甲嚴軍士兵突破重圍,沖到玉暝身後,手中兵器的冷光閃動,直砍向玉暝後心。陳福一回首,大驚失色,驀然撲到了玉暝身上,替他擋下此刀。

“福伯!”玉暝目眥盡裂。

一個臉生的小將從旁躍出,手出飛出一道銀光,釘入嚴軍士兵眉心。小將射出暗器同時,以足點地,飛身躍上陳福的馬,將他從墜馬的邊緣拉回。

“無常?”玉暝立即從依稀熟悉的目光中辯認出他來。

小將正是潛伏在玉暝身邊暗中保護的無常,他護住陳福,手中暗器連發,又殺了兩名近身的嚴軍,才有時間回答道:“正是屬下,屬下就算拼了性命,也會護王爺周全……”未及說完,又分心刺出一槍,逼退一名敵兵。

四野血霧彌漫,玉暝眼見青色越來越少,赤色越來越多,心涼了一半。數息的功夫,穆笙被一名嚴軍士兵挺矛刺中,墜下馬去,而無常也力戰負傷。玉暝自知大劫難逃,這沔水之畔,怕就是他葬身之所!生死間隙,他猛然想起了江靈兒。

想到江靈兒馬上又要變得無依無靠,以她的身份必定無法在王府長久立足,必然會被秦月娥折磨而死,而她的孩子就算順利生下來,也一定保不住,玉暝悔恨交加,心中劇痛,猛地俯下身,吐出一口鮮血!

過去他一直顧念著秦月娥與自己的夫妻之情,希望她能與江靈兒和平共處,所以時時處處都想著讓二人平分秋色,不肯厚此薄彼,就是心裏再向著江靈兒,只要秦月娥不犯什麽錯,他也還是會雨露均分。可現在想想,實在是大錯特錯。

人無害虎意,虎卻有傷人心!依秦月娥的任性妄為的大小姐脾氣,她並不是善待江靈兒,只是因著自己的關系,不便發作,在她眼裏,江靈兒的命根本不值一文。而秦月娥身後的家族勢力又極為龐大,自己死後,秦夫人必定作主讓秦月娥改嫁,而江靈兒毫無依靠,秦氏母女即刻便能將她撕成碎片!就連她的孩子,也因是罪王餘孽,難逃一死!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自己心太軟!

他竟然因為心軟,所以令自己深愛的女子無力反抗,自己的孩子也只能由人擺布,玉暝只覺得痛入骨髓,天旋地轉。

數百名護軍營將士力戰而亡,最後只剩了十餘人,貼身護著玉暝等人,退到了沔水河岸。岸上刀光劍影,血灑魂飛,而沔水卻是深不可測,在黑絮般無明的夜色裏,透出黑寂死滅的氣息。混亂中,只聽一聲水響,眾人齊聲痛呼“王爺”,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秋芳齋中,老大夫“塵緣已盡”剛出口未久,忽然一陣響亮有力的啼聲驚破黑夜,接生婆大喜道:“生了!生了!”

雲鄉悲喜交集,目中滾淚,只聽那老大夫“咦”了一聲,說道:“好了好了,夫人又有脈息了。”

你特麽是個庸醫吧!眾人齊齊瞪他。

小胡子去請婦科大夫,說是都出診了,遍尋不著,最後只得請了一個最老的來頂著。這老大夫也不能算是庸醫,只不過沒這方面的經驗,又生性膽小,見著產婦暈厥,因怕被洛王殺頭,便一時慌了神了。而江靈兒一時力盡休克,也確實容易誤判。

三個接生婆,有的照顧產婦,有的照顧孩子,正忙亂間,江靈兒悠悠醒轉。雲鄉忙把好消息告知了她,江靈兒一聽,便要起身看孩子,雲鄉連忙攔著她,不讓她亂動。接生婆及時把繈褓送到江靈兒面前,並高興地稟告:“恭喜夫人,是位小公子。”

江靈兒先是大喜,但緊接著便瞧見繈褓中的孩子渾身通紅,皮膚下的血脈都能瞧得清清楚楚,雙目緊閉,瘦得皮包骨頭,腦袋軟耷耷的,又不禁大為擔心,問道:“孩子沒有足月,會不會有什麽事?”

接生婆道:“也幸虧這孩子沒足月身子小,轉過了頭來,就自己出來了,否則夫人可危險了!夫人放心,我瞧著這孩子哭得大聲,應該無事。”

江靈兒憂心忡忡地道:“可他怎麽紅得跟臘腸一樣?”

接生婆笑著道:“這才好哪。夫人不知道,這小孩生下來紅,以後皮膚就白,生下來白,以後皮膚會黑。”

啊?還有這種說法。

江靈兒再仔細瞧瞧,便覺得嬰兒可親起來,眉目間依稀和玉暝對上了號。江靈兒喜滋滋地道:“雲鄉,你瞧他像不像王爺?”

嬰兒的小臉皺巴巴的,又紅得跟塗了血似的,委實難看,哪有一點像王爺?可雲鄉還是睜著眼說瞎話:“像,簡直和王爺是一個模子裏造出來的。”

江靈兒伸手過去用食指指腹輕輕地摸了摸嬰兒的小臉,感到指尖踏實溫暖的觸感,心愜而忘憂,看了一會兒,便覺眼皮漸沈,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

一大清早,黃滿艙踏著隆冬的凍土疾步而行,劉大才跟在一邊,絮絮地說著黃大寶家的漁網裏兜住了一個死人的事兒。黃花村民雖然臨河而居,數代捕魚為生,但這種事兒還是不多見的,算是一樁大事,身為村長的黃滿艙聽了這個消息,馬上丟下碗筷趕過來了。

黃家村的村民打漁,都是傍晚下網,早上收網,這人怕是半夜裏從上游沖下來的。這事兒不好辦哩,恐怕要報官!黃滿艙一面走一面想。

黃家村的村舍都離河邊不遠,出了門走上片刻,就到了河邊。岸上早就已經聚起了一幫看熱鬧的村民,黃滿艙遠遠瞧見人堆裏竟然還有婦孺,眉頭不禁大皺。劉大才一向喜歡充當並不存在的“副村長”,瞧著也不像話,趕緊大聲吆喝,叫幾個婆子拉了娃子們避遠點,死人有啥子好看!

圍觀的村民瞧是村長來了,三三兩兩很不整齊地喊著什麽,那幾個女人也沒聽劉大才的話拉開孩子。劉大才正不滿,耳朵裏依稀聽得幾個字,不禁吃了一驚。那些村民好似在說人沒死。

啥?泡了一夜,人還沒死?劉大才和黃滿艙不約而同地加快腳步,小跑著過去看究竟。圍觀的村民自動讓開了一條道,黃滿艙擠進人堆裏,只見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濕透了的人,被七嘴八舌、指指點點的村民圍地嚴嚴實實。

那人蜷成一團側臥於岸邊,一動也不動,但從身形上看得出來是個男子。他身上的袍子泡了泥水,黃拉拉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緊緊地貼著皮膚;臉埋在胸口,頭發和水草緊貼著面頰,把容貌遮住了。但從露在外面的手腳來看,這人泡水時間應當不短,皮膚都已經松弛泛白,情形一看就很不好。

這時黃滿艙聽到黃大寶罵罵咧咧地抱怨道:“水娘個腳,賊小子把俺漁網也撐破了,魚也沒撈到一條,俺操特個驢蛋蛋的真倒了邪黴了!”

另幾個村民三三兩兩地罵道:“野個球人,人命一條,野小子還掂記野個爛網!”

黃大寶脖子一梗:“俺掂著網咋的了?俺上有娘下有崽,俺全家沒飯吃野給俺們全家飯吃?”

“副村長”劉大才喝道:“甭吵甭吵,有啥子好吵,村長,野瞧這個事兒咋辦咧?”

黃滿艙插著手看看地上那人,對村民們道:“啥咋辦?這人還活,俺們還能不理會?人命關天,漁網爛了再補,人死不能覆活,羅嗦啥子!大才,喊幾個人,先把這賊小子擡到雜貨棚裏,找件衣服給他換咧,再找條棉被蓋一蓋。”

還是村長主意大哩!劉大才很是佩服黃滿艙的當機立斷,即刻便依言點了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幾個人合力把那人翻過來面朝天,七手八腳地把他橫托起來往河邊堆雜物的棚子裏擡。劉大才擡那人的腰,只覺得像是擡著一塊軟綿綿的冰袋子,和死人沒什麽分別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又虐王爺了,然後秦夫人再發大招~~~

最近什麽都要審核,連評論也要審核了,我剛剛發現手機端看不到作者回覆,我把最近幾天的手機回覆貼一下。謝謝給我留言的親,要堅持啊,哪怕像是在自言自語!

俺以後每天貼一下,直到恢覆正常為止。

(昨天的)

徐親:秦夫人不是一般的陰險,太可恨了,靈兒一定要平平安安生下小世子,氣死她們,哼哼哼

俺:嗯,我也覺得同為女人,在這種事情上弄鬼行徑惡劣,不過這一般也是除掉眼中釘的大好良機

(前天的)

徐親:靈兒會平安的生下孩子嗎?能平安的度過此次難關嗎?

俺:靈兒有驚無險

(大前天)

so尛遙親: (不知為啥突然覺得,王妃其實也蠻善良的╯^╰),靈兒早產會是秦媽媽幹的咩,另感覺陳公公的洗白任重而道遠

俺:老太監跪求給機會洗白,早產不是秦媽媽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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