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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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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在一旁看到,嚇得趕緊拉下羊禺的手往後一退,連連鞠身,“九姑娘,真是對不住!她是新來的,不懂事冒犯您了!”

祝九把花放進挎著的籃中,輕輕笑了,“沒什麽。這姑娘是?”她望向羊禺。

這姑娘也太高了吧……

周五:“九姑娘,她叫羊禺,臉受了傷,然後也不會說話。我派她在這裏修照山茶。”

祝九點了點頭,看向羊禺,“那這些山茶便辛苦你照顧了,我還要給姐姐采花,先走了。”

周五微鞠,“九姑娘慢走。”

祝九挎著花籃準備離開,轉過身時手腕卻被拉住了,羊禺直望著她,眼裏似有多般情緒翻滾。

祝九微楞,周五嚇慌得手足無措。祝九斂了容,她用另一只手從籃中拿出那朵白茶花,“你這麽喜歡這朵花嗎?那就給你吧,鮮花是應該配美人。”祝九笑著把花遞過來。

羊禺怔楞,她松開手接過雪白的茶花,低眸凝望著。

祝九走遠,周五舒了口氣,“羊姑娘你!”羊禺看了他一眼,本來批駁的話語被周五硬生生咽了下去。

周五紅著臉,語氣軟了幾分,“那可是夫人的妹妹,夫人待她可不是一般的好,我們都尊稱一聲九姑娘,你以後可得尊敬點兒她,註意下分寸。”

周五看她沈默地看著花,微嘆了口氣,“不管你以前什麽身份,當了囚犯,入了伏義莊,想好好活著就乖乖幹活吧。”

羊禺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眼神依然沒有離開那朵白茶花。

周五心裏不禁納悶:這麽喜歡這朵花嗎?

周五安排好羊禺後便去找莊主夫人祝七七。

祝七七在亭中的躺椅上微瞑,黝黑的臉被陽光曬得有些泛紅。

“夫人。”周五畢恭畢敬。

祝七七睜開眼坐起身,“小周,你怎麽來了?”

周五低著眉眼,“請聘的琴師到了,莊主讓我帶夫人去上第一堂課。”

祝七七睡得有些頭昏,她揉著太陽穴,“好,你帶我去拜見下師傅吧。”

風吹楊絮飄,黃昏近遲,一身淺縹色衣衫的男子伴琴盤坐亭中,月白色的發帶隨風飛揚。他指尖微挑,一曲《瀟湘水雲》悠然流淌。

錚錚古琴音,似是一座大山被雲水遮蔽,風起,雲動水湧,一片蒼茫。世間本就山河壯闊,此曲聽來甚有天地孤身飄零的寂寥。祝七七聽著聽著竟有些紅了眼眶。

琴音漸止,餘韻悠長,祝七七回過神來。

琴師起身鞠袖,“見過夫人。”他擡起臉,如畫的眉目讓祝七七心裏一顫。

祝七七回禮,“是七七應該見過師傅。”

琴師頷首,“夫人請坐,今日我們從琴身講起。”

祝七七一本正經地坐好,細心聆聽。

祝七七對這音律興致不高,本來也是單旬希望她學她才來的,聽著聽著就開始打起了瞌睡。

她單手撐著下巴,腦袋一啄一啄的。

“看完琴面,再看琴底。”琴師側立起琴身,擡眼一看祝七七已然睡去。他放下琴,起身走近。

祝七七闔著眼眸,均勻地呼吸著。

琴師伸出手指輕點她的眉心,祝七七微蹙了眉,他喃喃道:“真像……”

祝七七手沒撐住,腦袋一歪瞬間清醒,看到琴師站在她面前她分外羞愧,“對不住!我太懶憊了……”她抿著唇。

琴師擺了擺手,回到原來的位置,“我們繼續講。”

祝七七打足了精神認真聽。

一堂課畢,琴師撫穩琴弦。

祝七七頷首,“辛苦師傅,弟子感覺自己今日所獲甚多。”

琴師輕輕勾了弦,綿長悠遠的一聲蕩開,“我再為夫人奏最後一曲便結束今日教課。”雙手落琴,音律鳴起。

“好的,辛苦師傅。”

琴師擡眸看祝七七,“夫人怎會想著學琴呢?”

祝七七微有些不好意思,“我這個年紀學琴是有些奇怪……不瞞師傅,是夫君想聽,我便來學了。”

琴音沈悶了幾分。

“夫人與莊主當真情深。”

祝七七低下眼眸,似有心事,“興許是吧。”她沒有再說話,琴師也沒有再多言。

一曲終了,琴師回了自己的屋中,斟了杯茶,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他放下茶杯,“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羊禺,她默默把門關上坐了下來。

“為何是我扮啞女囚而你扮琴師?”

“羊禺”感覺有一絲絲的不公平。

“我怎麽可能去扮女人。不過,沒想到你看著還不錯啊,姜遇。”琴師,或者說應該是洛半城,他笑著飲了杯茶。

“結果是我們都進來了,這不是挺好?”

扮做羊禺的姜遇微思後點了點頭,他也飲了口茶。

之前姜遇拿著地圖四處尋找陳米的時候洛半城來找他,說是看到了方秀在伏義莊,由此推斷陳米在伏義莊的可能性也很大,他便鼓搗著姜遇扮最不容易被懷疑的女囚打入內部,洛半城則趁著伏義莊尋找琴師的機會也混了進來。

姜遇半張臉上的繃帶,是為了不被發現做的掩護,加上姜遇女裝怪好看的,也是出於安全考慮。而且他本身就受了傷,需要纏著繃帶。

洛半城瞥了一眼他手裏的白茶花,“你撿朵花回來作甚?我可沒地方給你種花。”

姜遇看著手裏祝九送的山茶花,“我遇見一個長得和小米一樣的祝姑娘。”

洛半城心裏微喜,但又馬上平了下來,“祝姑娘?”

姜遇點頭,“他是那樣喚她的,說是莊主夫人的姐姐,為什麽呢……”

“沒道理巧合這麽大,我們試探一下。”

姜遇眼眸裏的光黯淡了幾分,“如果是,為什麽不來找我呢……”

洛半城拍了拍他的肩,“看起來像個女人又不是真的女人,苦惱有什麽用?探查出來就好了。反正如果她是方秀,我一定會帶回去的。”

姜遇撫著柔軟的花瓣,一層層翻飛綻開,“我會帶她回去。”

茶園裏,羊禺在澆水。這園子裏人不少,難得祝九來了,羊禺也沒有機會直接同她攀談,畢竟他還是為了剿滅這裏來做臥底的。

白日看花,夜裏羊禺就用輕功探查地形順便觀察祝九。

祝九回了屋會悄悄寫信再偷偷寄出去,然後早早地歇去,秉持著君子不窺人私隱的信念,羊禺沒有看她的信件,也沒有探尋信件去向。

待了幾日,羊禺終於等到了機會——祝九讓他幫忙再采一籃茶花然後拿去她房間。

羊禺跟在祝九後面,一路蜿蜒到了她房前。

祝九推開門,把一籃白茶花放在桌上,羊禺拿著一籃紅茶花跨了進來。

“羊禺,真是辛苦你了,走這樣遠,我給你倒杯茶水。”祝九去翻找茶具。

羊禺望了一眼門外,起身鎖上了門。

祝九那些東西回來,剛好看到他哢嚓鎖上門,她下意識咽了下口水,“羊禺,你鎖門作甚?”

羊禺剛要開口,祝九突然一臉驚訝,他心裏一慌。

祝九奔過來,“你繃帶溢血了!還是太辛勞你了,你快拆下來,我給你換。”她轉回身去翻找了新的繃帶走來。

羊禺剛想開口,祝九抓起了他的手,“你的手怎麽也劃到了?”羊禺的指間有一道細長的紅色傷痕。

她的手觸及的那一刻,羊禺的心頭一顫。

是他熟悉的溫暖……

羊禺抓住了她的手,慢慢靠近她,祝九一路後退,直至抵到柱上。

“你怎、怎麽了?”祝九心頭略慌,屋外傳來腳步聲,她張口欲喊,羊禺擡手捂住了她的嘴。

羊禺一雙靜然的眼眸凝望著她。

丫鬟輕扣門扉,“九姑娘,夫人喚您共用晚膳。”

“讓她走。”羊禺直直望著她,聲音輕微。

祝九驚得瞳孔一縮,羊禺放開捂著她的手,祝九平覆了下心情,“你同姐姐說我今日不太舒服,我就不去了。”

“是。”丫鬟福身離去。

羊禺凝視著她,熾熱的視線快將她烤化了,“長得一樣。”

他的聲音低沈,“聲音一樣。”

他低身輕輕一嗅,祝九紅了大半張臉。

“氣息也一樣。”

羊禺濃密的睫毛一撲扇,溫熱的鼻息撲在祝九脖間,令她感覺有些癢,“小米,是你嗎?”

“祝九”楞住了,隨即眼睛漸漸紅了,她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姜遇?”

許久未聽到的熟悉的呼喚讓他心頭一暖,他抱住她,把下頜抵在她頭上,“是我……是姜遇……我找到你了……”

陳米也緊緊抱住他,熱淚在眼裏打轉,“還好你沒事。”她突然松開他,看著他的臉,“你這個繃帶,你傷得這樣重嗎?”

姜遇搖頭,嘴角漾起笑,“一半是假的。”

陳米嘆氣,又生氣又傷心,“那還有一半是真的呢,你傷這麽重還不小心點。不過……”陳米看著她的妝容。

“姜遇扮女孩子真是好看,我都要心動了呢。”她眉眼彎彎地笑著。

姜遇微蹙了眉,有幾分委屈,“小米為什麽不來找我們?”

陳米嘆了口大氣,“這可真的是件很苦惱的事情……對了,洛居士他來了嗎?”

姜遇點頭。

“那他是不是見過秀姐了?就是那個莊主夫人。”

姜遇依舊點頭。

陳米輕輕搖了搖頭,“那他怕是要傷心了,秀姐她現在已經不是方秀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某姜姓女裝大佬打call!

寫到壁咚的時候,我想象畫面,腦袋裏都是百合大法好,橘裏橘氣……

PS:為了區別狀態,女裝的時候我寫“羊禺”,原來狀態的時候寫“姜遇”(有時候看感覺,還請見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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