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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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的時候,雨絲很涼,打在皮膚上卻泛起絲絲奇異的熱度。

陳希然起初以為是紅酒的後遺癥,回房間以後便洗過了澡,沒想到那種熱度非但未退,更是從心底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和興奮來。

他知道是有什麽不對勁了。

再仔細回憶一下,將之前遇到的人事都掠過一遍,最後定格在許斐然看到他喝下那杯酒時,那種既意外、又帶著一些輕松快意的表情上。

——那杯酒原本是要餵到葉追口中去的。

陳希然扯松了領口,感到一陣無奈的煩躁。

他不是第一次中招,雖然那些記憶都久遠到模糊了……最開始跟聞慕在一起的時候,他全無興致,更別提技巧,被聞慕半哄半騙地吃下助興劑,手軟腳軟地趴伏在床上,在那種惡心的暈眩感中,被與主觀意志截然相悖的急迫欲望吞噬沒頂……

一面興奮,一面為自己的興奮快要作嘔——

這種事幾乎沒留給他任何愉快的回憶,所以後來謝嘉慈那麽喜歡用他這面擋箭牌,大抵也是他因為足夠“懂事”,兩人躺在一張床上了也完全可以純蓋棉被睡覺,從不主動求歡叫人為難,反倒還僅僅是用那種驕傲又討好、仰慕又掙紮的眼光望著他——實在是沒有任何麻煩可言。

現在身體再次感到了久違的情事欲望,陳希然卻一點也不想動手解決它。

許斐然雖然給酒裏下了藥,但因為對象是葉追,所以藥的成分裏松弛劑並不多,主要的作用都在於致幻和催情。陳希然走起路來都覺得暈陶陶地,酒店房間裏的燈光好像也明亮了好幾個色號,亮晃晃地折人眼,他才扶著墻去把燈關掉,突兀響起的門鈴聲又吵鬧得刺人耳膜——

葉追本以為要厚著臉皮按上好一會,甚至陳希然根本就不會給他開門,沒想到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打開了,陳希然靠在門邊,低聲問了一句:“是你?”

“我來看看你,順便解釋一下,我沒想跟許斐然做什麽,我只是好奇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說他像你。陳希然,我說我在追你,我是認真的。”葉追一手撐住了門,像是要提防他關上,更似乎為了省卻“你聽我解釋”“我不聽我不聽”的繁瑣程序,也不管陳希然有沒有在聽,幾乎沒有停頓地將這一段話流利說完了。

他做好了準備聽陳希然反唇相譏“你跟許斐然關我什麽事?”“我並不在乎不用解釋了謝謝!”,下一段的應對回答已經停留在舌尖,手也抓住門把手,打算慢慢磨到登堂入室好好“討論”一下……結果,陳希然居然只是擡起眼睛,望著他笑了一笑:“結論是什麽?我跟他像嗎?”

“……”葉追只楞了一瞬,瞬間抓住機會認真道:“他不配跟你相提並論。”

陳希然笑得眼睛都彎起來,搖了搖頭輕輕說:“那我就更不配了。”

葉追見過許多次陳希然的笑容,新聞裏面、大熒幕上、媒體面前,甚至在聞慕那一群人裏,他也常笑。可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神色裏雖然有自嘲,也有譏誚,然而眼底是真正淺淺一層笑意,瑩瑩爍爍,映著縈紆燈光,有多少心思,似乎都要揉碎在他這目光裏。

他不自覺伸手去撫了撫陳希然的臉頰,這才發覺他那緋紅到不正常的臉色和滾燙的溫度,詫異問:“你發燒了?剛才淋到雨了?”

也是,除非是燒壞了腦子,陳希然怎麽會突然對他這麽溫柔=_=。

陳希然搖了搖頭,卻是擡手抓住了葉追的手,一把將他拽進了門裏面去。

葉少爺尚在雲裏霧裏,不知道陳希然是怎麽回事,才後知後覺自己被壁咚了——

陳希然一手撐在門上,一手握著他的手臂,眼底跳躍著滋滋燃燒的小火焰,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

葉追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全然就是一個“囧”字,他還探手去試了試陳希然的額頭:“燒傻了?被人附身了?”

陳希然渾身的力氣在被他觸碰的瞬間松懈下來,他無力地使自己順勢倒在對方肩膀上:“許斐然的那杯酒,裏面加了料……”

奇怪,明明是從第一面起就毫無好感的人,後面更是和神經病聯合起來欺負他的神經病2號,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卻可以把自己最厭惡、最無所適從的事情交給他,還願意相信他能夠解決?

簡直太奇怪了……

不過,就這樣睡過去,好像也可以很安心。什麽都不用怕了的感覺。

葉追恍然大悟,而後無奈地攬住了陳希然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啊……”

事情到了這地步,陳希然的暗示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明示了——他的指尖還抓著自己的衣擺,顯然是對兩人關系可以更進一步的表示。

葉追將人半扶半抱到臥室的床上,裏面沒有開燈,陳希然被他放下去,闔著眼簾,像是在這片昏暗之中已然安睡了許久。

葉追遲疑了片刻,叫他的名字:“陳希然。”

陳希然過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只是加了料的酒,基本的清醒理論上還是有的,眼下卻似乎完全被陳希然自主拋開了——

那機緣巧合的誘因像一把鑰匙,落鎖開門,洶湧而出的,是純真的誘惑。唇朱齒雪,鼻翼翕合,眼睛,深邃而濕潤,幽幽爍爍,像海上的塞壬唱著誘惑旅人的歌。

葉追得承認,自己被真切地蠱惑了。

葉追攏著他的下頜覆上他的唇,手繞到背後,很輕易地解開了睡袍帶子——陳希然甚至還配合著他稍稍翻了身。溫熱的手探進去,觸手是同樣溫熱緊致的肌膚,一寸寸上移,在胸口的挺立處輕輕撚揉。

掌下的身體微微打著顫,作用卻無疑是更進一步地促發了火熱的征服欲望。

越是撫慰下去,越是覺得陳希然的每一寸都像是貼合著他的心意長成的,沒有一絲反應不可愛,沒有一處不惹人迷戀。

葉追把陳希然的睡袍全剝了下來,丟到一旁,剛剛套上的內褲也替他扯了下來。這樣陳希然成了一絲不掛、全然赤裸地橫陳於床上的模樣。

葉追以一只手臂撐起身體,他的衣著依然整整齊齊,連袖扣都不曾解開,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陳希然,我問你。”

陳希然模糊地哼了一聲。

“我問你,如果不是剛好是我,換了別人,你也會像現在這樣?”葉追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哪樣?”陳希然偏過頭去。

“別裝傻,告訴我!”葉追的口氣幾乎有些兇狠了,“就像現在這樣,你乖乖躺在男人身下,等著讓人操!”

陳希然怔了一下,原本暈紅的臉色瞬間褪了大半,隨即一把推開了葉追,拉起被子滾成一個團,冷冰冰喝道:“不做就滾!不要浪費我時間!”

被子一天沒人睡,乍然裹上身,非但不暖反而是一陣冰涼,他縮在被子裏,不知道是真冷還是氣得發抖,怎麽都控制不住戰栗的感覺。

過了片刻,被子被人從後輕輕拉了拉,陳希然不耐煩地一扯,蠕動開更遠:“我說了滾!你聾了嗎聽不見?”

身後傳來“撲哧”一聲忍俊不禁的笑,過了一會兒,陳希然感覺自己身上覆上了重量,葉追將他連人帶被子從後抱住,哄道:“我就是問問,你別生氣……”

陳希然先沒理他,他又抱著被子撒嬌似的晃了晃:“我說話習慣了這樣了,從認識你第一天起你就知道,對不對?我還沒來得及改,對不起……”

陳希然覺得葉追剛說的這話放到外面去,不知道要跌破多少人的眼鏡——高高在上、毒舌自我從不給人留餘地的葉大少爺,有一天也會做小伏低地跟人家道歉說對不起?就連他自己,聽到的時候都覺得一陣悚然,十分不可思議。

但眼下,他顯然是沒有餘裕再去吃驚了——葉追的手已經靈活地鉆進被子,使得赤裸的肌膚直接相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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