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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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希然擡起頭望向葉追的方向,微微一笑,叫道:“葉少。”

熱氣氤氳,四目相接。

葉追沒說話,但笑了笑,沖他伸出一只手。

陳希然低頭,瞧著那只手。

那只手手掌寬大,骨節修長,一看便知會十分溫暖有力——是他早就體驗過的。兜兜轉轉,原來還是要回到原點。

濕滑的地面很難走,他一點點蹭過去,葉追也不嫌他慢,手始終懸在空中。

陳希然終於走到他面前,又叫了一聲“葉少”,稍稍彎下腰,握上了他的手。

葉追上次就覺得,陳希然的指骨未免給人太過玲瓏之感,骨頭上覆蓋的都是白肉,柔軟圓潤,仿佛光憑一只手就能攏在手心。

他輕輕握了握,感覺這實在不像一個男人的手,總會令人想起某些嬌小柔軟的東西,比如幼貓收回利爪時的粉色肉墊。

然而下一刻,他用上力氣,將這手的主人用力拉入水中!

陳希然猝不及防,他幾乎是整個人撲進浴缸的,從頭到腳都濕了個透徹。擡起頭來的時候,發梢還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沿著下頜聚攏成一條線,令他本就浸透的衣領更濕了一層。

葉追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也成功攪亂了陳希然臉上那淡淡的微笑表情,換作了一層仿佛在控訴“你不可理喻!”的薄怒。

葉追這才擡手,將陳希然臉頰一側的濕發撩到耳後,說道:“笑得太假,看著煩。”

陳希然還有些懵,下意識地跟著“嗯?”了一聲。

葉追笑了笑,捏住他的下頜,問道:“是聞慕讓你來的?”

“不。”陳希然垂下眼簾,看著葉追的手,說道:“但他應該知道我會來。”

“你怕他?”葉追的指尖在他下頜上輕輕一撚,“不是不願意嗎?”

“我討厭麻煩。”陳希然擡起眼睛,想要笑一笑,但對上葉追的目光,他忽然也懶得做那些敷衍的表情了,淡淡地繼續說:“說到底也沒有什麽,不就是上床嗎。你說得對,又不是沒有做過,這會兒三貞九烈給誰看?”

葉追聽了這話,反倒露出一絲微笑:“記得這麽清楚,你記我的仇?”

陳希然一開始沒有回答他,往後退了退,撐著浴缸的邊站起來,伸手去解自己濕漉漉襯衫的扣子,這才說道:“記仇?沒有那個必要。”

仇恨對於缺乏力量的人來說沒有任何價值。如果恨意能變為實質,化為毒刺、化為利刃,能變作真實有效的報覆,那麽他一定不吝於這種感情。

但是現在,沒有必要。

現在他只想著逃。

實際上,他不是個桀驁的人,也做不成真正的清高樣子,他只是個軟弱無力又足夠虛偽的人而已。

陳希然是這樣想,他卻沒想到自己口中的“沒有必要”在葉追耳中多了一層“沒有費心的價值”的意思,他只看到葉追的臉色沈了下來,命令道:“別在這兒脫。”

陳希然的手指還停留在紐扣上,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說道:“不用前戲,我來之前做過擴張了……”

他這句話令葉追的表情更加處於暴怒邊緣,他呵斥道:“到床上去!”

見葉追還有張口的意思,陳希然對他的毒舌早有領教,連忙點頭答應,濕淋淋地走出去了。

陳希然走到臥室,發現窗戶還沒關上,從窗邊能看到暮色中的草場和起伏的山巒。他走過去把窗戶關了,順手把窗簾也拉上,還沒等轉身,就聽到葉追的腳步聲。

葉追身上披了件雪白的浴袍,衣襟松松地系著,大半個胸膛裸露在外。他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肌肉凸塊身材,全身的肌肉都薄薄一層貼在骨骼上,穿衣顯瘦,脫了衣服整個身體線條都流暢而緊繃,十分好看。

陳希然知道這種身材要靠從小練出的底子,是他羨慕不來的,只瞄了兩眼,便說道:“葉少,能不能給我一條毛巾?”

現在的陳希然比葉追更像剛從浴缸出來,從發梢到衣角都不住地往下滴水,他站的羊毛地毯都被洇濕了一片。

葉追回了浴室,扔了一條浴巾出來。陳希然接住了,用它揉著濕透的頭發。至於衣服,反正一會兒也是要脫的,無所謂是幹還是濕。

陳希然低頭用浴巾擦頭發的當口,葉追走了過來。

“冷嗎?”

一面說,一面將手放到了陳希然腰間。

陳希然沒有躲。

他像全無所覺似的,徑自擦著頭發,回答道:“不冷。”

葉追的手上移,捧著他的臉,湊過來親了一下他的嘴唇。見他沒反應,手移到他腦後,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跟這個人接吻是種很微妙的感覺。

他看上去毒舌又高傲,嘴唇卻很柔軟,唇舌更是溫熱。

陳希然想起小時候他最愛吃的果凍,也是這種柔軟滑嫩的感覺,滋味迸在舌尖,酸酸甜甜。媽媽對他管束嚴格,每個月的零食都是定量的,他每次吃到,都分外珍惜,要含上好久才肯咽下去。

陳希然沒放任自己走神太久,推了推葉追的肩膀,示意他停下來。

葉追很快退了出來,下頜抵在他肩膀上,說話時噴出的熱氣都灑在他耳邊:“你被多少人這麽親過?”

陳希然幾乎想笑了,這個人明明絕大多數時候都顯得冷漠深沈,偶爾卻又會有這樣不可理喻的孩子氣。他把頭搖了搖,笑微微說:“我記不清了。”

葉追頓時擡起臉來看著他,盡管他沒說話,陳希然也知道他眼睛裏面閃爍的是怒意。

“我是演員啊。”陳希然隨口說了一句,算不上是解釋的解釋,隨即說道:“但我保證,這個我絕對是第一次做。”

他退後一步,手在葉追肩膀上托了一下,接著在地毯上跪了下來。

陳希然的手順著浴袍下擺探進去,摸索到了草叢間蟄伏的性器,單手擼動了兩下,待那東西半擡起頭之後,另一只手去解最下面的一顆扣子。

葉追像是終於意識到他打算做什麽,伸手抓住陳希然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你究竟想搞什麽?”

這種令極度驕傲的人馴服乖順地跪在腳下的誘惑——幾乎是難以抵抗的,他說得咬牙切齒。

陳希然的頭發又是經水又是揉抓已經相當淩亂,他擡起眼睛看他,沒有說話,但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意思——

衣扣已經解開,陳希然以一手撥開衣擺,一手扶著那東西,雙唇微微分開——

“行了。”

葉追再也顧不上想別的,他近乎粗暴地一把拉起陳希然,抱著他一起倒在床上。

葉追壓在陳希然身上,雙手撐在他的頭頂,呼吸粗重,他說:“不許喊痛。”

陳希然微微喘息著,還沒來得及說話,葉追俯下身咬住了他的嘴唇:“不能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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