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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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江彥辛帶著淩茜一起在海邊散步。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淩茜的菜明明只算得上可口,自己總是很賞臉地吃多。

“或許是我被下了什麽蠱。”江彥辛摸著肚皮嘆了口氣。

暑熱消去些後有情侶開始浪漫地手牽著手散步,兩人在這之間並不算突兀,但淩茜的情緒自從江彥辛提出問題之後就有些異常。

江彥辛或許察覺到了,但他問出這個問題,本來也不是很在意答案,自然也不在意被問的人的心情。在他看來,淩茜是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他撩起一串水花,聽了聲響,卻無意去看河底的景色,若不是心血來潮,他或許連這條河也不會路過。

“淩茜,你以前有男朋友嗎?”江彥辛忽然問起,淩茜看了他眼,搖了搖頭。

“那有追求你的人嗎?”淩茜不明所以,仍然搖頭說道:“我獨居在公寓,沒有太多朋友。”

“你應該是很多男生喜歡的那種女生,”漂亮卻不自知,清冷下溫吞柔順,哦對了,江彥辛想起她的倔強和小脾氣,還偶爾帶點刺。

“即使現在,也會有很多人喜歡你,或許是換種方式,默默喜歡你而已。”比如紀涵。

海風很大,夾雜的溫度不知什麽時候散了,竟然有點涼意,淩茜發絲飛揚,眼睛定定看著江彥辛,就在江彥辛以為她要攤開與他說什麽時,聽到她問,“那你呢,江少您,又有被多少人喜歡,喜歡過誰嗎?”

江彥辛說不清為什麽松了口氣,他將這理解為現在還不是說開的最好時機。

他清清嗓子,“當然有,從小到大,到處都是,什麽方式都有,”海上不知何時散落月光,他的眼神帶了點懷念,還有個,送了一年多的早飯。或許他就是從那時候發現自己對吃的容易心軟。

“不過我的心很小,一路走,一路扔,裝不下太多。”江彥辛無所謂地笑了笑,他將自私說得十分坦然,“迄今為止,只裝下了我一個人。”

回到南城之後,江彥辛與淩茜的交集慢慢少了起來,只是不管淩茜何時入睡,總是給另一個未歸人留著一盞燈,偶爾煮點吃食和醒酒湯放在冰箱,囑咐阿姨在他回來時提醒他一聲。兩個多月來,兩人總是這樣,密集地親近之後,是長久的疏遠。

淩茜正好也要準備面試,沒有多的心思可以分散。

紀涵得知後主動提出要幫她分析角色,淩茜拒絕了,“紀哥,您這麽說就是不相信我。”

紀涵無奈:“這不是知道你對演戲在意得很嘛,這次機會很好,你要是後面錯失了,可別怪我。”

“不會的,紀哥,我選擇的路,從來不後悔。”紀涵知道,淩茜拿定主意了。

她的目標角色自然不是主角,但也是很重要的女配,一個為愛孤註一擲,不得回報而瘋狂的女反派。雖然劇本設定中為了突出反差恰好也是個小家碧玉的形象,但淩茜其實從未接觸過這類角色,受長相限制,她演繹的多是溫柔癡情女。

面試那天,拿著號碼牌,淩茜見到了很多前輩,她本來是不緊張的,也不後悔自己當初拒絕江彥辛的提議,當逐漸有人指點說著這是江少推薦來的人時,她忽然明白,她的成功與否,一定程度代表著江彥辛的臉面。

還差幾個就要輪到她了,隨著又一個號碼被叫進去很快喪氣出來,淩茜感覺自己心跳快起來。她垂下頭摸出手機,紀涵也好,自己遠在鄉下的父母也好,她只想和誰說說話。

當她魂不守舍地撥通電話,她猝不及防聽到了江彥辛的聲音,那個她萬分不想麻煩的人的聲音,“淩茜,怎麽了?”他的聲音比往日低沈,淩茜只覺得像是某種大提琴音,撫慰了她的一點心焦。遠處叫到了她的前一個號碼,她竟然一下子像個小孩眼睛紅了起來,“江彥辛,我是不是選錯了,我是不是不行……”

江彥辛再傻也從這叫號聲中聽出什麽了,他低低笑了起來,“怕什麽……你不行,有我捧你。”像是給自家小孩順毛,他轉著手裏的筆,淡淡想,傲就傲點吧,有他捧著。

淩茜止住了呼吸,她連抽泣都忘了,她不知道心裏那股甜蜜和安心是什麽,但她知道,她似乎再也不怕了。

她回過神來,臉才發紅,細聲細氣說了“謝謝你”後連忙掛斷了。

江彥辛拿著手機,笑意未止,秘書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從氣壓沈沈變得雲開見日,江彥辛摸了摸臉,“大概是因為家裏的貓終於黏人了吧。”

淩茜的面試很順利,她的基礎功在劇組生活的磨練和紀涵的指導下比較紮實,本身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又善於刻畫。她不知道那段分析了數頁紙的劇本,對導演是多麽大的驚喜。

等她出了大樓,腦海中又浮現起江彥辛那寥寥數語。他是個商人,但他縱容了她的選擇。

淩茜心潮像被春風吹過,她拋卻了往日的拘束,撥打起那個不久前撥出的號碼,然而當電話響起,她聽到那邊傳來醫院的嘈雜聲,而後被掛斷。

淩茜喘著氣趕到醫院,等到終於再次撥通那個電話,她只聽到江彥辛略帶急促地告訴她病號房。

知道江彥辛沒事,淩茜緩了口氣,她來到那個房間時,門口江彥辛的秘書候著,他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看了淩茜一眼,告訴他江彥辛發生了車禍,撞到了一個女孩。

淩茜松下口氣,想進去看一下,秘書虛虛攔了一下,覆雜地說:“那個女孩,叫蘇月,好像是江少的前女友。”

前女友?淩茜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是啊,江彥辛是有過一位女友的。萬花叢中過的江少,曾經也那麽小心地珍藏起一片葉子。

許多人羨慕林茜是江彥辛唯一的女伴,但她是他逢場作戲的女伴,而蘇月卻是他的女友。一字之差。

剛開始一個星期,淩茜抱著黛黛,在沙發上一等就是一夜,等到過江彥辛一次,被他的煙味驚醒,他見她醒了便掐了煙,淩茜在他走之前將手裏的保溫桶給他,嘆氣道,“照顧病人重要,江少自己也註意點身體,你倒了我靠誰呢?”江彥辛接過,想解釋什麽又沈默了,走之前告訴淩茜這段時間不用再等他。

淩茜白天看劇本,晚上還是堅持等,江彥辛無奈。

直到有天,淩茜看到江彥辛東西忘拿了,她送去醫院,看到桌上擺著兩副碗筷,幾個清淡精致的菜,一個小臉賽雪欺霜的姑娘,小口喝著碗裏的湯,她的保溫桶放在一邊。

淩茜說不清那種感覺,只是此刻突然不那麽期待見到那張臉,幸好江彥辛也並不在房間。她將東西放在了桌上,女孩眼含敵意地問她是誰,淩茜看了女孩片刻,“我是江少的一位朋友。”

淩茜走出房間,靜靜想,其實也沒什麽,那個女孩一看就十分嬌弱,又是病人,她的湯拿來給她補是適宜的。她未曾言明過她的心意,他也不必放在心上。

進組之前,淩茜沒有等過江彥辛,理所應當地也沒能見到他。她打電話告訴他自己被選上了的好消息,他疲憊地柔聲說恭喜。淩茜也沒有發傻,問他說的那句“捧她”到底什麽意思。

在劇組的時候,淩茜變得越發沈默。她接受武術培訓,摔得青青紫紫。

紀涵看她時“嘖嘖”,又嘆氣,“受得住嗎?”

“受不住又怎麽樣?”她秀眉擰了一下,給胳膊擦了下藥,“受得住受不住,都得受著。”

紀涵想了想江彥辛最近的傳聞,拍了拍她勒痕旁的肩膀,“想開點。”

開始拍戲後,淩茜覺得自己以前或許還有些不能投入到那個角色之中,如今卻越發得心應手,這個角色,做盡她不敢做的,說透她不敢說的,溫柔得像灣水,燃燒得卻又像團火。

矛盾嗎?不過情之所至,叫人想放而不能放,生生死死,上天入地,一定要個結果。

以至於最後她拿著那柄劍,一下刺進男主角的心窩,本該聲勢淩厲逼問他時,結尾竟陡然落下淚來。她恍然出戲,向導演道歉請求重來,陳導卻看著她笑,“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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