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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小善子多了一句臺詞“啊!”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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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了!

“喲,西監副可真是悠閑,坐這擦勺子哪。”宮子堯撩著袍子一進屋就打趣西亭。

說曹操曹操到,西亭沒好氣的覷了她一眼,開口道:“你來我這幹嘛。”

宮子堯自顧自的坐在一旁,拿出一顆藥丸遞給她:“鄭大人讓我給你送藥來了。”

西亭一聽,停了手上的動作,盯著棕黑色的藥丸,心裏一陣陣惡寒,問道:“我又沒病,他送什麽哪門子藥。”

宮子堯舉著食指搖了搖:“這可不是一般的藥,這藥,可是我研究到今日才炮制出來的,此藥可解百毒。”

“解百毒?”西亭托著藥丸放近眼前左端又看了好一會兒,就這麽一個顏色惡心吧唧的藥丸,可以解百毒?

“真的假的?不會是在誆我吧?”西亭還是不相信,這種藥不是只應該出現在武俠裏嗎?

宮子堯也不多說,只搖著扇子,從袖子掏出一瓶藥放在桌上,壞笑道:“這有一瓶毒藥,你先把藥丸吃了,再喝這個試試便知。不過,此藥名貴的很,僅此一顆。”

說罷搖著蒲扇晃出了艙房。

臥靠,宮子堯,你這麽大的蒲扇從哪裏變出來的!

西亭和桌上的毒藥對視了近五分鐘,心裏糾結萬分,但是瞧著宮子堯的模樣又不像說假話。

雖然宮子堯為人很不靠譜,但是醫德還是不錯的,索性就信他這一次。

西亭將藥丸找了個小盒子放好,藏在了她放衣服的箱子內。

她平日裏都在艙房裏呆著,這藥她用不上。倒是死太監時常在外面走動,懷德又是個不懷好意之人,這一顆珍貴的藥丸還是給鄭和備著吧。

65 兩人身陷食人島

用過了午飯,鄭和帶著眾人正在主艙裏開會,忽有士兵來報:“稟鄭大人,前方發現一座島嶼。”

鄭和顯得很高興,這是出了大明的海域,第一個遇到的島嶼。

“吩咐下去,靠近島嶼停船上岸。”

命令發了下去,鄭和在主艙按耐不住,索性帶著眾人前往指揮室。果然,在不遠之處,有郁郁蔥蔥之景色。瞧其形狀,竟也是不小的島嶼,圓圓的浮在大海之中。

“準備小船!”將船停在海面上,懷德吩咐士兵開來十幾艘小船,載著眾人往島上而去。

先是打前鋒懷德帶著士兵先登了島,粗略的一番探究,回報:“似乎是座無人島。”

鄭和這才領著眾人下船上了岸。

島上沿海四周都是奇形怪狀的大石頭,常年被海水撞擊,已經有些發白的模樣。

再往島上走,便是茂密的樹林,越往裏走,樹林越是茂盛。

除了花草蟲鳴,眾人並沒有發現一絲有人的跡象。

“鄭大人,這密林太過茂盛,還是出去的好。”密林裏透不進來一絲的陽光,陰氣極重,王景弘心裏隱隱不安。

懷德也道:“這樹林裏,甚至連一條路都未曾有,根本藏不住人,下官覺得,還是在海邊的怪石處查找一番。”

西亭跟在他們身後的 聽得莫名其妙,偷偷蹭到宮子堯身邊,低聲問道:“他們在找寶藏嗎?”

宮子堯沖著小財奴翻了翻白眼:“小東西你想多了,他們在找建文帝。”

建文帝?朱允炆?西亭稍稍一楞神,她怎麽忘記了,朱棣一直耿耿於懷的就是火燒皇宮,莫名其妙失蹤的建文皇帝呀。

宮子堯的這一提醒,讓西亭完全想起了上學那會,看明朝歷史,翻閱的過野史。

都說朱棣派鄭和下西洋的主要目的便是尋找失蹤海外的建文帝,再瞧鄭和此時的行動,只怕野史裏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正如野史上所說的,鄭和下西洋的首要目的是為了尋找建文帝,只怕這一路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輕松了。

可是為什麽,她心裏如此的不安?

“想什麽呢?大家都已經出去了。”宮子堯一直走在西亭的身後,見她忽然愁眉滿面的模樣,拿手肘推了推她。

西亭回神,並不想對宮子堯說明,只是捋了捋手臂,裝作受不住這密林裏的濕冷陰氣,強笑道:“這裏陰氣好重的模樣,我們也快點出去吧。”

宮子堯哪裏能才猜到一個現代思想的女人心思,只得跨開步子追上她。

回到怪石嶙峋的海邊,見鄭和一行人正聚集在大石旁,海邊上分散了不少的士兵,正低頭在石頭中間尋找。

“他們這是想在石頭縫裏尋找建文帝?”西亭眼角抽抽,這是當建文帝是孫猴子不成,還能七十二般變化,變成泥鰍躲在石頭縫裏不成。

宮子堯搖頭:“這些年,民間其實一直都在傳言關於建文帝的下落,版本之多,但是傳得最多的,便是建文帝被一群建文遺黨帶出了海外,在一處荒島上藏身。鄭大人此舉,只是在查找這座島上有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嘖嘖嘖,”西亭眼睛發亮,意味深長的眼神在鄭和的背影和宮子堯身上轉了兩圈,笑的暧昧,“我只道王景弘和鄭和基情四射,沒想到玉兔攻你也如此了解鄭和,甚至不需要一個動作,一個暗示的眼神,就能如此清晰的洞察出他的想法,真是,嘖嘖嘖……”

宮子堯知道她所說何意,也不氣惱,只是笑的比她還要暧昧,貼近她耳邊言道:“醋意莫要如此明顯,都寫在臉上了。”

言語一落,甩著大袖官袍朝鄭和靠攏去了。

“切,我才不吃基友的醋呢。”

撇了撇嘴,西亭一踢腳下的泥土,也朝著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只是這些大大小小突起的石頭太過於難走,西亭一雙薄地鞋子走在上面,硌的腳底疼。剛剛踩上一塊凸起的圓石,海邊的石頭早已被海水打磨圓滑。她重心不穩,腳底一滑,腳踝處一扭,一只腳被卡進兩塊石頭中間。

“啊!”西亭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無數的石頭硌在骨頭上,疼得她直不起身子,以高難度的動作倒在地上。

海邊上的眾人聞聲回頭,一見西亭摔倒,鄭和急忙跑過去。王景弘緊隨其後,正欲一起跟去,被宮子堯攔了下來:“沒事,摔一跤而已,鄭大人過去就行了。”說罷,還不忘擠了擠他帶高壓的桃花眼。

王景弘懂其意思,只好止了步子,帶著眾人繼續沿著海邊搜尋。

“有沒有摔傷了哪裏?”鄭和小心的將西亭卡住的腳拔出,瞧她疼得滿頭是汗,緊張的問道。

西亭搖頭:“摔倒的時候被這些石頭硌到了,現在不疼了。”

鄭和呼了口氣:“那就好,腳可有受傷?”

西亭聞言,擡起腳轉了兩圈:“不疼。”

鄭和這才放下心來,扶著她欲站起來。剛剛扶起西亭,他卻身子半蹲的停住了。

“怎麽了?”西亭站起身問道。

鄭和不語,只是重新蹲回去,將眼面前的兩塊石頭間的沙土撥開。西亭索性也蹲下身來,赫然發現,鄭和撥開的沙土下,出現了一枚印章。

“明朝的官印!”西亭不由的捂住了嘴,不可思議的看向鄭和。

在這裏荒島上發現了明朝的官印,這意味著什麽?兩人不用說明都能想得到。

捏著印章站起來身來,鄭和凝眸正細細觀察,眼角的餘光處似有東西在密林裏閃過,他警惕的回頭:“誰?”

“怎麽了?”西亭被他這般厲喝嚇得心肝都顫了起來,害怕的往他身邊靠了靠,捏著他的袖口問道。

“噓。”鄭和食指往嘴唇上一放,西亭就更加緊張了幾乎是貼在鄭和的身邊,大氣都不敢出。

“咻!”只聽密林裏有樹木的響動,又是一個更加清晰的人影從密林裏快速的穿過。

這座島上有人!而且他們在暗,自己在明。西亭看著密林還在微微晃動的草叢,雙眼瞪得圓溜溜,咬著牙用唇語說道:“我們快點回去喊懷將軍他們過來。”

再一回頭,遠處的海邊上哪裏還有人影,王景弘早帶著一眾人離他們遠了一大段距離。

臥靠,這王八太監在想什麽呢?難道是在給她和鄭和創造機會?尼瑪,創造機會也不能在這個破島上啊,他們現在有危險,王八太監你快點過來!

西亭也只能在心裏大聲呼喊,一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如果對方有備而來,只怕自己剛吐出一個字,就被對方一劍穿喉了。

西亭還在努力想對策的時候,鄭和已經帶著她緩緩的往密林裏深入了。

密林裏沒有路,正逢夏季,到處都是及腰的茂密野草。每踩一步,便發出“沙沙”的聲響。響的西亭一顆心卡在喉嚨口,就差來個大驚險,小心肝從嘴裏蹦出來。

鄭和也緊張,習武之人能感覺到前面的人影並沒有走遠,似乎是在引導他們,但是卻怎麽也確定不了那人的位置。有些泌汗的大手緊緊的裹住西亭的小手,鄭和全身的汗毛都緊張的直立著。

不是他要冒這險,只是這枚印章和這個人影出現的太奇怪,方才大隊人馬進密林時並沒有發現半個人影的蹤跡。

或許,建文帝真如民間所說,躲進了荒島。若是如此,那麽這個到處都是樹木的荒島無疑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所以,值得他冒這次危險,只是……他用餘光看了眼害怕萬分的西亭,心有悔意,他方才就該丟下她的手,掩護她離開。

現在再說後悔已是來不及,他只能握緊她的手,把她護在身後。

越是往密林裏深入,裏面的鳥鳴聲越是嘈雜。是不是的還夾雜著類似野獸的吼聲。

“我總覺得那人影是在誘導我們往密林深處去。”幾乎是掛在鄭和的肩膀上,西亭貼著他的耳朵說道。

鄭和對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握著西亭的手又輕輕捏了捏,示意她不要太緊張。

西亭擡頭看了看遮天蔽日的樹林,又回頭看了看,身後一片灰暗,哪裏還能看見海邊。陣陣海風吹進密林,好似化作陰風侵入衣服內。皮膚上傳來的陰涼感覺,這才讓她察覺到,原來自己已經渾身都是汗。

這種感覺,就像是進入了美國叢林冒險大片!

此時兩人已經沒有退路,天知道這密林中只有一人,還是隱藏了其他的人。他們在明,那些人在暗,若是此時退回去,誰知道會不會被暗殺。

兩人繼續往前緩緩移動,鄭和見走了這麽久,並沒有人對他們下手,知道對方只是在誘敵,索性拿出匕首放在面前開路。

虧得鄭和西亭兩人沒有往回走,在他們沿途高高的樹杈上,密密麻麻的樹葉後面,隱著無數閃著綠光的眼睛。

“咻!”靜謐的密林裏突兀的射出一支箭,驚起無數的飛鳥,撲棱棱的在她們頭頂飛過。

前面的人影也適時的閃現了一下,隨即又快速的往前面跑去。

“快追!”西亭拉著鄭和就往前追去,他們進這密林,為的就是捉住前面的人影。

兩人撩著袍子踩著野草朝著人影速度奔跑,但是那人的奔跑速度極其的驚人,便是騎馬,或許都難以追上。

兩人的心思和目光皆聚集在前面的人影身上,完全沒有註意到前方出現的一個大坑,待到鄭和發現,兩人快速奔跑的慣性已經停不下來了。

“小心!”

“啊!”

只顧得上護住西亭,鄭和抱著她,在空中幾個翻滾,重重的跌入大坑內。

王景弘帶著眾人在海邊巡視了一番,忽有一名士兵前來稟報:“啟稟王副使,懷副使請您過去。”

王景弘和宮子堯對視一眼,懷德定是發現了什麽,跨著步子就往前趕去。

“有何發現?”王景弘匆匆問道。

懷德舉起手中的一個頭骨,踢了踢腳邊上一些器具:“這是士兵們在這一片海域發現的。”

“這裏有人住過?”王景弘蹲下身子翻了翻地上的器具,有些碗的下方分明是大明的刻銅。

懷德順勢遞上一塊沾滿了泥土的布:“還有這個,雖然這布已經破損,只剩下這一塊,但是這確實是大明的旗幟。”

王景弘鎖緊了眉頭站起來,盯著懷德手中的布楞了好一會兒。

直到身後有士兵奔跑來報:“稟王副使,懷副使,鄭大人和西監副,不見了!”

“不見了?”王景弘嚇得失聲道,一顆心差點蹦出胸膛。

幸虧懷德是武將,比王景弘更為理智和冷靜,把手一揮,大聲道:“把找到的東西帶上,回到登岸的地方,尋找鄭大人!”

帶著士兵們重新回到登陸的沙灘上,懷德讓士兵們在周圍尋了一遍,果真是不見鄭和的身影。

“會不會西監副腳扭傷,先行回船了?”宮子堯遠眺著江面的天元號,猜測道。

一旁來報信的士兵搖頭問道:“劃來的小船一只不小。”

王景弘眉頭緊了緊,仔細的環視了一圈,說道:“這裏除了海面,有三條路,該如何開始大面積搜尋?”

懷德不言語,在四周走了一遍,稍稍一觀察,回到王景弘身旁,回道:“走進密林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是也不排除沿著兩邊的沙灘去了。這樣,再從船上調些兵力下來,三路一起尋找。”

王景弘點頭讚同,又拉住正要回船上派遣兵力的士兵,囑咐他道:“記得把陰陽官林貴和請來。”

“鄭和,鄭和,醒醒啊!”大坑內,西亭奮力的坐起身,搖晃著他,低聲喚道。

這不僅僅是個大坑,還是個深坑。由於有鄭和護住,西亭落進深坑並沒有受傷,倒是鄭和,因為護她,此時已經暈了過去,手臂上有血痕。

密林裏原本就灰暗的很,深坑裏面幾乎是一片黑暗,好在西亭進入密林已久,有些適應這種昏暗。

伸手在四周摸了摸,全是泥土,應該是人為挖的一個大泥坑,只是這身下墊著的堅硬物體,並不像泥土。

“噢噢噢……”

“噢噢噢……”

一陣陣歡呼聲突然從上頭的密林裏傳來,西亭嚇得呼吸一滯,差點背過氣去。

捂著胸口,仔細的側耳傾聽,總覺得這歡呼聲有些奇怪。

雖然平上去入四聲調很齊全的,但是從頭到尾,似乎都只在說同一個字:“噢!”

難道是遇上了荒島的土著人?

西亭打了個激靈,同時竟也覺得心微微有些平靜了下來。

如果真的只是土著人,鄭和又懂一點鳥語,等鄭和醒來,和他們交流一通,那是不是說明他們就不會有多大的危險了?

沒讓西亭多想,地面上便傳來多而亂的腳步聲。西亭慌忙躺在鄭和身邊裝暈,她不會說鳥語,如果醒著只會給自己和鄭和找不必要的麻煩。

躺倒之時,西亭還快速的抓了一把身下的堅硬物體放進懷裏,這裏沒有暗無天日,根本看不清身下的是什麽,她想帶出去看看。

緊閉著雙眼,西亭感覺到有幾人跳下了深坑,抱起了她。並且在她腰間和腿上綁上了藤條,隨即上面有人,將她拉了上去。

擡上了地面,西亭突然覺得一陣眩暈,待她平覆下來,偷偷瞇起眼睛,發現自己懸在了半空,原來是被人擡了起來。

只是,西亭有些皺眉,一股糜爛的血腥味一直彌漫在四周,讓她胃裏翻騰,大腦內部都在顫抖。

這些土著人是不是生下來就不洗澡和刷牙,臭氣熏天啊有木有!

她此時真的恨不得自己也暈過去得了。

一路顛簸,似乎路途有些遠。漸漸地,西亭覺得眼前隱隱的有些亮光,大著膽子,輕擡了一點睫毛,驚訝的發現,前方不遠處,一片陽光灑來!

她的心情有些激動,可是待走近,西亭卻傻眼了,這怪石嶙峋,黃色的沙灘, 不是海邊嗎?

土著人竟然就居住在海邊?可是他們從登岸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有絲毫人居住的痕跡呀!

土著人將西亭和鄭和靠在一塊凸起的大石頭旁,“噢噢噢噢”的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麽。

趁著無人看見,西亭貼在石頭上偷偷的睜眼打量,的確是那一片海,也是這些怪異的石頭,只是,為什麽海面上沒有了明朝的船隊?

再偷偷回頭,靠近密林之處,搭建了不少的帳篷,而且都是結實的帆布。

聚集在一起的土著人皆是一絲不掛,皮膚黝黑,怪不得在密林裏看不見人, 這特麽一個個黑的跟影子似的,便是跟在你身後走你都瞧不見。

只是……

西亭打了一個寒戰,這些土著人的眼睛極為恐怖,好似夜裏的狼一般,熒綠色的眼睛裏透著狼一般的陰狠,嗜血。

恰好一個土著人的綠色眼睛朝這邊掃了過來,嚇得西亭慌忙閉上眼睛,手不由的去拉鄭和袖子。哪知卻抓到了一個棍子一樣的東西,西亭將其緩緩舉起一看,登時面如土色,渾身都嚇癱軟了。

她手中拿著的,分明是一個人骨!

這些土著人似乎很高興,聚集在一起“噢噢噢”的嚎個不停,時不時的還有人指著他們,如見到美食般的舔著嘴唇。

熒綠的目光,加上如白骨似的牙齒,讓西亭惡寒不已,總覺得自己被一群饑餓的狼盯著。

突然,本還“噢噢”蹦跳的土著人變得極其安靜,一雙雙熒綠的眼睛朝著同一方向望去。

西亭不敢睜著眼睛正大光明的看,瞇著眼睛偷偷的順勢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身形龐大的物體朝著這麽移來。

但是,那龐然大物,往前移動一分,地面的沙土便會顫上一顫,越走近,沙土蹦的就越高,以至於連地面都在抖動。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她剛剛想睜大點眼睛看明白些,一股強勁的腐臭味排山倒海式的迎面撲來。

隨即,她的下巴被人為的擡起,手腳都被綁著,她動彈不得,再說她也不敢反抗。惡臭味實在是太濃烈了,西亭只能摒著呼吸強忍著,更不敢在此時睜開眼睛。

“噢噢噢噢……噢噢噢……”一旁的土著男人手舞足蹈的蹦跶個不停,單音節字讓西亭煩躁,噢噢尼妹啊。

度秒如年,說的就是西亭此時的心情,在心裏把這些土著佬正反面詛咒熟了,她的下巴終於得到了解脫。

下巴剛脫了力,屁股下的沙灘卻震動了起來,震動感移到了西亭的身旁,她不敢看,但是猜也能猜出來,鄭和的下巴肯定也遭蹂躪了。

龐大的物體捏夠了他們的下巴,又蹂躪著沙灘走遠了。

西亭這時才敢瞇著眼睛趁機打量,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三跳!

老天,這龐大正方體似的物體居然是個人,還是一絲不掛,皮膚棕色的土著男人。

環顧一圈,幾十個健壯的土著男人將龐然大物圍在中間,更是有些女土著擠在人群裏,時不時伸出舌頭在龐然大物裸露的皮膚上舔舐。

“嘔!”西亭再也忍不住,輕聲嘔了一聲。這特麽的太震驚她的鈦合金眼了,那死胖子身上一看就滿是泥垢,這女的居然還能舔的如此享受。

“莫要聲響。”身側突然響起鄭和的聲音,西亭喜得忙轉頭:“你醒了?”

鄭和輕輕的一點頭,身子動了動,卻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怎麽了?是不是手臂疼?我看你手臂都流血了。”鄭和的哼聲牽動著西亭的神經,他現在就是她最大的慰及和依靠。

鄭和盯著手臂出血的地方,稍稍用力擡手,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自知是手臂脫臼,亦或者是斷了骨頭,卻轉頭安慰她道:“無礙,只是破了點皮。莫要再開口說話,容我看看情形。”

西亭聽他一說,一顆心蹦回了胸腔,乖巧的點點頭,倚在石頭上不再聲響。

鄭和所在位置不錯,至少可以把周遭的一切看得清楚。

從這些人的行為舉止,地上放置的竹叉等木質工具,以及身上不著寸縷,鄭和認定這是一群隱居密林的土著人。

再往他們一旁看,鄭和不禁皺起了眉頭。帳篷,而且還是帆布帳篷,雖然搭的並不好看,但是勉強被撐了起來,四周壓了不少的大石頭。

為何在這裏會有帆布帳篷?這是鄭和想不通的,按理說,一個連文字都沒有的土著部落,不可能制作出這些布來。

他的眼眸沈了沈,如果這個說不通的話,那就只能說明,這些帆布帳篷是從海上漂流到此的。

那麽……。

鄭和的視線在四下尋找,被海水沖擊成灰白色的沙灘上,零零散散散落著不少的骨頭,再仔細瞧上一遍……

“鄭和,他們在吃人!”安靜在一旁的西亭眼睛緊緊盯著前面不遠處,渾身抖得如篩糠。

循著她的目光望去,鄭和也為之一怔。只見那豬頭豬耳似的肥豬土著人,正捧著一只泡的發白,有些腐爛的手臂啃食。

那已經垂著的手掌還保持著爪子般的模樣,鄭和猜想,此人定是被生撕活剝而死。

食人族,這個詞隨之就蹦進了腦海裏。

原以為這只是一個荒島,沒想到居然還隱藏著這樣一個食人族。

那這些帆布帳篷便好理解了,定是來往商船上被這些食人族搶掠過來的。

西亭一直在發抖,腳底似乎被抽走了力氣,整個人癱軟在石頭上,心臟每跳一下,她都覺得生疼無比,似乎捶在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鄭和,我不行了,我感覺我即將死去。”西亭艱難的開口,她現在真的覺得自己的七魂六魄要從身上掙脫飄去。

鄭和伸手拉住她冰涼的手:“閉上眼睛,不要去看,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死。”

太陽一點一點的往海底落去,搜尋工作一點進展都沒有。

更頭疼的是,密林裏面,就像一個大迷宮,怎麽走都似乎在原地繞圈。

“點上火把,想辦法先出去。”懷德發下命令,再這麽找下去,只怕鄭和還沒找到,他自己都得淪陷了。

在密林裏迷路,這是懷德萬萬沒有想到,一雙鷹般的厲眼在密林裏環視,這裏面的樹木都出奇的一般粗細。所觀之處盡相同。

“該死!”握緊了腰上的佩劍,懷德有些暗惱。眼見著天已經黑下去,在原地已是轉了兩圈,卻怎麽也轉不出去了。

就在他焦急之際,從士兵裏面突然走出一人,走至他的面前,說道:“我有辦法出密林。”

懷德回眼一瞧,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死裏逃生的懷軒。

“什麽辦法?”懷德問道,雖然懷軒是他親弟弟,但是懷軒在他的心裏一直就是草包的代名詞,總得別人為他操心操肺。現在懷軒突然說他有辦法出密林,懷德自然是有些不相信。

懷軒“嘿嘿”一笑,拉著懷德走到一棵大樹旁,指著樹幹上的白色劃痕說道:“哥,你看,我一路之上,在每棵大樹上都劃了劃痕,尋著這些劃痕,定能走出密林。”

看著白色的劃痕,懷德頓時眼前一亮,一拍懷軒的肩膀:“行啊小子,變聰明了,真沒白救你。”

懷軒還是第一次被哥哥這麽誇讚,竟是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

“等出了密林,救出鄭和,哥哥給你邀功去。”

“哥,為什麽要救那兩烏殼貝啊,這樣不正好嗎?鄭和失蹤了,活不見死不見屍的,你就向皇上稟報,鄭和已死,憑著你大將軍的名號,以及巡視西洋的功勞,這正使肯定非您莫屬啊!”

懷德聞言,猛地一拍懷軒的後腦勺:“嗬,剛誇你兩句,你就尾巴上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是你能說的?鄭和是皇上欽點的正使,便是死了也得帶著屍體回朝。這種掉腦袋的話,你最好給我現在就收起來,咽到你肚子裏,以後若是再讓我聽見你這般胡說惹下禍端,我定不救你。”

懷軒嚇得脖子一縮,鼓著腮幫不住的點頭:“不說就不說唄。”

多虧了懷軒的小聰明,懷德一行人終究是從密林裏走了出來。

王景弘在沙灘上等待的都快被自己焦慮的心情***起來了。

一聽密林裏傳來“沙沙沙”的響聲,一個激靈定住腳步,有些發紅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密林處。

“哎喲,懷大將軍,你可算是出來了,你要是再不出來,雜家這一顆心啊,就得嚇成兩瓣嘍。”

一見懷德領著人沖出了密林,王景弘不停的拍著自己的胸脯迎上來。

迫不及待的往懷德的身後看,除了帶去的士兵,依舊不見鄭和以及西亭的影子。

“鄭大人和西監副呢?”王景弘頓時蒼白起一張臉,急急的問道。

懷德搖頭回道:“這個密林相當的詭異,我們進去不久就迷了路,在密林深處一直轉悠到剛才,若不是小弟懷軒機靈,在沿路的樹幹上做了標記,只怕我也出不來了。”

隨著王景弘一直等候的眾眾官員也圍了上來。一個有些瘦弱的老頭聞言,接話道:“沒想到一個荒島的密林,居然這般的險惡。”

說話的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陰陽官林貴和。

王景弘回首,擔憂的說道:“先生的意思是,鄭大人此次兇多吉少?”

林貴和搖頭:“鄭大人天生貴相,哪是這般容易殞命之人。這一次,定然是會回來的。”

懷德在一旁聽林貴和輕描淡寫的口氣,有些不悅道:“先生倒是說得輕巧,若是如先生所說,鄭大人貴人天相,為何我們三路尋找,卻絲毫沒有鄭大人的蹤跡啊?”

林貴和“呵呵”一笑:“老夫只是說鄭大人命不該絕此處,可並沒有說他不會受傷。”

“什麽!先生,你的意思是,鄭大人受傷了?”王景弘的反應最大,眉頭亦是皺的最緊。他現在比方才還要擔心鄭和。

他之前怎麽就沒有想到鄭和受傷的可能性呢?如果真的受傷了,這一晚上,他們要怎麽熬過去?

“懷大將軍,不如派人再進去尋找,雜家擔心鄭大人的傷勢嚴不嚴重。”

懷德一聽搖頭,王景弘沒有深入密林,根本不知道密林的情況。

大白天的,裏面都灰暗一片,若是此時再進去,只怕鄭大人未尋到,他們就兇多吉少了。

“現在不能進去尋找,這密林就像是個迷宮,進去了就容易迷失方向,我們帶的火把不多,不能貿然的行事。”

林貴和也讚同的點頭:“懷將軍說的是,夜晚不利於尋找,倒不如讓士兵們歇息一宿,明早繼續進去搜尋。”

宮子堯也在一旁點頭,對王景弘說道:“林先生不說是鄭大人吉人天相嗎?關心則亂,倒不如讓士兵先行休息,再吩咐一些士兵,去搜集一些幹火把,以備明日急需。”

王景弘也不是沖動之人,仔細想了想,損兵折將之事是萬不能的,只得點點頭,吩咐眾人去辦了。

月亮皎潔,如金黃的燒餅一般,掛在西亭的頭頂。

已經饑腸轆轆的西亭擡眼看著月亮,漸漸的就好似看見了一張圓黃的燒餅,激動地她張嘴一咬。

“嘶!”

“怎麽了?”

鄭和見她痛苦的悶哼一聲,急忙問道。

西亭搖了搖頭,咬著嘴唇回道:“沒啥大事,就是咬著舌頭了。”

鄭和:“……”

西亭繼續盯著月亮望它止餓,鄭和畢竟是男人,這一點餓感絲毫影響不了他。他只是謹慎的註意四周的情形,他在想,這個島嶼到底有多大,為何他就在沙灘,卻見不到他們的船隊。

這片海域詭異,這個密林詭異,這整個島嶼都很詭異。

“嗷嗚 ̄”靜謐的海灘,忽然傳來攝人心魄的狼嚎聲,嚇得西亭一個激靈,往鄭和肩膀上靠去。

鄭和的手臂本就動彈不得,被西亭這麽一擠壓,疼痛感瞬間游走全身,他卻皺著眉頭忍著,低聲安慰道:“莫怕,有我在。”

狼嚎聲一聲接著一聲,從密林裏傳來,而且似乎有靠近這片海灘的跡象。

這些狼嚎聲不僅嚇住了西亭,更是將熟睡的食人族喚醒了。

食人族許是還不懂用火,鄭和傍晚瞧見有幾個土著孩子拿著從商船上掠奪下的打火石在玩,卻不知道拿它來引火。

所以,他們吃的是腐爛的人肉。但是他們不知道,腐爛血腥的人肉也是狼喜歡的食物。

瞧這群土著人的架勢,應該不是一會兩會的和狼正面交鋒了。不管是大人小孩,都從帳篷裏走了出來,女的摟著孩子,瑟瑟的坐在一旁,男人們則是拿著木叉圍成一個圈保護在密林的邊圍。

密林裏開始傳來“沙沙沙”的聲響,時不時有熒綠色的圓點閃過。

食人族人也瞪著瑩綠色的眼睛警惕的盯著密林,手上的木叉握的緊緊的。

這個情景是詭異的,就像是兩隊狼在對峙。

食人族們也團結起來的狼!這不禁讓鄭和眼前一亮,偏頭低聲的對害怕的西亭說道:“快,伸手從我袖子裏把火折子拿出來!”

西亭咬著舌頭,抖著聲音問道:“拿,拿那玩意兒幹嘛?”

“救你我的命!”

第一次遇到狼群,西亭的害怕是鋪天蓋地,哪裏還會想起,狼是怕火的。經鄭和這麽一提到,她才恍然大悟,急忙勾著手,去鄭和的袖子裏一陣搗鼓,掏出了火折子。

狼群越來越近,聲似哭泣的狼嚎聲似乎就在眼前,只要你一眨眼,它就會趁機猛撲上來,咬斷你的脖子。

密林裏開始出現一雙雙瑩綠色的眼睛,圓溜溜的,比食人族的眼睛還要駭人。

“快把火折子點起來,我來脫披風。”

鄭和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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