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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小善子多了一句臺詞“啊!”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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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擡起另一只手,費力的解披風上的結。

西亭不解:“不是,點火折子我能理解,這個時候你還脫什麽披風!”

鄭和不言語,他現在只要一動彈就疼得撕心裂肺的。只是脫一下披風,他就已經滿頭大汗,面色蒼白。

火折子一亮,頓時把西亭的面容照的分明。也把不遠處的食人族嚇得不敢動彈。

“快點把這披風點燃,我扔過去。”鄭和快速的囑咐道。

西亭秒懂鄭和的意思,立即照做,當燃起火焰的披風帶著弧度的往密林的方向飛去,密林的狼群居然鬼哭狼嚎了一聲,“沙沙沙”的聲音傳來,居然退去不少。

食人族雖然是一群沒有進化的人,但是他們卻很聰明,看見狼群離去,也懂了這有點灼人的東西可以驅趕狼群。

一個個興奮的舉著臂膀“噢噢噢”的嚎起來。

“媽呀,能不能讓他們別嚎了,再把狼招回來怎麽辦。”

西亭在一旁使勁的翻白眼,這些食人族人還不如狼嚎的好聽呢。

有鄭和在身旁就是好,只見他用全身能用的上的動作,加西亭聽不懂的“噢噢噢”和食人族人一陣“溝通”,食人族人居然奇跡的給他們松開了樹藤。

得了自由的鄭和,第一件事就是舉著火折子,在四周搜集了一些樹枝,在海灘上點起來了火堆。

一些食人族人見此情形,也學著他做了起來,一個個火堆亮起,狼嚎聲漸漸小了下去,最終沒了聲響。

狼走了,但是他們還在食人族的手上。鄭和有傷在身,而且,密林裏還有狼群,他不敢帶著西亭硬闖,只能靜觀其變,走一步看一步。

食人族人得到了一個新的事物,似乎對火焰充滿了好奇,一個晚上都圍著火堆,“噢噢噢”的興奮個不停。

西亭好奇的問鄭和:“他們在說什麽?是不是說要放我們走?”

鄭和撥著面前的火堆:“我聽不懂,不過看這情形,他們並沒有要放走我們的意思。”

“聽不懂?”西亭斜眼看他,“那你剛才噢噢噢的和他們在說什麽?”

“學他們的口型。”

嘎?

好吧,死太監你贏了,這樣都行!

“可是我們現在要怎麽逃出去?”西亭環視了周圍,提議道:“既然是在海邊,說不定,是在船隊的對面,我們趁著天黑,找個機會沿著海灘偷偷繞過去,保不定就能找到王景弘他們了。”

鄭和停了手上的動作,眨了下眼睛,道:“穿過了整個島嶼?食人族的速度有如此的快?能帶著我們從島嶼的那頭穿梭在另一端?”

鄭和目測,這個島嶼應該比想象中的要大。

“現在不能逃走,夜晚對我們來說,弊大於利。我心中已經有數,還是等到天明再做打算。”

鄭和否定了西亭的想法,瞧她沮喪的蹲在一邊,說道:“你來睡會吧。”

西亭看了看四周的食人族人,摟緊了身體搖頭:“不要,我可不想在睡覺的時候被吃掉。”

鄭和聞言一笑,未受傷的手將她往懷裏一帶。讓她枕著自己的腿,安慰道:“放安心睡,我守著你。”

此時西亭才註意到鄭和的右手一直垂著,秀眉一沈,速度起身,盯著他的右手問道:“你手怎麽了?”

鄭和輕笑搖頭:“無事,傷了點皮。”

西亭把臉一放,作勢就要拉起他的右手:“那讓我看看。”

“嘶!”只是輕輕的一個帶動,就讓鄭和瞬間白了臉。

西亭急忙丟開手,不敢碰觸,卻是急的脫口責備道:“還說沒事,非得把你這只手殘了才叫有事?你說你逞什麽能,疼就是疼,瞞著對誰有好處啊?”

鄭和依舊笑得輕,撥著火堆言道:“只是扯到了筋骨,但是沒傷到,休息下,明日就能好。”

“真的?”西亭不懂醫,也沒有經歷過這種摔手摔腳的經歷,對斷骨沒有多大的概念。聽鄭和這麽一說,她有些將信將疑。

為了能讓西亭安心,鄭和輕拖著右肩,暗暗咬著牙,盡力的將右手往上擡了擡,小弧度的動了兩下:“你看,真的沒事,休息一下便好。”

“那你睡覺,我來守著你。”西亭曲起腿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鄭和睡一覺。

不管西亭說這話的時候是何想法,但在鄭和的心裏,這一句抵過千萬句。哪怕是為了眼前的這個女人上天下海都行。

鄭和一直凝視著她,不言語也不動,唬的西亭以為他手傷又痛了,爬到他右手邊,小心翼翼的問道:“是不是疼了?該怎麽辦?”

鄭和搖頭,趁其不備,伸手一拉,將她帶倒在腿上,拍著她的胳膊,輕聲道:“睡吧,至少今晚是安全的,好好睡一覺。”

拗不過鄭和,再加上西亭受驚過多,神經一直處在緊繃狀態。現在窩在鄭和的腿上,那種箭在弦上的感覺消失了不少,困倦也速度的朝她席卷而來。

鄭和看了眼不遠處的食人族人,又低頭凝視著西亭,喃喃道:“我會讓你完好無損的活著出去。”

也許是鄭和他們幫助食人族人趕走了狼群,這一晚果然是相安無事。食人族的一些男人學著鄭和,不停的往火堆裏添加著柴火,直到天亮。

食人族的起居意外的不規律,天已大亮,這些土著人才合上了瑩綠色的眼睛,橫七豎八的躺在海灘上睡覺。

“他們怎麽了?你殺了他們?”有枕頭的地方就是好夢,西亭伸著大大的懶腰坐起身來。一見地上橫七豎八的食人族人,嚇得脖子一縮。

鄭和將火堆裏的零星小火撲滅,笑道:“我現在可沒有本事殺他們。”

“那他們咋了?”

“睡著了。”

“呃?”西亭站起身,左右瞧了一遍,又蹲下身子悄悄的對鄭和說道:“他們睡著了,咱們就該趕緊逃啊!”

鄭和搖頭:“剛才我仔細看過這片海域,雖然這些石頭和登岸時的石頭一樣,但是仔細看,還是有不同的。”

西亭哪裏還能聽進去鄭和的啰嗦,眼瞅著現在就是個逃跑的好時機,偏就這死太監還在這裏悠哉的撥拉著火堆。

“邊走邊說,快快快。”滴溜溜的眼珠左右一環顧,西亭拉起鄭和就要往走。哪知鄭和紋絲不動,貼近她的耳邊說道:“有人盯著咱們呢。”

西亭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誰?”

說罷作勢就要回頭,鄭和急忙阻止:“莫回頭,食人族人也有智慧的,他們也懂輪番值守。而且……”

鄭和指了指面前的石頭:“這些石頭雖然常年在這片海灘,卻極少被海水沖擊。”

西亭聞言,蹲下身子仔細一看,的確沒有昨天登岸的時候,看見那些石頭發白。

“你想說什麽?”

西亭直覺鄭和說的不會是好事,果然,鄭和的表情有些沮喪的說道:“這片海灘,也許不是昨天停船登陸的海灘。”

不是停船登陸的海灘?西亭傻眼了,這怎麽可能呢,一個海島,就算它是圓的,也只能是在一片海域啊。

見西亭有些呆楞迷茫的模樣,鄭和說道:“我也只是猜測,你看這海面,幾乎沒有一絲波紋,不像海,倒像是湖水。你一直往對面看去,隱隱約約能看見似乎有樹木。故而,我猜,這是內海,或者將內湖。”

“內湖?”西亭更加迷茫了,海上怎麽會有湖?死太監的意思是,這個湖在島上?

“在島嶼的中心。外圍是大海,也就是我們停船的海域,登上岸後,是一片密林,穿過密林,就會到這片內湖。”

聽鄭和這麽一解釋,西亭懂了,同時她也絕望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憂傷:“那豈不是,想逃也逃不了了嗎?”

鄭和點頭:“所以,不要魯莽行事,等我想想辦法。”

“也不知道王景弘他們有沒有派人來救我們。你說,會不會見你失蹤了,懷德正好心懷鬼胎,從中作梗,不派士兵進密林尋我們?”

哪知鄭和一下子就否決了西亭的想法:“懷德雖然看不起太監,但是很忠於大明。我既是皇上欽點的正使,手握紫金印,代表的便是皇上,他最多私下裏抱怨,明面上還是要以我馬首是瞻的。依我所見,他們不是沒來救我們,而是穿不過這片密林。”

“這麽恐怖?那咱們怎麽自救?”又得開始一天驚恐的日子,西亭想想就想哭,真的不如一頭撞死在石頭上算了。

“靜觀其變。”

變變變,變你個大頭鬼啊。西亭一腳踢散面前的灰燼,心情煩躁:“沒辦法自救,別說是自救了,你看看咱兩都餓到現在了。這些吃人的家夥,一定是在等我們餓的沒力氣,再撕著吃我們。”

這話倒是提醒了鄭和,他腦袋裏轉了轉,一個主意就浮現了出來。忙喚過西亭靠近,說道:“你在附近拾一些樹枝過來,一半幹的,一半半濕的。再找些潮濕的樹葉過來。”

“做什麽用?”西亭覺得自己昨天肯定被嚇多了,腦子不太好使,鄭和說的話她都不能理解。

鄭和遞給她火折子,神秘一笑:“有大用處,掩護我。我偷偷去密林給你逮吃食。”

西亭咂嘴,權且就當鄭和是想給她找吃的吧。而且,昨晚鄭和在密林周邊拾柴火,這些食人族人並沒有阻止,反而競相學習。給了西亭和鄭和一個大好的機會的。

柴火好拾,就怕吃食難尋,而且鄭和的手又受了傷。不過西亭的擔心是多餘的,她拾完柴火沒一會兒,鄭和居然拎著兩只不知名的小動物回來了!

“這東西要怎麽吃?”西亭指著還在蹬腿的小東西,有些退縮。

鄭和將它們壓在石頭下,掏出匕首,“刺啦”兩聲,便結果了它們的性命,又擡眼道:“我一只手不方便,來幫我下。”

兩人奮力忙活了一陣,終於將獵物剝光洗凈,往樹枝上一叉,鄭和居然點起了火堆,烤起肉來!

“這兩小東西可算的上是咱們的福星。”鄭和一邊添著柴火,一邊笑道。

西亭撇嘴:“除了能填飽肚子還能幹什麽?”

“比這更大的用處!”

死太監今天盡喜歡裝神秘,西亭懶得理他。鄭和見她撅著一張小嘴不說話,想了想終究沒開口。西亭喜歡什麽事情都寫在臉上,這樣的事情,還是先不和她說為好。

“現在把濕柴和樹葉放上去。”

西亭依言做了,只消片刻,只見濃煙滾滾,直往天上竄,直往西亭眼睛裏鉆。

“咳咳咳,嗆死姐了!”雖然濃煙嗆人,西亭居然沒有開口罵他。不是西亭心善了,只是到現在還看不出來鄭和想做什麽,她就真的是個二傻了,鄭和這是在向王景弘他們放信號彈吧?

濃煙滾滾,如黑龍直上雲霄,一直在海灘上徘徊的王景弘第一個發現了翻卷入雲霄的黑煙。

急忙喚人喊來正在搜尋的懷德。

“你瞧密林上空的濃煙,會不會鄭大人發出來的?”

懷德道:“不管是不是鄭大人,清晨的樹林裏皆是露珠兒,能自燃的現象稀罕。此時這一股濃煙,定是人所為,不如過去看上一看。”

王景弘讚同點頭:“懷將軍所言極是。”

懷德聞言,急忙吩咐下去:“將船上的狗拉下來,一同進密林去尋找濃煙的出處。”

一番新的尋找浩浩蕩蕩的從這頭開始,那一頭,一場烤肉卻引來一只“狼。”

海灘在震動,石頭在震動,便是火堆,都似乎在震動。

西亭盯著因為顫動而快要掉落的烤肉,縮著脖子問鄭和:“是不是地震了?”

鄭和朝她身後看了一眼:“比地震更可怕。”

“嚇!”西亭脊梁一寒,速度轉身,倒吸了一口涼氣,未先吃飯,胃裏頭開始翻湧。

造成這次“地震”的震源正朝著她身後移過來,那棕黑色的胸脯比女人還能甩!

“臥靠!”如腳下裝了彈簧,西亭雙腿一蹬,跳到了鄭和的旁邊。

哆嗦著躲在鄭和的背後,兩人緊緊的盯著快要移到面前的死胖子,西亭有些急得問道:“這一坨東西想幹嘛?是不是想撕吞了我們?”

鄭和看了看大胖子,又瞧見帳篷裏走出不少的食人族人,遂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這胖子應該是他們的族長。”

“族長?”食人族居然也有族長?隨即又一想,猩猩猴子都有頭領,這食人族好歹也算進化了一半了。

還沒等她腦袋轉悠過來,只覺得面前一股惡臭之風刮過,再一定眼,火堆上架著的烤肉不見了!

一陣陣“啪嘰”聲從火堆旁的陰影處傳來,渾身裹滿泥塊的死胖子正捧著烤肉吃的歡。肉才烤了一半,外頭雖然金黃,散發著香氣,但是內裏卻是一片血漬,。順著死胖子的手指縫流淌下來,引得西亭直想吐酸水。

兩分鐘的時間,烤肉就被死胖子吃的幹凈,只剩下一根根骨頭。

西亭怕的只敢露出半個腦袋,倒是鄭和好像發現新大陸一般,居然手舞足蹈的和“他”交流了起來。

見他們“噢噢噢”,好似在歡呼,滿嘴油膩的死胖子竟然帶著其他食人族人緩緩的退了回去。西亭讚嘆的對鄭和豎起大拇指:“厲害,你和他們說了什麽,居然都離開了。”

鄭和瞥了她一眼,道:“食人族人不會用火,所以吃的都是腐爛的生肉,方才聞到了烤肉的香味,那食人族族長被吸引了過來。我猜測,他們也是喜歡吃烤熟的肉,故而,和他們交流了一下,我說願意替他們烤人肉。”

“咳咳,啥?人,人肉?”西亭一個激靈,小腿肚子一抖,險些沒栽地上去,“你腦袋秀逗了吧?惡不惡心啊你!”

再說了,這裏哪有人肉的影子,要說有,豈不是要殺了他兩,不對,既然是鄭和替他們烤肉,那豈不是要殺了她?

“我靠,死太監,你個黑心鬼,你想把我殺了烤給他們吃?”一想到鄭和要殺自己,西亭跳腳跳的比誰都高。

看著在自己周圍瞪著大眼睛,蹦跶起勁的女人,鄭和只覺好笑,不管到哪裏,她的表情永遠是最豐富的一個。

兩人談話沒有多久,離去的食人族人便回來了,手中還拿著一根已經發白腐爛,散發著惡臭味的人腿。

看形狀,倒是個男人的腿。

“嘔!嘔!”胃裏翻湧,西亭只有幹嘔,連酸水都吐不出來,這些食人族太特麽的惡心了。

相比之下,鄭和顯得很平靜,想當初他隨著皇上打江山,什麽樣的屍體沒見過,什麽樣的慘烈沒有見過。

在鄭和的指導下,食人族人也學著他用竹叉將人腿架了起來,“噢噢噢”的對著兩人直比劃著手,示意兩人速度的烤。

鄭和一邊加著柴火烤著肉,一邊低聲對一旁犯惡心的西亭說道:“一會兒,你借著拾柴火的時候,尋個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出來,相信王景弘他們已經看見濃煙,尋我們來了。”

“那你怎麽辦?”聽罷,西亭腦袋裏一下子炸開了。

鄭和受了傷,而且還有這些虎視眈眈的食人族人,隨時都可以撕裂了他。

“我有武功在身,要逃脫自然容易,你把這個匕首帶著,以防不備。”匕首就綁在鄭和的靴子上,趁著無人之際,速度的遞給了西亭。

鄭和說的似乎有道理,但是西亭還是不想走,要她一個人跑,她辦不到。鄭和如果沒有受傷,她或許會讚同這個建議。但是現在鄭和的右手根本就不能夠動彈,沒有武器,只靠一只左手,如何對付這些吃人的家夥。

內心了猶豫了一番,西亭收起匕首點頭:“好,我去拾柴火。”

“記得一定要躲隱蔽一些!”鄭和凝視著西亭的眼睛,不停的囑咐道。

西亭點頭,起身往密林處緩緩走去,鄭和就在身後看著她一點點的消失,心裏既痛苦,又高興。

只要她平安的活下去,他做什麽都值了。

直到西亭的身影消失在密林裏,鄭和的嘴角才扯出一絲笑容,收回目光繼續烤著作嘔的人腿。

機械似的轉動著竹叉,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好似入定一般。他在沈思,如何能拖延這些食人族的時間,讓王景弘尋到這裏。

伸手拿柴火,地上的濕柴火只剩幾根,或許連一炷香的時候都支撐不了了。

鄭和無聲嘆息,難道老天這是要亡他與此島上嗎?

就在他盯著火苗發楞之時,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一堆的柴火被放在他的腳邊。鄭和速度擡頭,原本應該躲藏起來的西亭,此時正擦著汗珠站在自己的身側。

“你回來做什麽!”怒不可遏,這便是鄭和此時的心情。

西亭擰眉,鄭和這是在對她吼嗎?小暴脾氣立即就竄了上來,叉著腰指著鄭和道:“別以為你是在為我好,躲起來也許能避過這些食人族人,可是密林有猛獸你知道嗎?躲在密林裏,我前後受敵,你想過沒有?而且,你以為你這是在為我著想,為我做犧牲,那你也得看我樂不樂意接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你要想拖延時間,就憑你那幾根柴火,你能拖個毛球啊!”

西亭一開口,如機關槍一樣,沖著鄭和掃射過去。

鄭和不予理會,左右瞧了瞧,好在還沒有食人族人註意到這邊,往一旁推搡著她:“現在柴火也有了,你趕緊走!”

“我不走,我怕狼!”

“那你就不怕他們吃了你?莫廢話,快走!”

“我不怕,他們要吃,不是還有你擋著嘛!”

鄭和急著讓她離開,兩人在原地你推我搡,西亭的嗓門又小不下來。根本沒有發覺兩人的舉動已經引起的食人族族長的註意。

死胖子雖然胖,但是能成為食人族的族長,必定是有過人之處。盯著海灘上兩人片刻,他便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噢噢噢”的一陣呼喚,便走過來六個手執竹叉的男性族人。死胖子指著海灘上二人,“低聲”吼了一番,那六名族人便轉身往海灘走來。

敏銳的鄭和立即發現了朝他們走來的食人族神色不同,腳步極其的小心翼翼,眼眸一沈,拉著西亭就往另一側邁開步子的跑去。

“跑什麽!”被鄭和拉的踉踉蹌蹌的西亭一頭的霧水。

鄭和拉著她越跑越快:“食人族發現我們的動機了!”

身後的六名族人,見兩人逃走,先是一楞,隨即“噢噢噢”的在原地又叫又跳,似乎在給族人發送消息,呼喊了一陣,便見許多的食人族人手握竹叉猛追在後。

“餵,死太監,你在這裏跑什麽,往密林裏去啊!”鄭和的步子跑的急,而且是繞著海灘跑。她想掙脫都掙脫不得,只得邊跑邊提醒他。

鄭和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只是不敢往密林裏跑。若是西亭一個人,躲進密林裏不動彈,或許食人族查找不到。可是現在是兩個人,而且得在密林裏奔跑,密林的地形他兩一無所知,加上萬一再遇到食人族的陷阱,憑現在的他應付不了。

兩人逃命跑得急,卻遠遠低估了食人族人的速度。他們是這片密林的主宰,他們的速度比得上叢林裏猩猩猴子。

受了傷的鄭和以及短腿西亭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也逃不過被食人族捉住的悲劇。

“花擦,這些黑不溜秋的東西都才剛進化嗎?速度這麽快,都快趕上馬了。”被往回捉的西亭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惹得背脊被一支竹叉戳了下。

已經三頓沒舔到一口水,再加上劇烈的逃跑運動,西亭已經累得兩腿打飄,大太陽照耀下來,有些刺眼睛,目眩的很。走不了幾步就踉蹌一下,幾乎是被兩食人族人拖到死胖子族長面前的。

難得的,死胖子不知道從哪裏搗鼓來了一根細繩,上面綁著一片大樹葉,不偏不倚的遮在了下垂的大肚子上。

可是!死胖子你知道遮起你的小兄弟,能不能讓你的族民也遮起來,這樣子在一個女人面前甩來甩去真的好嘛?

你們難道不懂這東西看多了是會長針眼的嗎?

可惜兩人語言不通,交流甚是麻煩,不然西亭一定會說這條建議。

“噢噢噢!”沒等西亭思緒回轉,死胖子突然眼露寒光,堪比大腿的胳膊沖著一旁的食人族男人甩了甩。

那黝黑的男人立即點頭,往密林裏走去。

“餵,死胖子在說什麽鳥語?”西亭看著食人族男人消失在密林裏,偏頭問身旁的鄭和。

鄭和搖頭,眼睛忙著觀察自己的四周,又低聲囑咐道:“切莫開口,靜觀其變。”

這個時候了,還跟她咬文嚼字,真是迂腐。西亭聳了聳鼻尖,索性坐倒在地,緊緊的靠著鄭和。

進入密林的食人族男人很快便走了出來,手上突然多了兩支小瓷瓶。

鄭和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小瓷瓶吸住了,圓瞪著眼睛緊緊的追隨著瓷瓶的移動。放在沙子裏的手捏了成拳頭,這是明朝的瓷瓶!

西亭也瞧見了小瓷瓶,不由得撇了撇嘴,這死胖子要拿瓷瓶做什麽用?

小瓷瓶被食人族男人拿到了死胖子的面前,死胖子似乎很高興。烏龜豆似的小眼睛,發出更閃亮的綠光,如夜間行走的狼。隨即,他晶亮的綠光突然朝兩人射了過來,眼裏是愈加的興奮,好端端一個胖子,卻如同中風一般,帶著惡臭的口水,從他嘴角處不住的流淌下來,渾身的肥肉都激動的甩了起來。

“毒藥,瓷瓶裏裝著相思子!”一直盯著瓷瓶瞧的鄭和臉色一變,那瓶身上赫然用漢字寫著“相思子”!

西亭一聽,腦袋裏直嗡嗡,毒藥?食人族裏還有如此高端上檔次的東西?

可是……

“相思子是什麽毒藥?”回想一下,上下五千年,學過的歷史,地理,政治等等,都沒聽過有這種毒藥啊?

鄭和解釋道:“可聽過唐朝詩人王維所作‘紅豆生南國,此物最相思’的古詩?”

西亭點頭,廢話,這首唐詩,幼兒園就開始教了好不。

“這古詩中的紅豆,又名相思豆,從相思豆中可以提煉出一種毒性極強的紅色液體,中毒之人,咽下一滴,便可五臟六腑腐爛而死,極其的痛苦。”

“我靠!”西亭聽得是精神一震,乏力目眩的癥狀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這是哪位大能以身試毒,發明了如此不人道的劇毒。

再瞥一眼兩眼綠光的死胖子,西亭覺得自己的舌頭在打架:“你,你,你的意思是,這,死,死胖子想灌我們相思子?”

鄭和神色凝重的輕點頭,西亭周身散發著恐懼的氣息,內心在哀嚎:如來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我親愛的觀世音菩薩,七十二路的神仙,王八王景弘,你快點來救我們啊!

這一次,王景弘和懷德一起進入了密林搜救鄭和他們,雖然林中的黑煙直插雲霄,看著也似乎離得不遠,但是他們在密林裏就是走不出去。

“這密林甚是奇怪,走來走去,就如同在原地轉圈一般。”懷德拿寶劍砍掉兩旁礙事的灌木叢,有些慍怒。

武將之人,難免性子急躁一些。王景弘心裏也著急,但是關心則亂,他現在需要的是冷靜下來,想個辦法走出密林,往濃煙處去。

“大人,黑煙沒有了!”一名士兵突然報告道。

王景弘嚇得猛擡頭:“什麽!”

果然,方才還裊裊飄起的黑煙,此時連一絲煙頭都消失不見了。

懷德王景弘面面相覷,兩人眼裏皆是不需言說的擔憂。黑煙本是唯一的希望,現在黑煙殆盡,又困在這迷宮似的密林,該如何了得?

“汪汪!”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被士兵拉走手中的大狗突然沖著密林的一個方向叫喚了起來,並且拽著繩子,朝著那個方向掙脫而去。

懷德看著躁動不安的大狗,問道:“這畜生怎麽回事?”

士兵拽緊了手中的繩索,試圖就大狗拉回來,搖頭回道:“小的不知。”

倒是一旁的王景弘,看的是兩眼冒精光,一拍手,喜道:“莫拽莫拽,也許是它發現什麽了,咱們跟上去便是!”

懷德一聽王景弘的瘋言瘋語,嗤鼻一笑:“這是找人找瘋了,居然想靠一個畜生來尋找,果真是同類相信同類。”

懷德跟在身後自語,聲音並不大,也不知道王景弘是不是聽見了,有意無意的回頭說道:“懷將軍為何不走,難道你不相信大狗的嗅覺?”

“大狗嗅覺靈敏,本將軍自然相信。”懷德一撇腦袋,擡步跟了上去,走了兩步頓了一下,嗬,王景弘這是在拐彎抹角的回罵他哪!

王景弘隊伍裏的大狗,嗅到的不是其他味道,正是食人族海灘上,鄭和幫他們烤的半熟的人肉!

鄭和盯著架子上“噝噝”冒油的人肉,眉頭深鎖。架子下的火堆已經熄滅,此時在請求上前添火是不可能的事情,密林裏也沒有一絲的動靜。

再瞧面前的族長,對著兩人不住的呲牙咧嘴,以顯示他的憤怒。想必是兩人的逃跑惹怒了他。

“你說這死胖子其實不知道這是毒藥,他是想拿來自己品嘗的?”能幻想是好事,但是西亭此時還在幻想著,就是該給她一栗子清醒一下。

鄭和擡手撫在胸前,他想了一樣救命之物一一宮子堯前幾日送給他的藥丸,一粒可以解百毒的藥丸。

謹慎在看了一眼四周,鄭和微微側身,對西亭低聲道:“我兩的逃跑已經惹怒了他,想必之前有食人族人被這種毒藥毒死過,所以他現在想用在我們的身上,你想辦法將他的目光引過去,我拿解藥。”

“有解藥?”一聽鄭和身上有解藥,西亭兩眼珠子立刻大放光彩,木杵搗藥似的直點頭。朝一旁移動了兩步,離鄭和有些距離了,這才撿起地上的一個貝殼,沖著喘著粗氣的死胖子扔了過去。

貝殼不偏不倚,砸在了死胖子下垂的胸口。公然的襲擊,引得死胖子兩旁執叉的食人族男人怒目相對,猴子似的呲著牙指向她。

西亭嚇得脖子一縮,鄭和趁此時機,放在懷裏的左手迅速的一掏,將藥丸放進了口中。

“餵餵餵!”西亭的餘光一直註意著鄭和,見他居然將手中藥丸自己吞了下去,怒圓眼睛移回到他身旁,咬牙道,“你怎麽能這麽自私,把藥自己吞……唔!”

話未盡,卻只見鄭和左手一勾,動作迅猛而又準確無誤的勾過了西亭的脖子,兩唇相貼,西亭還卡在口中的話被鄭和悉數吞了下去。

一粒帶著濃濃中藥氣息的苦藥丸順勢滾進了西亭的口中。只一秒,西亭便明白了鄭和在做什麽,解百毒的藥她也有,只不過被她藏在了艙房內。宮子堯說過,這藥稀缺的很,每人只給了一粒,鄭和此時將它全餵給了自己,那他怎麽辦?

西亭驚恐的要掙脫,鄭和雖然受傷,但是控制一個無武力的女人還是不在話下的。左手緊緊的按住西亭的後腦勺,薄涼的唇瓣緊緊的貼合在西亭的唇上吸允,輕咬。就是不讓其張開唇瓣。

有多久沒有嘗過她誘惑的唇?有多久沒有大膽的親吻她?鄭和舍不得放開,也許,這將會是最後一次吻她。心中思緒激烈,落在西亭唇上的吻就愈加的猛烈。

這一吻,時間在此靜止,周圍的一切退散,天地之間,只剩下相擁在一起的二人。

鄭和的攻勢激烈,西亭又掙脫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藥丸在口中消失殆盡,混著唾液化成苦澀滑進喉嚨。

吻深一寸,晶瑩的淚水就多掉落一顆,順著西亭的臉頰,滑進兩人相貼的吻中,游進鄭和的口中。

“怎麽哭了?”鄭和急忙離開唇瓣,擦拭著西亭臉上的淚痕,一無既往的手足無措。

西亭伸手打在鄭和的胸膛:“死太監,你想憋死我嗎?你傻啊,一顆藥都給我了,你怎麽辦?”

鄭和輕輕一笑,作勢捏了捏她的雙頰,道:“那麽你就替我打頭陣,先喝下毒藥,讓我多活一會兒。”

這是個極冷的笑話,西亭笑不起來,眼淚卻是越湧越多。

似乎從穿越到明朝,她就不停地闖禍,是鄭和跟在她後面,替她擺平一切。遇到海上地震時,是他不顧危險,抱著自己脫離了危險;被皇上下令入獄時,是他連夜上京,求皇上求姚廣孝救下了她的小命;救駕被方敬刺傷手臂,是他一直陪在床邊照顧著她;甚至在她痛經之時,也是死太監不顧男女之別,替她清洗沾了大姨媽的褻褲和床單。

以往的一幕一幕,此時清晰的放映在腦海裏,似乎從最初,她就極其的信任鄭和,為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有死太監在,她就很安心。

當初遇到海嘯穿越,若不是落在鄭和的船上,恐怕自己早已第二次殞命。這第二次是生命是鄭和給她的,她不能讓鄭和拼上自己的性命,再給予她第三次生命!

她誓死也要護衛死太監!

“好,我替你擋藥。”西亭笑著點頭,擦拭掉臉上的淚水,身體稍稍擋在了鄭和的身前。

鄭和看著西亭的小動作,並不出手阻止,任由她去。如果,這樣能讓她心裏好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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