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了小鴿子倒的茶，龍成雲把自己的來意說了說，希望能聽到小鴿子的答案。

“龍小哥，你怎麽這麽快就又過來了？”小鴿子仍舊是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一點精神都沒有。

龍成雲見小胖啾在鳥窩裏睡的很香，於是就開始準備認真跟小鴿子聊一聊。“我小叔說盡快完了你這個單子，好繼續帶我出去歷練。小鴿子你就說說你究竟想怎麽辦吧。是去跟肌肉男店主表白然後在一起嗎？”

聽到龍成雲提到了肌肉男店主，小鴿子又是一臉不好意思。羞澀的表情裏還帶著幾分為難。

龍成雲想了想，這應該是他所說的要克服的東西。於是就又溫和的語氣再一次說道：“你心裏要是有事的話，可以說出來啊。說不定我還能幫你，你要是一直不說出來，那就永遠是一個結。努力走出來吧，嗯？”

小鴿子擡起頭就看到了龍成雲真誠的眼神，突然間就好像有了勇氣一般，開始講述他的故事。

“我最近一直在做夢。”

“夢到低音炮嗎？”龍成雲以為小鴿子的心結是關於店主的，可是看小鴿子的表情，龍成雲知道自己錯了。於是，小鴿子給他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那是在我還年輕的時候，我跟小九剛剛從山裏出來。那個時候看什麽都新鮮。原本我們剛剛化形，不適合在人間待太久的。可是，那時候小九卻因為一個凡人牽絆住了他。”

“小九是？”龍成雲不知道小鴿子的故事的主角是誰，難道是這個小九？不是肌肉男店主？

“小九是我那時候的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前後化形，原本一切都很好。只是從遇到了那個凡人之後，小九就像鬼迷了心竅一般……”

在那個下午，龍成雲坐在鳥窩旁邊，聽小鴿子講了一個妖精跟凡人的故事，與他跟鳳修在棲鳳街電影院看的電影很類似，區別就在於比起電影，小鴿子的故事真實的不那麽浪漫。

小九跟小鴿子一樣，是在山裏長大的妖怪。初初化形的時候，跟小鴿子一起進城去湊熱鬧。那時候正巧是人間的七夕節，晚上的時候，小鴿子和小九兩只年輕的妖怪混在了人群之中，這裏瞧瞧那裏看看，覺得人間真是熱鬧的不得了。

直到他們走到一處高臺，那上面掛了好多燈籠，像是在猜謎還是對詩之類的文人游戲。許多穿著長衫的秀才們都一一上臺，或吟詩或作對，看上去也有那麽幾分有趣。

小九就是在那個時候看到的那個人。那人叫常宣，是十裏八方有名的秀才。文才那是一等一的好，人又長得俊俏，許多丫鬟小姐都趁著七夕的熱鬧，來看一看聞名鄉裏的秀才。小九自然也看到了他。

在鄉親們臨時搭起的高臺上，在暖黃喜慶的燈籠的映襯下，小九一眼就喜歡上了那個人類。

據小鴿子說，小九回山的路上，一直在嘟囔著秀才常宣的事情，也不知道短短一個燈會，他是從哪裏打聽到那麽多東西的。在小鴿子看來，小九他會喜歡上一個半禿的秀才，也真是審美奇特。是的，常宣是辮子朝的秀才。所以小鴿子說他半禿。

因為這個，小九還差點跟小鴿子打起來。那是兩只小妖第一次爭吵，僅僅是因為小鴿子一句半禿。自那天七夕回來以後，小鴿子就發現小九的不對勁了。他嘗嘗看著人間的方向，偶爾還一個人自言自語。雖然跟他吵了幾句，但是小鴿子還是很擔心他的。去問過族裏長老，長老只是搖了搖頭，說又是一個癡情種，就沒有再搭理小鴿子了。

看著小夥伴一天一天消瘦下去，小鴿子也覺得不是辦法。為此他飛了好久去到了那個幾乎沒什麽人去的山洞，為一只受傷了的黃鼠狼采到了一株珍貴的藥材，以此來換得一條去人間的小路。

然後，他帶著小九，再一次去到了人間。與上一次被批準了出來溜達不一樣，小鴿子這次帶小九出來，要是被族長發現，是肯定要被關禁閉的。可是，就在小鴿子看到小九亮起來的眼睛的時候，他忽然又覺得什麽都值了。這是自己一起長起來的小夥伴啊，自己不幫他還有誰會幫他呢。

於是，兩只小妖再一次來到了人間。他們這次下山的時候，又遇到了熱鬧的事情。那就是長裏鎮有人中狀元了。小鴿子和小九被擠在人群中，動彈不得。原本小九還在抱怨人群太擁擠，但是直到看到了駿馬上的那人的時候，小九就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小鴿子註意到了小九的眼神，那應該就是愛了吧。他從未看到過小九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任何東西，包括他們小時候最愛吃卻很少能吃到的玉米粒。也是那個時候，小鴿子知道，自己的小夥伴族長是留不住了。

就像小鴿子猜到的那樣，小九不想回山裏了。他說他要留在那個人身邊，小鴿子不解的看著小九問他：值得嗎？時間太久，小鴿子忘了小九是怎麽回答的他，可是他卻永遠記得小九那時候的笑容。自信又充滿了希望。可是，自那一會，小九的笑容就越來越少了。

因為小九不肯回山裏，所以小鴿子是一只鳥回去的，不可避免的小鴿子受罰了。在面壁的時候，小鴿子也有認真的想過，自己幫小九逃出去，真的是為了他好嗎？可是一想到小九那憔悴的樣子，小鴿子又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就算是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幫他的吧。

因為小鴿子的不知悔改，死也不肯說出小九的去處，長老們也奈何他不得，只是關了近一個月的禁閉。等小鴿子再出來的時候，他隱約覺得事情好像不大對。於是他又背著長老從那條小路下了山。

沒有費多大力氣，小鴿子就找到了小九的住處。可是與他想象的不一樣，小鴿子過的並不好。原本小鴿子是原形飛進去的，可是他看到的竟然不是小九的原形，蹲在井欄邊上的，竟然是人形的小九。小鴿子看到這一幕，也不管有沒有人看到了，也就畫作了人形，向小九問道：

“你怎麽變成人了？這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樣。你現在在幹什麽？你不是說有把握讓那個小秀才好好對你嗎？你現在是什麽情況，大冬天的，他竟然要你洗衣服？”

“小鴿？你怎麽來了。要不屋裏坐吧？他這會不在。”小九將自己凍紅的雙手藏在了身後，淺淺的朝小鴿子笑了笑。

“笑不出來就不要笑。大白天的讓你蹲在外面洗衣服，他幹嘛去了！”

小鴿子看著自己明顯過得不好的小夥伴，就差把井邊的洗衣盆踢翻了。小九也看出了小鴿子的不高興，他拉過小鴿子的手，進到屋裏。還給小鴿子倒了一杯茶，兩人這才開始坐下說話。

小鴿子嘗了一口小九倒的茶，卻又立馬吐了出來。“狀元就喝這個茶？這是幾年的陳茶了？還不如咱們山裏的茶葉好。”

小九也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他不當官了。日子自然沒有從前好，小鴿你將就將就吧。我也不能留你太久，萬一他回來了，我怕你走不掉。”

“先別說這個，你怎麽變成人形了，快跟我說說。”

小鴿子在小九那裏做的一下午，是他鴿生以來覺得最憋屈的一個下午，比起族長叫他面壁還要憋屈。

“你是說一開始你是原形飛到他身邊，他看你識人性，就把你留了下來？然後因為皇帝陛下搞了個什麽文字獄之類的東西，然後他因為寫的一首詩，被罷免了官職，還差點判了流放？”小鴿子覺得人生簡直是變幻莫測。前不久還春風得意馬蹄疾的狀元，差一點就成了階下囚。果然是聖意難測啊。人類真是可怕的種族。

小九點點頭，雖然大概是這麽一件事，可是小鴿子總結的太精煉了。

“他落魄了，你就變成了人形幫他打理家中上下，還要你幫他洗衣服？”

“嗯。他會好起來的。只是一時想不通。”小鴿子看了看小九通紅的雙手，心疼的不得了。明明就是不需要受這種罪的妖怪啊，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呢。

就在小九準備安慰小鴿子的時候，那個曾經的狀元郎回來了。一路跌跌撞撞，還沒進門，小鴿子就聞到了一股酒味。

“他都落魄成這樣了，還大白天去喝酒？”小鴿子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

小九沒有回答小鴿子的話，而是出到門口，把常宣扶了進來。剛一進屋，小九手一個不穩，常宣就跌倒在地，像是變成了一灘爛泥。

小鴿子伸腳踹了踹那堆爛泥，只聽到他嘟囔著說道：“春月樓，你們少看不起人，爺是狀元。狀元知道嗎？”嘟囔了一會，就沈睡了過去。

“春月樓是什麽地方？青樓？他竟然還去青樓？”小鴿子簡直想要破開自己小夥伴的腦袋了，裏面裝的是什麽啊！

“他從前不去那樣的地方的。都是因為最近心情不好。小鴿子你幫我搭把手扶他進屋裏去躺著好不好？”

小鴿子看了看自己的小夥伴，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是幫他把人扶了屋裏，一出來，小鴿子就問道：“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嗎？族長最多也就是罰你面面壁，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冬天的晚上，碼字好凍手。不知道看文的小天使們刷不刷微博，今天看到一個動圖，烏克蘭的總理被獻花，還被抱離了講話臺，腦洞大開，想寫個短篇呢，就叫獻給總理大人的玫瑰花。一會就來寫短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