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鴿子看了看自己的小夥伴，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是幫他把人扶了屋裏，一出來，小鴿子就問道：“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嗎？族長最多也就是罰你面面壁，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去啊。”

“他需要我，我走了，他身邊就沒人了。”小九還是那樣的笑著，小鴿子看著小九的笑容，也不知道留在那個秀才身邊他是不是真的開心。

“他需要你，可是他愛你嗎？”

“這個不重要……”小九話沒說完，就被小鴿子抓住了肩膀，“這不重要什麽重要？為了一個可能不愛你的人，留在他身邊受罪，值得嗎？走，跟我回去。我去找族長求情。”小鴿子一把抓起了小九的手，就要帶他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小九掙開了小鴿子，他站在原地，仍然是笑著“他可能現在不愛我，但是他身邊已經沒有別人了啊，他總會愛上我的吧。而且，所有人都離開他了，我要是也走了，他豈不是很可憐。”

“你可憐他，有人可憐你嗎？！小九你怎麽這麽傻。”小鴿子覺得是自己勸不動小九了，正準備打暈了他直接帶回族裏的時候，小九又說話了。

“我有你啊。小鴿，等到我確定他真的不會愛上我的那一天，我就回去。那個時候，你來幫我教訓他好不好？”小九明亮的眼神讓小鴿子下不去手。他只好對小九說道：“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下次我再來的時候，他要是還沒有愛上你，還是這樣讓你受苦，你就必須跟我回去！”

小九這才點點頭，給了小九一個擁抱，說道：“小鴿你要吃玉米嗎？隔壁的大娘送了我一些，你帶回去吃吧？”

雖然小鴿子很想說你自己留著好了，可是看到小九懇切的表情，就又不好意思了。接過了小九給的玉米，小鴿子就又從小路回了族裏。萬幸，長老們沒發現他又偷偷去了人間。

在山裏修行的時間總是飛快的，一個月很快就過完了。小鴿子故技重施，又從那條小路下了山。這次他心情覆雜的飛到了秀才家裏，可是竟然裏裏外外都沒看到小九的影子。正好奇的時候，他聽到了外面小巷子裏路人的說話聲。

“聽說了嗎？常秀才家裏鬧妖精了。”

“那麽大的事情，誰沒聽說啊。常秀才做狀元的時候多威風啊，那只妖精不就是那個時候到他身邊的嗎？”

“對啊對啊，就是那只妖精，蠱惑了常秀才，他才寫出了那樣的反詩。如今國師倍受聖上重要，妖精們都跑不掉了吧。”

“是啊，咱們國師是多厲害的人啊。聽說這才來收妖的是國師的徒弟，應該也很厲害吧，那只妖精估計沒什麽好下場。”

“就是啊，妖怪能有什麽好下場，也虧常秀才機靈，自己發現了妖精，還去縣令大人那裏報了官……”

小鴿子聽到這裏，覺得自己好像理清楚了一些什麽，那個常宣，果然不是什麽好人。上次來就該帶小九回去的。都怪自己沒有堅持。小鴿子暗暗懊惱了一下，就馬上出了門，向那兩個人打聽起來。

“大娘，你們說的妖精是什麽妖啊？”

“不知道啊，不曉得是狐貍還是什麽的，迷惑書生的不都是狐貍精嗎！”兩個說閑話的婦人哈哈笑道。

“那他被關在哪呢？”小鴿子自然知道小九不是狐貍精，可是常宣身邊出了小九也沒有別人了。於是還是想要去看看究竟，要是不是小九，那麽小九去哪了呢。

“哪還關著呢，今天就在菜市口由國師大人的弟子處置了呢，這會說不定法事已經做完了。”

婦人話音沒落，小鴿子已經沒了身影。因為是人間，他不敢隨意變形，只能靠兩條腿跑到菜市口。一路上，小鴿子的心突突直跳，上仙保佑，一定要保佑小九沒事。

好不容易，小鴿子一邊跑一邊打聽，終於趕到了市口。大概是收妖的消息傳了出去，菜市口滿是圍觀的凡人。盡管被擠在最外面，小鴿子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十字架上被綁著的小九。

雖然他們是成精不久的小妖，但是小鴿子知道，憑那幾個人類，還是拿不住小九的。可是小九怎麽會就那麽狼狽的被綁在那裏？為什麽不逃呢？正要傳音給小九的時候，小鴿子聽到了審判官的問話。

“妖精，常秀才說你的原形是一只百靈，你可承認？”

“常宣呢？我要見他。”小九擡起了頭，小鴿子一眼就看到了他臉上的傷痕。那是用鞭子抽出來的痕跡，怎麽會，那個人渣竟然敢讓小九變成這樣。

“常秀才，出來吧，妖精說要見你。”說著，審判官命人帶出了常宣。那人已經早已不是當初駿馬上意氣風發的樣子，他畏畏縮縮，一副小人的嘴臉，讓小鴿子覺得很惡心。

“常宣，你說妖精是百靈，可有十足把握？”審判官雖然問的無比公正的樣子，但是小鴿子明顯就看出了他眼底的嫌棄。人類總是這樣，以為自己是至高無上的物種，別的種族的生命，在他們看來，就像泥土一樣低賤。

“回大人的話，小人的確看過這妖精的原形，是一只百靈無誤。就是受這妖精的蠱惑，我才寫出了那樣的詩。”

“好好好，常宣，你真是好樣的。是我蠱惑你，哈哈哈哈，是我小九眼瞎看錯了人。”

“大人您看，他承認了。就是這只妖，還請高人收了他。”常宣彎著腰弓著背，讓人覺得十分下做。

“那就請夏大人動手吧。”說完審判官就讓人去準備做法的事情了。他口中的夏大人應該就是國師的弟子。凡人而已，要怎麽對付小九呢？朱砂木劍黑狗血？沒有法力，那些東西就根本沒什麽用。

“妖精，死到臨頭，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那位夏大人朝小九問道。

小九卻沒有理他，只是朝著常宣的方向問道：“我問你，你可曾喜歡過我？哪怕是一小會？”

像是被小九的眼神紮到了一樣，常宣抖了一下，才說道：“笑話，要不是你迷惑我，我怎麽可能留你在我身邊，一只妖精還說什麽喜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聽完這話，小九就像真的死心了一般。他微微垂下了頭，像夏大人輕聲說道：“憑你殺不了我的，你叫那個秀才來，我只死在他的劍下。”

聲音不大，但是小鴿子卻聽得清清楚楚。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小九的想法，怎麽會這麽想不開，就在小鴿子準備飛到刑臺上帶走小九的時候，他被人禁錮了法力。一回頭，竟然發現是一個怎麽都沒想到的人。

族長，族長怎麽會來這裏？

“你以為你們那點小聰明，能瞞過我？”族長還是那樣嚴肅的樣子。可是，小鴿子不能任憑族長把他留在這裏，他想要拼死去救下小鴿子。然而族長的話，讓他留在原地。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這就是他的命，不僅是你，就連我也改變不了。不要做無謂的嘗試。”

小鴿子不聽，還是想靠近刑臺。可是沒等他靠近，那個狼心狗肺的秀才已經拿起了桃木劍，刺向了小九的心窩。就在那一刻，小九的血噴灑了秀才一臉。在小九生命的最後一剎那，他留下了對秀才的詛咒。因為怨氣太重，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時布滿了烏雲。

“我真心待你，你卻從未正眼看我。也罷，死在你的劍下，也只是我傻。你不愛我沒關系，可是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要走了，臨走前，也沒有什麽別的話，那祝你永失所愛，百求不得。”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樣的一段話，話音剛落，烏雲之間就出現了雷光閃電。這可是寒冬臘月啊，小九的怨氣已經到了這樣的程度嗎。

當人們從異象中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常秀才瘋了。人群漸漸散去了。而人潮中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等到人都散了以後，族長收起了小九的屍身，準備帶他回族裏安葬，卻發現小鴿子像是失了魂一樣。

其實，小鴿子是被小九留下的最後的話鎮住了，楞楞地站在原地無法動彈。不是因為小九留給秀才的話，而是在那段話之前，小九用他最後的法力，給小鴿子傳音了。

小九的聲音依舊那麽溫柔好聽，畢竟他是百靈啊，可是，這也是小九最後的聲音了：“小鴿，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後我們不能再在一起玩了，都怪我。不過，你不要生我的氣。這都是我自己走的路，不要為我難過，小鴿你要好好的。只是，聽我一句，不要輕易相信人類了。他們太覆雜，不是我們能懂的。我不在的日子裏，你要小心一些，不要像我一樣上當。其實，我還想繼續跟你在一起，如果有下輩子，我們還當朋友好不好。小鴿，不要相信人類，這是我最想留給你的話。我走了。本來想說不要想我的，但是想想，如果連你都不想我，那大概就沒有人會想起我了。所以小鴿啊，你不要忘了我好不好，要記得想我。”

“要記得想我。”是小九留給小鴿子最後的五個字。小鴿子說道這裏，已經泣不成聲了。“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龍小哥，我從來沒忘記過。”

作者有話要說： 小九的故事，灰灰寫的時候也很難過，但是，不是所有故事都會有美好的結局，世界上總有幾個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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