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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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地欺騙對方, 是夏油傑最擅長做的事情。

能夠踏上咒術師這條道理,並在上面堅定地一直走下去,變得越來越強大的人, 總會有一些與尋常人不同的地方。

你可以將這個點理解為,天才永遠都不會平庸。

也可以將這些整理出一些更加明顯, 且不算是誇讚的詞語。

【偏執】

【高傲】

【慕強】

【無禮】

【為所欲為】

【野心勃勃】

……

他們會因為各自從小接受的教導, 學習的知識,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 而展現出很多美好的特點, 勤勉、好學、不畏苦痛、不畏艱險……

等等。

會讓大多數人稱讚學習的點。

同時他們也會因為自身的強大, 而擁有更加鮮明的特點。

五條悟的特點是胡作非為,不將任何人看在眼裏, 只願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輕佻又傲慢, 讓絕大多數人都無法尊敬他, 卻又無法厭惡他。

芽衣的特點是孤僻,不會去管自己不關心的人,她的接觸範圍很小,除了那些她在意的人,她從來就不願意去理會別人。

哪怕是夜蛾正道,這個勉強能算是被她尊敬的師長, 她也從來不會主動和對方聯系。

而夏油傑的特點,更加內斂一些。

從表面上看,他是一個溫柔的,願意在自己能夠配合的範圍內, 最大程度的遵守規則。和他合作, 比和五條悟那個任性的家夥, 要好多了。

但本質上, 他和他們也沒有什麽兩樣。

他們同樣是天之驕子,習慣了站在高處,高高在上地俯視世人。

他習慣了拯救。

卻根本無法拯救自己。

他偏執地認為自己可以做到那一切,同時因為咒術師這個行業的特性,又讓他對生命缺乏了最本質上的尊重。

無論是普通人,是他的父母親人,甚至是他自己。

都一樣。

對於他而言,失去生命並不是一件多麽難以承受的代價。

這是他早在最開始地時候,就已經接受的結局。

成為咒術師後,必然會迎來的結局。

芽衣以前不懂,但當她當慣了咒術師後,隨著時間的變化,便也越發地能夠理解他們的想法。五條悟,家入硝子,夏油傑,類似他們這種一路走來,已經見慣了生死的家夥,會有自己的一套理論,並且……一般人根本就無法勸回他們。

他們擅長於決斷。

哪怕是別人的生死這種大事,他們也不會有絲毫退讓。

就如同……當年他明明可以殺了她,卻又手下留情一樣。

僅僅只是因為她是咒術師。

她有天賦。

她……不會被他稱之為猴子。

“……芽衣。”

夏油傑沒有料到芽衣的反應會那麽大,在他的預想中——芽衣會生氣,會不開心,但也很懂事,哪怕是遇到了一些什麽違背她自己想法的事情,只要給她一點時間,她很快就會開朗起來。這個形容似乎有些奇怪,因為芽衣並不是那種十分開朗的人,哪怕是原先在學校裏,收到的評價也是高冷文靜之類。

但恰恰是這樣,很多東西對於芽衣來說,都並不會有多在意。

不在意,自然就不會生氣。

在某些人的眼中,就變成了她脾氣好,溫柔可愛懂事的憑證,五條悟曾經吐槽過夏油傑對芽衣的濾鏡太過厚重,哪怕一些情況明明白白地擺在了他面前,他都敢睜著眼睛說瞎話。

此時他站在芽衣面前,手足無措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沈默片刻後,他還是靠近過來,手在衣服的口袋裏摸索了一番,掏出來兩顆巧克力。

看那巧克力的包裝紙就知道,估計又是哪家手工制作的高端產品,價格貴的嚇人,同時味道也會非常不錯。

出自五條悟精選。

敗家首選的那種。

芽衣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以前他從五條悟那邊薅過來的羊毛,說是什麽意大利甜品大師手工制作,限量預約版本。

她不是很喜歡甜膩膩的巧克力,覺得市面上售賣的那種味道太甜,吃一口得順下去兩大杯水,但這個巧克力是意外。

裏面有奶味的夾心,連著外面那層微苦的巧克力,整體是恰到好吃的微甜不膩。

就是排隊排起來時間太長,價格也太貴,就連五條悟這樣喜歡吃甜食的,也只是偶爾去買上一回。當然,這不排除是因為這家夥的選擇項太過廣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能有被他惦記著的甜食,分散下來每年還能專註地記得去買上幾次,已經算是非常喜歡。

想從他手裏弄來這種巧克力可不容易。

拿到手就會吃掉。

得用搶的。

芽衣看著夏油傑用這種巧克力來哄她,她咬了咬唇,沒說話。

夏油傑他們的行動並沒有被阻礙。

草森芽衣,這個還頂著個二級咒術師,實際上是個咒術界裏的人都知道把二級這兩個字換成特級也沒有什麽毛病的恐怖人物。

在臨行前,被所有人考量又考量,生怕不知道從哪裏刺激到了她,讓她連夏油傑的面子都不看,上手就打的人一直站在那邊,安安靜靜地,就像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漂亮小姑娘一樣,文靜又秀氣。

從頭到尾,她和他們接觸的時候,就問了三句話。

一是,她帶著的那兩個傀儡是不是他們給引誘出去的。

二是,按照通緝令,她會被關押到哪裏去。

三是,讓他們幫忙買了點東西。

一款適合男士的項鏈和一個單邊的耳釘。

等到裏面出來的那兩個男性焦急地照過來時,看著她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他們,輕車熟路地將他們安撫下來收回的時候,窗的成員裏還傳出來了細微地竊竊私語。

“沒想到特級裏,竟然還會有這種看起來脾氣挺好的小姑娘。”

“可不是嘛,看著冷冷淡淡地,不喜歡搭理人。實際上人家也沒有說什麽,不愛開口說話怎麽了,又不鬧事,又有禮貌,我看之前鬧騰出來的那些事,肯定是那些家夥有問題。”

“那不是肯定嘛,你們沒聽說那村子裏的人都被判了什麽?”

“瞧瞧他們都做過的事,現在的這個社會,怎麽還會有他們這種愚昧無知,膽敢做出這種事情來的人啊。”

“仗著自己活在偏僻鄉下唄,別管了,咱們快點收拾,今天另外還有兩三個咒靈鬧出的事故呢。不是很大,但有個開在鬧市那邊,得讓人封鎖了抓緊時間清理,別到時候又被什麽記者給跑進去報道出亂七八糟的新聞來。”

……

脾氣好嗎?

夏油傑看了看自己手中被捂地微微軟化的巧克力,長長的睫毛垂落一小片陰影,遮掩住了他眼底的其他神色。

可她還是生氣了。

比他想象中,要生氣地多。

是他……做得很過分嗎?

他茫然地收攏指尖,巧克力被一壓,越發地就變成了一種奇怪地軟趴趴模樣。

他想起了來之前夜蛾老師問他。

“雖然這次的事情,是那些村民被操控後不甘心就這樣領罪鬧出來的事端,但以他們早就被壓進警局,根本就沒有什麽和外界溝通渠道的能力而言——你應該

提前就知道了消息吧?”

他確實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地清清楚楚,那些被抓起來的村民,那些明明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只需要接受法律審判的家夥們。

在被操控地時候說不出來,一旦掙脫束縛後,就開始怒罵。

他們一邊痛哭流涕,承認自己的罪行,祈禱自己會得到寬恕。一邊又破口大罵,怒罵她是怪物,指責他們應該把她也抓起來,應該她操控他們認了罪,將那些沈寂地,沒有被人發現地罪孽給宣之於表,所以他們就說她也有罪。

最可怕的是——這個罪,還是被所有人給承認的。

一時間,那些家夥的嘴臉,就和很多很多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接到任務後去救人,最後成功地把人給救了出來,卻被對方指責他們毀了他們的店鋪,他們的房子,毀了他們的心血。

指責他們為什麽不來得更快一點,為什麽不能把所有人都給救下來。

……

還有,奔波於各地救人的他們,被稱作咒術界的走狗。那些家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明明只是弱者,甚至於連咒力都不曾擁有的——猴子!

可他們卻能肆意地點評他們。

隨意地將他們做過的事攤開後指指點點,指責他們沒有做到更好,前腳誇讚,後腳就能夠被放棄。只是因為……他們中的某一些人不夠恭敬,不夠做到讓他們滿意。

還有,努力做好了一切,最後卻又功虧一簣。

以為會出事。

結果卻被告知——不用擔心,你們一切的努力,從頭到尾不過只是一場鬧劇而已的星漿體事件。

天元大人,可能有第二個備用的星漿體。

那個做好了赴死準備的少女,實際上……不過就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幌子。

那他們到底是在為了什麽努力?

他們做的這些事,真的會有意義嗎?

夏油傑不願意去想,但這些事情卻又擺在那裏,讓他不得不去想。

每一次醒來,每一次做完任務後,每一次他站在鏡子面前的時候,看見自己穿著高專·制服的樣子……

他站在外面,面無表情地註視。

而鏡子裏的他,卻扯出了猙獰的笑容。

“猴子。”

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厭惡。

不管是猴子。

還是他們上演地那一出出猴戲。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順著那些村民,抓到了在他們背後順勢幫了一把的家夥,並且以一種他意想不到的熟臉方式,直接動手坑了他一把。

遠方,一個距離這裏有點遠的偏僻位置。

一只被他操控的咒靈突然被襲擊殺死,傳遞過來的最後一副畫面上,他看見了對方模糊不清的身型以及牢牢鑲嵌在他頭部後面,看起來極不起眼的一絲來自芽衣的咒力。

夏油傑回想起那天他的咒靈跟蹤那些村民離開時,與這個男人擦肩而過的一幕。

如果不是突然察覺到了芽衣的咒力,他根本就不會註意到他。

這一次……還是被他給跑了嗎?

清脆的鐵質碰撞聲響起。

夏油傑偏過頭,恰好看見芽衣平靜地擡起手,任由人將一串銀色的鏈子纏繞在她的手腕上。那是能夠抑制咒力的咒具。

帶上之後,就算是特級,也不會好過。

芽衣本來就是那種咒力不算渾厚的,她的咒力更多是用來支撐在她的傀儡上,在自身的體能加成方面,幾乎為零。

和他不同。

她是真正的近身戰鬥廢物。

夏油傑皺了皺眉,他伸出手想攔住他們,但見他過來的人卻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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