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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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層傳下來的命令, 是將芽衣關押。

具體關到哪裏,芽衣也懶得多猜,大抵不過就是那麽幾個地方。精心打造好的, 到處都貼滿符紙,壓制她的咒具。

除了這些正常都有的東西外, 大概還會根據她的術式定制更加克制她的關押方式吧。誰讓她開了領域, 可比擬特級的名聲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呢。

看窗的成員就可以看出來,他們表面上沒有什麽, 與她算是面熟的幾位還偷摸著給她送了一點東西。暖融融的咖啡, 最近新出的白桃味糖果, 咖啡果凍,甚至還有一小把小朋友們才會熱衷於購買的糖果。

芽衣隨手挑揀了一下, 捏了一個看著順眼的塞進嘴裏。

剛開始還好。

是酸甜口的檸檬糖。

但吃到裏面一點的時候, 那種強烈的酸味瞬間就爆了出來。她皺著眉頭, 含著那顆糖用牙頂著它在腮幫子裏轉了一圈。

不受寵的孩子最懂事。

小時候要跳舞,這種行當對於體型的要求最為嚴苛,哪怕是胖了一丁點,上鏡都會帶來不一樣的狀態。就算是她當時還小,本來就是身體發育抽條階段,瘦地渾身上下就只剩下了臉上還有點嬰兒肥, 但家裏的父母也不願意多給她吃東西。

“炸雞的雞皮太油,我知道你要減肥不肯多吃東西,不過裏面的雞肉還是能夠嘗嘗味道的。這整天地就只能吃一點蔬菜粗糧的,媽媽看著就心疼。”

“你放心, 世界上那麽大, 有的是又好吃又不會胖人的東西。”

“等媽媽多學幾道, 到時候讓你一周都不會吃重樣。”

……

這話是有一次, 在舞蹈課之後,她看見同班學習舞蹈的那個女孩子下課後,她媽媽對她說的。芽衣沒什麽朋友,在舞蹈室裏除了練習其他的也不會做什麽,連和人聊天都少。那個女孩子,她每天都能看見,不過卻沒說過什麽話。

她對她的印象就是一個長著瓜子臉,瘦瘦小小,長相很秀氣的同學。平日裏也不愛和別人搭話,昂著頭,像是一只高傲的小天鵝。

可是她在她媽媽面前的時候,就笑成了一朵燦爛的向日葵。

哪怕嘴裏抱怨著她最近都胖了,不能再吃炸雞了。可實際上……她依舊接過了她媽媽遞過來的炸雞,低頭就吃了一大口。

嘴裏糖果酸澀的味道,和那天流淌到她心裏的味道一模一樣。

都不怎麽讓人舒服。

芽衣吸了吸鼻子,沒做聲,也依舊沒有把嘴裏的糖果給吐出來。就算不讓人喜歡,但這糖已經在她的嘴裏了,她是不會吐出去的。

一是浪費。

她小時候連糖果都很難得才能碰上。

二是她的固執。

吃進嘴的就是她的,拿進領域的就是她的,變成傀儡的也是她的。

夏油傑自外面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芽衣坐在餐桌旁的位置上,眼神怔怔地看著前方,眼底帶著鮮明的一抹紅色,扁著嘴似乎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

心底像是被什麽給撓了一下,帶著不由忽視的刺痛感。

夏油傑走上前,看了看桌子上的東西,沈默地將手裏拎著的袋子給放了上來。他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竟然買了一堆東西回來,吃的喝的用的,琳瑯滿目,鼓鼓囊囊地裝了兩個大袋子。如果不是有咒靈幫忙,他可能都沒法把這些東西都給拿回來。

不是拿不下,是袋子承受不住,走在路上看起來也太顯眼了些。

他忙碌地在周圍走了幾圈,將袋子裏的東西盡數歸置到它們應該放的位置上去後,轉身摸了摸那杯由窗的成員遞給她的,現在已經只剩下餘溫的熱咖啡。

他去裏面換了被熱牛奶出來,轉身回來的時候,手上還多出了一塊柔軟的小毯子。

芽衣不怎麽在意外部條件發生的變化,他們給她咖啡,她就接著,給她吃的,她也拿上,想把她關起來,丟進什麽禁閉室之類的地方,她也隨意。

她懨懨地垂著眼,心裏打底主意把旅游什麽的給延後一些,等不見了這些人,她就開領域窩進去躺上個幾天。

被騙之後,她實在是懶得交際,也懶得和別人說話打交道。

一個個看起來都煩人。

騙子夏油傑更煩。

傀儡師都是很任性的存在。

芽衣尤其是。

像是制作傀儡這種大事,她都是要挑選一個自己喜歡的,自己覺得合適的時間。像現在這個點,她就沒心情做。

看見夏油傑就不覺得開心,為什麽還要費心費力地把這家夥做成傀儡帶在身邊?

就為了讓他能隨時隨地來氣她嗎?

手裏的牛奶溫暖了掌心,鋪在腿上的毯子也柔軟又舒適,這個待遇要是放出去說是階下囚,恐怕都要被人說是凡爾賽。

芽衣想問問自己這到底是要被帶到哪裏去,怎麽連高專都沒去,半路就被他從窗那邊給截了下來,難道是高專那邊還有更好地,可以關她的地方嗎?

話沒問出口。

靠近她的人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臉,低著聲音問她:“怎麽就穿了那麽點就跑出來?”

家居服和小鬥篷看著暖和,在室內穿著也已經夠用,但出門被冷風一吹就會扛不住,到處都是透風。

這兩天已經到了秋初的時間,夏季的威力還在,白天天氣炎熱,過了中午的時間,溫度卻又驟然降了下來。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芽衣的指尖都被凍地沒了顏色。

夏油傑看見了,轉身就去便利店買了咖啡和吃的。

只是看她之前的樣子,又覺得她不會接,最後讓窗的人遞給了她。回到了這裏後,本來是覺得屋裏開著空調會好一點,沒想到的是她坐在那半天,不僅沒看見好起來,反而神情倦怠,看起來更加沒精神了。

夏油傑伸手想碰一碰她的額頭,剛伸出手,她就已經警惕地往後避開了一點。

拒絕的意思溢於言表。

連話也不願意和他說。

從頭到尾就貫徹著在生氣,不願意和夏油傑說話的意思。

夏油傑心情百味陳雜,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嘆息了一聲,俯身將芽衣手腕上纏繞著的那根鏈子解開。

“再怎麽生氣也要先吃飯,晚上吃咖喱可以嗎?”

怎麽會生氣都那麽孩子氣的?

這樣的芽衣讓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去勸哄她,也猜不準她會生氣到什麽時候,更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那麽生氣。

但經歷了這麽一趟,有一個念頭越發明顯地在他心裏暴露出來。

——芽衣和所有人都是不一樣的。

她是特殊的,是能夠輕易挑動他的情緒,能把他的腦子從那潭泥漿一樣的猴子山裏給拉出來,獲取了喘息時間的人。

不管如何,他都想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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